光芒之中，一道金色光柱从天而降，将他笼罩其中。
那是果位最后的馈赠。
也是登仙的最后一步。
妙谛闭上眼，任由那金色光柱洗刷他的身躯。
他的气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那损耗的两万余年本源，正在一点点回归。
他终于，重归仙位。
……
李长青站在第九十级台阶上，抬头看向最后九级。
就在这时，头顶那枚生灭雷印骤然一颤，一股浩瀚的威压，自果位深处轰然降临。
那是果位之劫。
登仙者，五成死于阻道者之手，剩余四成九，死于果位之劫。
李长青深吸一口气，握紧双拳。
来了。
下一瞬，无数道雷霆从天而降。
那些雷霆，并非寻常的紫黑或翠绿，而是一种深邃到极致的混沌之色。
每一道雷霆，都蕴含着生灭轮转的伟力。
每一道雷霆，都足以重创甚至斩杀寻常真仙。
李长青面色凝重，催动雷御盾抵挡。
盾牌发光，化作一道巨大的屏障，挡在他头顶。
第一道雷霆落下，轰在屏障上。
屏障剧烈震颤，却未破碎。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雷霆如雨，疯狂倾泻。
雷御盾的屏障，开始浮现细密的裂痕。
李长青知道，这样下去，他撑不了多久。
他必须理解这些雷霆，才能化解它们。
他闭上眼，神识沉入识海深处，那里，那枚生灭雷印缓缓旋转，散发着内敛的光芒。
他尝试沟通雷印，试图从中找到应对之法。
然而雷印毫无反应。
它只是静静旋转，仿佛在说：这是你的劫，你自己渡。
李长青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睁开眼，看向那些落下的雷霆。
他不再试图抵挡，而是任由一道雷霆，劈在他身上。
“轰！”
雷霆入体。
李长青闷哼一声，道躯剧烈震颤。
但他没有倒下。
他感受着那道雷霆中蕴含的规则之力。
毁灭。
纯粹的毁灭，那是毁灭之雷的终极形态。
他抬手，运转寂灭雷法。
一道紫黑雷光自他掌心涌出，与那道混沌雷霆碰撞。
两道雷霆，竟奇迹般地融合在一起，化作更加深邃的混沌之色。
李长青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原来如此。
果位之劫，并非要杀死他，而是要他真正理解生灭之道的本质。
他方才用寂灭雷法融合那道毁灭雷霆，便是在证明他对毁灭的理解。
他抬头，看向第二道雷霆。
第304章 劫上劫，心魔噬
第九十二级台阶。
李长青刚踏上这一级，脚下雷霆骤然一沉，仿佛踏入了另一重天地。
头顶，那道浑沌漩涡剧烈旋转，无数道比之前更加粗大的混沌雷霆从中倾泻而下。
那些雷霆不再是单纯的毁灭或创生，而是两者交织，每一次落下，都伴随着生灭轮转的伟力，要将踏上此阶者彻底抹去。
李长青抬头，催动雷御盾，盾牌发光，化作一道银色屏障，挡在头顶。
第一道雷霆落下。
“轰——！”
屏障剧烈震颤，浮现一道裂痕。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雷霆如瀑，倾泻不止。
雷御盾的裂痕越来越多，越来越密，仿佛随时都会破碎。
李长青面色凝重，一边催动雷源珠补充消耗，一边尝试理解这些雷霆中蕴含的规则。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低语，忽然在他耳边响起。
“李长青……”
那声音沙哑而熟悉，仿佛来自久远的记忆。
李长青瞳孔一缩。
那是……祁无欲的声音。
他猛地转头，只见身侧虚空之中，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身着玄袍的青年道人，面色惨白如纸，胸口一道剑痕贯穿前后，正汩汩流着黑色的血。
玄冥宗，祁无欲。
那个在玄黄古战场被他亲手斩杀的人。
“李长青，”祁无欲死死盯着他，眼中满是怨毒，“你杀我，夺我界源，今日，该还了……”
话音落下，他抬手，一道漆黑的玄冥真水化作利剑，直刺李长青眉心。
就在即将刺入眉心的刹那，李长青一动不动，但也没受到任何伤害。
眼前，哪有什么祁无欲？
只有无尽的混沌雷霆，依旧在倾泻。
心魔。
李长青深吸一口气，他没想到，果位之劫中，竟还藏着心魔劫。
而且，这心魔竟如此真实，真实到他几乎察觉不到任何破绽。
他闭上眼，运转道心澄澈之法，将杂念尽数压下。
再睁眼时，眼前果然清净了许多。
然而还没等他松一口气，又一道低语响起。
“长青……”
这一次，是五师兄雷狱的声音。
李长青转头，只见雷狱站在不远处，周身缭绕着煌天圣雷的气息，只是那气息混乱而狂暴，仿佛随时都会失控。
“五师兄……”李长青喃喃。
“长青，救我……”雷狱伸出手，眼中满是痛苦与绝望，“煌晟杀我……救我……”
李长青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抬手，一道混沌雷光自掌心涌出，将那道虚影轰散。
“五师兄已死。”
他低声说，像是在告诉自己。
虚影消散，化作点点雷光，融入周围的混沌雷霆。
但紧接着，更多的心魔幻象开始涌现。
玄玺、幽寂、冥朽、血刹……
那些被他亲手斩杀的强者，一个接一个出现在他周围，用最恶毒的语言诅咒他，用最凌厉的神通攻击他。
李长青知道这些都是假的，但每一次攻击落在身上，都会带来真实的痛楚。
那是心魔劫特有的手段——虚实相生，真假难辨。
他咬紧牙关，一边承受混沌雷霆的轰击，一边抵御心魔的侵蚀，一步步向上攀登。
第九十二级，他走了整整两日。
当他终于踏上第九十三级时，身上的道袍已被鲜血浸透。
……
远处，登仙梯顶端。
妙谛站在第九十九级台阶上，周身佛光缭绕，气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他低头，看向下方那道正在艰难攀登的青衫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喃喃自语：“终于回来了。”
身后，一道金色光柱从天而降，将他笼罩其中。
那是果位最后的馈赠，正在为他重塑道躯、恢复本源。
虽然只恢复了一部分，但比起之前只剩三百年的绝境，已是天壤之别。
就在这时，数道身影出现在他身侧，那是万佛殿的真佛们。
为首一人，是一位身着金色袈裟的老僧，面容慈悲，周身缭绕着淡淡的佛光。
“妙谛师弟，恭喜重归仙位。”
妙谛转头，看向那老僧，微微一笑：“师兄辛苦了。”
那老僧名渡厄，是万佛殿资历最老的真佛之一，二等果位。
此次万佛殿倾力营救，他与芥子真佛便是主事之人。
渡厄看着妙谛，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师弟能安然归来，我万佛殿便不虚此行。”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远处那正在攀登登仙梯的青衫身影。
“那小辈……”
妙谛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沉默了一息，缓缓道：“是个有趣的后生。”
渡厄微微挑眉：“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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