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后那人根本没有给这些妖族透露任何实质性的信息。
佛祖最后问道:“你的背后之人是谁?”
“没有。”
“那你为何来万佛州?”
“打点秋风。”
对话回到了原点,循环往复,滴水不漏。
佛祖不再问了,他将白虎妖仙封印在琉璃珠中收入袖内。
既然问不出来,那便带回万佛殿以无尽酷刑日夜熬炼。
他万佛殿的地狱轮回专门用来度化顽固之徒,即便是真仙在其中待上数百年也要开口。
佛祖返回万佛殿时,殿中的狼藉已被清理干净。
莲台上的剑痕用佛光填补平整,破碎的袈裟碎片被收起,金色佛血被擦拭一空。
一百零八根琉璃金柱上的佛陀浮雕重新恢复了低眉垂目的慈悲模样,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殿中的气氛比之前更加压抑。
六位一等真佛跪伏在莲台前,额头贴着冰冷的琉璃金砖一动不动。
殿外,在万佛州各处抵御劫掠的二三等真佛们也已陆续返回,跪在殿中黑压压一片,无人敢发出一丝声响。
佛子跪在最前方,月白色袈裟上的褶皱都没有抚平,道躯虽已重塑但面色依旧苍白如纸。
他双手合十,指尖微微颤抖。
在他身后,五位一等真佛同样面色灰败。
对于他们这样的存在来说,被人摸进核心大殿、一剑斩灭六尊一等真佛的道躯、当面夺走至宝,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殿门再次被推开,慧明押着一人走入殿中。
那人身穿暗金色袈裟,面容苍老干瘪,周身佛光黯淡得几乎微不可察,正是真正的妙谛尊者。
妙谛在被押入殿中的瞬间便看到了莲台上佛祖阴沉的面容,看到了跪伏一地的诸佛,看到了殿中尚未完全散去的剑意残留,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熄灭。
他被发现在万佛州边缘的一座偏殿中昏迷不醒。
在他昏迷期间,有人以他的面容进入大雄宝殿,一剑斩灭六尊一等真佛,夺走了佛祖耗费无数心血才得到的因果玄鉴碎片。
他知道自己完了。
无论佛祖是否相信他与此事无关,他都完了。
他是唯一能被抓住的直接线索,是唯一能承受众佛怒火的具体对象。
即便佛祖明察秋毫知道他是被陷害的,他也必然会成为那个用来平息众佛愤怒的泄愤工具。
妙谛被慧明推到莲台前,踉跄跪下。
他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但看到佛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所有辩解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
那双眼睛中蕴含的东西太多太杂,有愤怒,有不甘,有疑惑,还有一种他从未在佛祖眼中见过的情绪——无力感。
佛祖没有问他任何问题,只是看了他一眼便挥了挥手。
“先压下去。”
接下来的半个月,万佛州如同被翻了个底朝天。
所有真佛全部出动,连同万佛殿附属势力的无数大乘真修,在凌霄天各处布下天罗地网。
凡是半月前曾在万佛州附近出现过的可疑之人,全都被带回万佛殿盘查。
凡是有妖族背景的势力,全都被万佛殿的因果手段轮番筛查。
凡是与五行道宫或者七星神朝有过联系的散修,全都被请去喝茶。
万佛殿这个庞然大物全力运转起来,其能量远超一般势力的想象。
半月之间,凌霄天各州都有万佛殿真佛上门盘查,态度之强硬即便面对五行道宫这等同为五大势力的存在也只是稍微收敛几分。
但查了半个月,一无所获。
佛祖在这半个月中尝试了无数种方法。
他以因果佛光一遍遍地回溯大雄宝殿中残留的因果痕迹,试图从那些被斩断的因果线中寻找一丝漏网之鱼。
他以那枚被封印的白虎妖仙为引,试图逆向追溯其背后之人的因果联系。
他甚至尝试引动原来那块因果玄鉴碎片上留下的万佛殿印记,试图与那两块碎片重新建立感应。
哪怕只是一瞬的感应,也足以让他锁定对方的位置。
但无论如何尝试都如同石沉大海。
半月后,大雄宝殿。
佛祖独自站在莲台前,身后的殿门紧闭,殿中只有他一人。
一百零八根琉璃金柱上的佛陀浮雕在佛光的映照下明暗不定,那些慈悲的面容在此刻看来竟有几分讽刺。
他摊开手掌,掌心是一道极细的剑痕。
那是在大雄宝殿中固定莲台的琉璃金砖上拓印下来的——破天剑道残留的剑意。
他将这道剑意翻来覆去地感应了半月,每一处剑气流转的轨迹、每一分剑意凝聚的韵律、每一个锋锐破开的细节都烂熟于心。
这确实是破天剑道无疑,但与剑宗老祖的破天剑道又有不同。
剑宗老祖的剑意更加圆融成熟,而这剑意虽然凌厉却少了一分浑然天成的韵味,多了几分模仿的痕迹。
可即便只是模仿,也足以乱真。
能够将破天剑道模仿到这种程度的人,放眼凌霄天也只有两位,那个站在障神身边的年轻剑修便是其中之一。
但知道这些又有什么用?
他没有证据,更不知道那位年轻强者现在在哪里。
他将掌心那道剑痕缓缓捏碎。
剑意碎片化作细微的光芒从他指缝间溢出,如同萤火虫般飘散在空旷的大殿中。
“传令下去。”他的声音沙哑而疲惫,“召回所有外出盘查的真佛,此事到此为止。”
殿门外传来慧明略带不甘的回应声,随后脚步声匆匆远去。
佛祖独自站在莲台前,目光望向殿外的万佛州大地。
万佛州的佛光依旧普照,僧众的诵经声依旧缭绕,一切似乎都恢复了正常。
只有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永远地失去了。
那两枚因果玄鉴碎片是他谋划多年的成果,是他更进一步的机会,是他为万佛殿留下的最后底牌。
如今这张底牌被人当着他的面硬生生夺走,他却连对方是谁都无法确定。
更让他在意的是另一样东西。
一个外人,是如何骗过须弥佛光阵的?
须弥佛光阵只针对外道,这是佛道本身的规则,非他所能改变。
那人能骗过大阵,说明他拥有一件能够将自身气息转化为纯正佛门气息的宝物。
而这样的宝物,绝非凌霄天的产物。
佛祖缓缓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心中充满了无奈。
第355章 碎片融合,极限推演
万佛州与中华州的边境上,须弥佛光阵的佛光比往常明亮了数倍。
每一处边境隘口都有真佛轮流值守,每一道跨境遁光都会被因果神通标记。
只要有大乘境以上的修士离开万佛州,值守真佛便会第一时间收到消息。
若那人拒绝接受盘查,格杀勿论。
这道命令是佛子亲自签发的。
佛祖原话是宁错勿纵,佛子将其细化成了十二条铁律,每一条都透着万佛殿数万年来从未有过的凌厉杀气。
但半个月的搜索毫无结果,搜寻队的士气已经跌到了谷底。
大乘期的佛修们虽然不敢公开抱怨,私下里的议论却越来越不加掩饰。
有人说是枢基界的大能出手了,万佛殿根本惹不起。
有人说是万佛殿内部出了内鬼,查来查去只会查到自家人头上。
更有人私下猜测,那两枚碎片根本就没有被人夺走,而是佛祖自己闭关参悟时出了什么岔子,不好明说,便对外宣称被人盗走。
李长青混在万佛州西北边境的一支搜寻队里,听着身旁的同伴们低声交谈。
“听说了吗?”一个佛修压低声音,“佛祖前几日亲自去了七星神朝。”
“七星神朝?”另一个佛修凑了过来,“去找七星之主要人?”
“可不是嘛。”
年轻佛修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佛祖认定那贼人用的是破天剑道,佛祖直接上门问七星之主要人,七星之主说他不知道,佛祖不信,两人当场就动了手。”
“动手了?”慧空终于抬起头,“佛祖和七星之主在大道空间打了一场?”
“打了,据说打了小半个时辰,佛祖没能奈何七星之主,七星之主也没能奈何佛祖。”
年轻佛修说到这里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担忧的表情。
“不过七星之主最后倒是说了就算那人真在七星神朝,他也不会交出来,佛祖当场就黑了脸,两人算是彻底撕破脸了。”
“撕破脸就撕破脸吧。”
又一人叹了口气:“当年佛祖助七星之主复生,七星之主欠咱们万佛殿一份善缘,如今可倒好,善缘变恶缘了。”
李长青听着这些议论,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暗暗好笑。
他去万佛殿走了一趟,不仅夺了两块碎片,还顺手在佛祖和七星之主之间砸了道裂缝。
佛祖认定那一剑是破天剑道,自然会去找剑宗老祖和七星之主的麻烦。
七星之主虽然不知道实情,但以他的性子,被人找上门来要人,他绝不会低头。
说话间,搜寻队走到了边境的一处关口。
关口两侧各有一座佛塔,塔顶的佛光交织成一道光幕横跨在万佛州与中华州之间。
光幕前已经排了一小队修士,都是要离开万佛州的散修。
一名大乘后期的佛修守在光幕前,逐个核验身份。
慧空上前与那守关佛修交涉了几句,回头朝队伍挥了挥手。
几人依次穿过那道光幕,李长青走在最后。
光幕照在他身上时,他体内的佛缘金身微微发热,一股温和的佛光主动迎上那道光幕。光幕轻轻一颤,便将他放了过去。
没有任何异常。
李长青回头看了一眼万佛州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扬。
这半个月来他在万佛州的搜寻队里大摇大摆地走动,万佛殿的真佛们却连他的影子都没摸到。
如今他已经离开万佛州,万佛殿便是把天翻过来也找不到他了。
而后他留下一道分身继续假扮那些佛修的同伴,本体则加快了遁光,朝天衍界飞去。
……
承天柱下。
李长青盘坐在石台上,从袖中取出那两枚因果玄鉴碎片。
在万佛州的半个月里他一直不敢取出这两枚碎片,不敢探查,甚至不敢以神识触碰。
佛祖在碎片上留下的感应印记太过强大,稍有触动便会被他捕捉到方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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