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驭遁光返回天剑峰途中,途径几座山峰时。
他敏锐的听觉捕捉到下方传来的阵阵议论声,虽刻意压低,却依旧清晰。
“我‘云舟’自认天骄无双,欲在20年后进行天骄试炼,让天骄碑上刻下吾之姓名,望尔等各峰弟子悉知?!”
“这云舟真是好生狂妄!莫非把我们十二峰弟子当成什么软柿子了?”
“快去找江师兄,定要让云舟瞧瞧我们多宝峰的厉害!”
听着这些充满火药味的议论,李长青只觉一阵头疼,心下更是了然。
那份以他口吻发出,挑衅意味十足的战书,十有八九出自他那唯恐天下不乱的父亲天策真君之手。
“这是生怕我输得不够惨,还要先帮我拉满仇恨……”
李长青无奈摇头,遁光加速,只想尽快回到洞府图个清静。
洞府内,钟明月仍在等候。
见李长青回来,她立刻凑上前,神色关切。
两人相对而坐,钟明月拿出一枚玉简,开始认真为李长青分析各峰可能出战的天骄弟子。
“小师叔,我们天剑峰的斩寇师兄原本近期就要准备结丹了,可听到你的……呃,那个消息后。”
“他当即决定推迟结丹二十年,说是定要亲自上场,让你……让你见识见识天剑峰的锋芒。”
钟明月一边说,一边小心观察李长青的脸色。
李长青抿了抿嘴,问道:“这位斩寇师兄,实力如何?”
“斩寇师兄他已领悟三种真意,其中便包括剑意,而且,他灵力浑厚,据说曾越阶成功施展过三阶法术……”
钟明月一一道来,语气中不乏钦佩。
随着钟明的讲述,李长青面色愈发沉静。
天萧宗不愧为三山九水有数的大宗门,底蕴深厚。
仅天剑峰一脉,在筑基期便领悟两种以上真意的弟子,竟有五指之数。
而他将要面对的,是十二峰各自精挑细选出的最强筑基,是连续十二场的车轮战!
送走忧心忡忡的钟明月,李长青独坐洞府,长叹一声。
“这次可真是被架在火上烤了……我亲爱的爹,您可真是给儿子出了个好难题。”
次日清晨,第一缕晨曦透入洞府。
李长青从蒲团上缓缓站起,眼神已恢复平日的冷静。
他仔细检查了自己的法器和储物袋,心中已然明了当下处境。
避无可避,唯有迎难而上。
他李长青几世为人,道心坚韧,自有其骄傲。
既然被推到了这个位置,他便绝不会怯战,更不甘心当众出丑。
十二峰最强筑基又如何?
他倒要看看,这天下筑基,谁能与他争锋!
不过他的当务之急,是利用这二十年时间,最大限度提升自身战力。
他首先想到的,便是《曦轮大日真经》中记载的核心秘术之一——融火诀。
他身负衍火真意,重修此诀事半功倍。
凭借这些年积攒的宗门贡献,李长青几乎倾尽所有。
兑换了六种属性各异、功用不同的灵火,以及一种威力惊人的三阶异火。
这已是他目前贡献点所能兑换的极限。
而宗门真君们似乎达成了默契,不再给他发布那些报酬异常丰厚的“特殊任务”,断了他快速获取资源的捷径。
若想得到更多、更强的灵火,唯一的希望,便只能寄托于他前两世留下的后手了。
半月后,黑水江畔。
江水滔滔,奔流不息。
李长青悬立半空,望着这片既熟悉又陌生的土地,心中感慨万千。
黑水江位于三山九水西南边陲,而天萧宗所在的神羽山远在东北,两地相隔何止千万里。
即便他偶尔通过宗门渠道打听,得到的也多是零碎模糊的消息。
原本计划结丹之后再来此地,寻访故人,取回旧物,没想到因这天骄试炼,计划不得不提前了一百八十年。
他身形一动,向着记忆中的龙泉城方向飞去。
如今的龙泉城,与他一百八十年前离开时相比,已是天翻地覆。
城池规模扩大了数倍不止,城墙高耸,阵法光芒隐隐流转。
城内车水马龙,修士往来如织,随处可见各大商会的旗帜,一派繁华景象。
刚踏入城门,两名修士的对话便传入耳中:
“听说了吗?青衍百宝楼的楼主,如今正不惜代价寻求延寿灵物,据说愿以一枚妖王内丹作为交换!”
李长青脚步猛地一顿,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他转身走向那两名修士,拱手问道:
“二位道友,在下初来乍到,方才听闻二位提及青衍百宝楼楼主,不知这位楼主是……”
其中一名修士打量了李长青一眼,笑道:
“道友是远道而来的吧?连守诚楼主的大名都未曾听闻?他可是我们黑水江地域响当当的人物!”
另一人接口道:“是啊,青衍百宝楼便是守诚楼主一手创立,如今生意遍布数郡,只是近年来似乎……哎。”
“守诚……”
李长青在心中默念着这个道号,原本准备引燃手中那张特殊传讯符的动作停了下来。
第114章 【趋吉避凶】的神妙
循着记忆和路人的指引,李长青来到城中心最繁华地段。
一座气势恢宏的楼阁映入眼帘,飞檐斗拱,雕梁画栋,门前车马簇拥,修士络绎不绝。
巨大的匾额上,“青衍百宝楼”五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散发出磅礴的灵气波动。
望着这棵由自己当年随手种下的“小树苗”长成的参天巨木,李长青心中百感交集。
他驻足片刻,整了整衣袍,迈步踏入楼中。
楼内空间开阔,陈设雅致,灵气氤氲。
一名身着统一服饰的年轻侍从立刻迎了上来。
李长青并未多言,只低声道:“我有延寿之法,欲见百宝楼主。”
侍从闻言神色一凛,不敢怠慢,立刻躬身引路,同时示意另一位同伴快步去通传。
不多时,一位身着锦袍、面容精干的中年管事匆匆赶来,脸上堆着笑容。
“这位贵客,这边请,不知贵客从何而来?您所说的延寿之法,可否稍稍透露些许,也好让在下心中有个底?”
李长青步履从容,淡淡一笑:“我自天萧宗而来。”
说着,他指尖在腰间一抹,一枚玉牌现于掌中,上面清晰地刻着象征真传弟子身份的云纹。
管事眼神顿时一亮,态度愈发恭敬:“原来是天萧宗的上仙!失敬失敬,您快请,楼主正在顶楼静室。”
他侧身引路,步伐明显加快了几分。
行至顶楼一处僻静的房门外,一位气息沉凝、目光锐利的筑基圆满修士拦在了前方。
管事上前,凑近低声耳语几句。
那修士眼中精光一闪,立刻转向李长青,抱拳道:“这位道友,楼主有请。”
虽语气平和,但审视的目光并未放松。
静室宽敞,窗外正对着奔流不息的黑水江。
一位须发皆白、身形佝偻的老者,正背对着门口,凭窗远眺。
李长青并未立刻上前,而是对那筑基修士道:“事关隐秘,还请道友暂避。”
那修士眉头一皱,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此时,窗边的老者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张布满深深刻痕的脸庞,皮肤松垮,眼珠浑浊。
唯有一双眼眸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昔日的精明。
他摆了摆手,声音苍老而沙哑:“无妨,老夫已是风烛残年,还有什么可怕的?何况是天萧宗的高徒。”
“楼主……”
筑基修士还想说什么。
老者打断他:“下去吧。”
“是。”
修士只得躬身退下,轻轻带上了房门。
室内只剩下两人。
李长青的目光落在老者身上,细细端详。
岁月几乎磨平了所有熟悉的痕迹,若非那依稀的神态。
他几乎无法将眼前这位行将就木的老人,与记忆中那个精明的青年联系起来。
李长青走到窗边的茶桌旁,自顾自坐下。
黄宇轩也缓缓挪步过来,动作迟缓地为他和自己各斟了一杯茶。
茶汤清亮,带着淡淡的梨花香,是李长青当年最偏好的口味。
“道友特意支开旁人,不知有何指教?”
李长青轻抿茶水:“当年,我在后院种下的那几棵梨树,如今可还安好?”
黄宇轩执壶的手猛地一颤,壶嘴磕在杯沿,发出清脆的响声。
“高人,您刚才说什么?老夫年迈耳背,未曾听清……”
李长青不再多言,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一缕精纯温和的纯阳之气溢出,轻轻点向黄宇轩的眉心。
同时,他再次清晰地说道:“我问,我当年亲手栽下的梨树,还在吗?”
纯阳之气入体,黄宇轩浑身剧震,只觉一股暖流汇入干涸的经脉和神魂,带来片刻的舒畅。
他怔怔地看着李长青,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眼中充满了极度的惊骇和混乱。
李长青无奈摇头,伸手从旁边一盆观赏灵植上,摘下一片翠绿的叶子。
他将叶片置于掌心,叶片化作一个巴掌大小的小人,小人手中托着一簇跳跃的紫色火焰。
看到这熟悉的法术,黄宇轩如遭雷击:“师……师父!是您吗?”
李长青这才露出些许笑意:“臭小子,连为师都认不出来了?”
说着,他一边持续将纯阳之力渡入黄宇轩体内,稳固其生机。
一边取出那张符箓,指尖法力一催,符箓无声燃尽。
数息之后,静室内空间微微波动,一道身着黑袍的身影悄然出现,正是墨守。
相较于黄宇轩的激动失态,墨守显得冷静许多。
他见到李长青,眼中虽闪过一丝惊讶,但立刻便恢复了恭敬,单膝跪地。
“墨守,参见楼主!”
李长青微微颔首:“起来吧,我的东西呢?”
墨守一言不发,立刻从怀中取出三个样式古朴的储物袋,双手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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