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浅理了理裙摆,优雅地端起桌上的酸梅汤,张开樱唇浅浅饮了一口,叹道:
“事实上,对拳只是表象。在本地能请到一个普通的抱丹武师,便说明你家实力雄厚,有资格在此地经商。要我说,早晚也得请一次,狂刀周烈是抱丹三重,请他出手可以一劳永逸,说明你沈家开得起价,这才是最重要的。”
“与你们为难的那个吴家,家中有一名抱丹供奉常年坐镇,他这才敢与你们要求对拳。据我所知,此前与之对拳的人不在少数,输了的就会被吴家欺负,生意格外难做,赢了,吴家反而会上门道歉,与你结盟。”
沈依茜怔了下,苦笑了一声:“他以为他是试金石吗?”
颜浅闻言,立刻点头附和:
“这话说得在理!还就是这个道理。”
沈依茜吸了口气,又问:“吴家那个供奉实力如何?”
“抱丹一重。”颜浅平静回答。
“武城高手众多,一个家族供奉居然只是抱丹一重?”
“抱丹一重还不够吗?”
颜浅反倒惊讶起来:“你们经营的物项只是普通人之用,哪怕绫罗绸缎或是修炼补药,也都是富贵人家或是低等武夫的耗材,说到底也不算什么。”
“只有经营高阶灵材异兽,丹药珍兽,上等兵器这些,才能算是大生意,才值得请一些真正高手。”
说到这里,沈依茜自是明白了。
沈家家资虽丰,那也是一代代积累下来的,放在大乾王朝之中便算不得什么,比起那些真正的豪门贵胄,自家经营之物还真不被放在眼里。
同样,那些真正的高手,自然也不会稀罕这些低等修炼补药。
更不会为普通家族出手。
她知道唯有像颜家这等家族,才需要供奉真正的高手,避免一些丹药珍兽被人觊觎之类。
就譬如上次宴席时,大家吃到的灵犀肉,若是自己便无法经营。
正在这时,亭外有脚步声传来,循声望去看到是阎展走了过来,他看见沈依茜便道了声:
“你要的二十枚聚元丹和百支静思香,我直接送到燕青派去了。”
“有劳了。”
沈依茜躬身谢过。
事实上,她购买这些东西都是花了大代价,也只有颜浅他们这些家族可以经营此类修炼之物。
“对了,浅浅,我让你帮我买的解毒丹药买到了吗?”
颜浅笑吟吟地,跟便戏法似得从怀中取出一只小巧锦盒:
“化清丹,按你要求,解万毒……这枚丹药品阶很高,一般而言也根本用不上,价格高的离谱,可抵得上你沈家一年营收了!”
“你为何要买这种丹药?”
“我家供奉性子磊落,有些地方未必会考虑到……防人之心不可无。”
沈依茜打开锦盒看了眼,藏进怀里。
她觉得自己之前就考虑过毒死张冠,万一有其他女人趁着接近叶辞,也想毒死他呢!
颜浅上前挽住沈依茜:
“茜儿还真是动心了呢!这么多修炼之物,又是解毒丹药,统统给在一个三阶根骨身上,若你说自己不倾慕对方,我决然是不信的。”
“休要胡说。”
沈依茜微微挑眉:“我待叶供奉,一是钦佩……二是他是老爷子请来的供奉,与老爷子生死之交。于家族而言,自会全力助他……”
“噗……”
颜浅笑着摆手:“你这代价也太大了,说真的,若是外人知晓你如此大方,未必不能直接请来抱丹客卿。”
“更何况,为了一个三阶根骨,你都舍得如此花费。请一个狂刀周烈,你还有什么犹豫的?”
沈依茜将手中纸张放在桌上,端起酸梅汤,抿了一口:
“把钱花在外人身上,一个铜板我都嫌多,花在自己人身上,则不同……”
“更何况……”
沈依茜忽地笑出了声:“我觉得我家这位化劲的供奉,未必比那吴家的抱丹差,他可是一年多就化劲了……”
忽地,她想到此前叶辞的表现,眉眼弯出一道漂亮的弧度。
抱丹一重……
她跟陈管事和汪涯询问过,叶辞虽是化劲,但真无惧一般的抱丹,只是,她也有些担心,毕竟武城高手众多,万一别人是不一般抱丹呢!
“咦,瞧你什么表情……”
看沈依茜眉眼上挑,似是怀春,颜浅故作嫌弃,笑着道:
“你啊……又在想那叶辞?若把他跟一般武师比,或许算是惊才艳艳,但真要比起那些天骄男子,还是差的太远。”
“且不说别的,就拿近日霸岳宗的玄青院那边来说,他们收了个八阶根骨的弟子,名叫石卓,也是从其他州府过来的弟子,听说十多天便练出了抱丹劲。”
“可见此人除了根骨,悟性也是极为逆天,有人根骨不错,悟性不行,花费一年半载连门路都摸不到,可见这石卓当真是天骄之姿。”
“此事闹得沸沸扬扬,其他几院的院主们都眼馋的发了疯,要知道,他还是主动送上门,拜入玄青院的。”
此时,一旁的阎展还没走,他也知道这件事。
那日自己送叶辞去百川院时,王长老还提过这茬,当时他还指着阎展能送个好弟子给自己。
结果送了个三阶根骨。
沈依茜考虑了一下,道:“算了,我还是不对拳了,和气生财,再忍忍吧……万一过些时日,叶辞也突破了呢……”
颜浅闻言嬉笑了一声,用手轻轻捏了捏沈依茜细腰:
“突破肯定还早,否则肯定早就找你了。对了,袁沐霖不肯转售突破用的‘破限丹’,他说对你的态度不满意,让你亲自去求他。”
沈依茜白了她一眼:“没门!”
颜浅耸肩道:“‘破限丹’不比其他修炼之物,不管是朝廷还是宗门都严格管制,对有些人只是小事,对有些人确实费尽气力都得不到。说到底,是有些层次咱们接触不到。你也看得出来……我对袁沐霖也礼敬有加……”
沈依茜叹气:“我让陈管事问过叶辞,但他说不需要‘破限丹’,听起来很有信心自己突破。”
“再等等吧,毕竟刚来武城不久,以后总能找到门路的。”
沈依茜自我安慰道,她觉得颜浅的帮助有限,人之常情,谁都不可能举家族之力去帮助外人。
颜浅笑吟吟的:“实在不行去求杜若风帮忙,毕竟没有‘破限丹’,你家叶辞想要练出抱丹劲很难。”
******
对叶辞而言,每日的生活刻板和枯燥。
《青元长生功》的入门篇可以练到三重劲,那就继续练便好了。
这样近乎苦行僧般的修炼,其实在突破又持续了一个月。
【青元长生功第一重(1203/2000)】
比起之前的速度,每日的熟练度大约递减了10点左右,但对叶辞来说并无多少影响。
甚至于,他觉得自己的速度太快了些。
细细想来,或许金手指一直很强,只是自己的根骨确实差了。
不过有金手指的帮助,叶辞觉得哪怕九阶根骨,他也早晚追上。
他不像别人需要叩关,练出每一重劲只是水到渠成的事。
“休息一下……”
叶辞觉得也该劳逸结合,一味苦修怕把自己变成了木头人。
之所以他愿意出门,是因为燕青告知了他一个名字,叫石卓,十多天抱丹。
原来天才始终这般优秀。
那我比他们差一点,大家应该都能接受。
换句话说,若不是根骨阻止了自己,他应当所向披靡。
既然不能所向披靡,还是该融入烟火。
因此,他决定去沈家看看。
第140章 卢不倒
天气入了夏,烈日烤得空气发烫。
叶辞顶着毒日头下了山。
他觉得萧华应该不比石卓差,说不准当初是因为杨师离开,耽误了他些许时间。
幸亏。
不然比那小子差,还得了。
他脚程很快,主要是燕青派开在内城边缘,不一会儿便跨过内城地界,周遭也热闹了不少。
路上行人络绎不绝,人声鼎沸,比山间热闹了数倍,也嘈杂了数倍,四处皆是燥热喧嚣。
路过“醉月楼”,就是颜浅邀请吃饭的地儿。
这条街颇为繁华,街边巷口尽是乘凉的女子,初夏暑热难耐,佳人皆着轻薄纱罗罗裙,袖摆纤薄、裙袂轻盈,鬓边垂着细碎珠花,肌肤莹白似玉,清丽动人。
叶辞忍不住侧目望去,这才注意到醉月楼旁有一高阁,高阁之中传来丝竹管弦之声。
那日光顾着看颜浅,没注意此处还有个青楼。
楼上扶手间有女子凭栏而望,轻纱裁就的衣衫堪堪衬出窈窕身段,衣料薄透不掩身姿,眉眼婉转,身姿娉婷,往来间步履轻缓,风情天然。
引得沿街武夫,路人纷纷侧目,低声品评赞叹。
“你听说了吗?京城的姜婉瑶姑娘,要来咱们武城了!这些个女子都打扮花枝招展,想跟姜婉瑶比比。”
话音刚落,旁边立刻围上来几个汉子,嗓门也不自觉地提高:
“姜婉瑶?那个名动京城的花魁?她怎么会来咱们这地方?这大热天的,遭这份罪?”
说话的是个穿短打、挎着货篮的小贩,他一边擦着额角的汗,一边压低声音,却难掩眼底的兴奋,抬手拍着大腿道:
“可不是嘛!她生的貌若天仙,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尤其是一手琵琶弹得,据说能引百鸟朝凤!”
“听说还要在武城驻留半月,登台献艺呢,到时候便在这醉月楼抚琴,彼时咱们也来凑个热闹!”
“哼,才情再好,不也只是个花魁?”
旁边一个佩刀的武夫嗤了一声:“说到底,还是换个地方卖罢了,我看她是想在红袖阁当花魁。”
红袖阁正是醉月楼旁的高楼。
“你懂什么!”
小贩立刻反驳,声音又提高了几分:“姜姑娘可不是寻常花魁,她洁身自好,卖艺不卖身,连朝中权贵想请她弹一曲都要看她心情。听说上次有个王爷要强纳她为妾,她直接以琵琶弦割腕明志,最后那王爷也只能灰溜溜地退了去,这般风骨,寻常女子可比不上!”
叶辞眉头微挑,并未驻足,只是稍听了几句八卦。
他对这世间的花魁艳名毫无兴趣,至于什么百鸟朝凤,什么风骨,他都毫无兴趣。
造势罢了。
当初张冠进城时,不也有人说他是好官。
但凡能流落在青楼的,她们心底都有预期,何来风骨之言。
他正心里想着,迎面却有一人快步走来。
“叶供奉,居然在这儿碰到你,差点就走岔了道,那可就白跑了一趟。”
定睛一看,居然是陈管事和汪涯二人。
“你们怎么来了?”
看两人两手空空,不像是要给自己送修炼物资的模样,再者说了,前几天阎展刚来过,修炼物资并不缺少。
陈管事道:“边走边说。”
几人往沈府的方向去,汪涯率先开口问道:
“叶供奉如今修炼状态如何,可有叩关迹象?”
还没等叶辞回答,陈管事便迫不及待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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