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处一倒在碎石堆里,指着赵志敬的手指抖得不成样子:
“畜生……”
“你……”
“你给我站起来!”
郝大通强压着翻涌的毒血,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欺师灭祖的孽畜……你不得好死!”
赵志敬跪在地上,抹去嘴角的血沫子,梗着脖子说道:
“师父,师叔!”
“弟子委曲求全,这也是为了保住重阳宫的基业啊!”
“如今大势如此!”
“何必白白送死呢?”
“只要保住全真教。”
“保住门下弟子。”
“俯首称臣又有何妨?”
霍都的折扇啪地合拢,眼底闪过一丝嗜血的阴毒。
他抬手指向旁边被点了穴道动弹不得,却怒目圆睁的崔志方:
“赵道长,空口白牙没用,你们汉人讲究纳投名状。”
“捡起你的剑,去把那个瞪着小王的牛鼻子给剁了。”
“割下他的脑袋,你便是我们的人了,以后全真教掌教之位就是你的。”
赵志敬浑身猛地打了个摆子。
他战战兢兢地从地上拾起那柄精钢佩剑,两腿像灌了铅一样,一步三晃地走向崔志方。
旁边的清风、清和,被蒙古弯刀死死架在脖颈上。
皮肉已被刀锋割出血丝,两个小道士急得眼珠子发红:
“师父!!”
清和泪流满面,冲着赵志敬嘶声哭喊:
“赵师伯!我师父与你同殿练剑二十多年!”
“那是打小和你一起长大的同门师弟啊!”
赵志敬脚下一顿,握着剑柄的五指不可抑制地抽搐了一下。
这不是简简单单的几个字。
这是平日里一起吃住、一起练剑二十余年的同门!
王处一强撑着睁开眼,目光沉沉地落在赵志敬的身上。
老道士的声音虚弱到了极点,却字字清晰:
“志敬。”
赵志敬后背僵硬如铁。
王处一合了合眼皮,继续说道:
“你贪生怕死,为师不怪你。”
“凡胎肉身,谁能不怕掉脑袋?”
“可你若是为了自己苟活,持剑残杀同门手足……”
“这一剑要是斩落下去。”
“你我三十年的师徒情分,便到此为止了!!”
赵志敬立在风中,进退失据。
眼前走马灯似地闪过那些陈年旧事。
孩童时流落街头,被王处一领上终南山。
后院老松树下,师父手把手纠正他的拔剑架势。
大殿前头,他第一次在岁考较艺中拔得头筹,师父眼底那掩不住的欣慰……
那几十年朝夕相对的温存,全不是假的。
他手中的长剑缓缓扬起。
冰冷的剑锋悬在半空,却迟迟落不下去。
汗水混着额头上的泥灰,一道道淌进赵志敬的眼窝里,沙得生疼。
可一抬头,便瞧见霍都眼底那冷冰冰的凶光,以及四周泛着寒芒的数百把蒙古弯刀。
他心中思索:
“不杀,自己今日立马就得身首异处!”
“杀了,有蒙古朝廷撑腰,不仅能活,还能当全真教说一不二的掌教!”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赵志敬脸上那一抹迟疑,迅速被狰狞扭曲的狂躁撕得粉碎。
崔志方直挺挺屈坐在青石板上,面对近在咫尺的剑芒,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扯开嘴角,一口带血的唾沫,狠狠啐在赵志敬那张满是冷汗的长脸上。
崔志方怒声痛骂:
“呸!数典忘祖的软骨头!”
“动手吧!崔某今日横剑赴死,也是全真教堂堂正正的鬼雄!”
“像你这般认贼作父的断脊之犬,迟早被千刀万剐、死无葬身之地!”
老树枝头,杨过的面色彻底阴沉了下来。
崔志方同他其实谈不上多深厚的交情。
可初上终南山之时,是这位崔师叔暗地里叮嘱清风、清和,在柴房多照顾他几分。
那两缸清亮的山泉水,那堆码得整整齐齐的干柴火,全是这份人情。
杨过自打在嘉兴街头讨饭起,骨子里就认准了一个死理:
你若敬我一尺,我便敬你一丈!
今日若是为了躲灾避祸,缩在树杈上,眼睁睁看着崔志方惨死在叛徒剑下。
心中肯定难安!
该还的人情,还得还!
赵志敬被崔志方的一口唾沫彻底激怒,五官极其扭曲,狂吼一声:
“那你便去死吧!”
第79章 卖国求荣者,死!
赵志敬虽然发狠,但真到了弑杀同门这一刻。
他终究是个做贼心虚的小人,竟然懦弱地闭上了双眼。
大喝一声,长剑直劈向崔志方的面门。
呼——!
斜刺里猛地刮来一阵急风。
大树茂密的树冠轰然炸开,一道青色的身影,如苍鹰扑食般凌空坠下。
杨过双脚沾地,飞奔之中右脚顺势贴地一挑。
地上躺着的一柄长剑,打着旋儿飞上半空。
杨过反手一把攥住剑柄,借着冲势疾奔数步。
双剑轰然撞在一起!
铛——!!
金铁暴鸣声响起,火星子噼里啪啦溅了赵志敬一脸。
赵志敬本以为会听见崔志方的惨叫,没成想掌心里撞来一股反震之力。
整条手臂都被震得发麻发胀,长剑差点脱手飞出去!
他吓得猛地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带着三分邪笑的脸庞。
赵志敬的眼珠子差点蹦出来:
“怎么是你?”
杨过连半个唾沫星子都懒得赏他。
借着双剑弹开的空当,杨过身形一猫,左手快速探出,一把薅住崔志方的后衣领。
“崔师叔。”
“得罪了。”
他腰胯发力,单臂猛地往后一甩!
被封住穴道、无法动弹的崔志方,贴着青石板滑出去一丈之远。
瘫坐在远处的王处一见状,他虽然恨极了赵志敬,但也知道赵志敬的剑法老辣。
他见杨过一个十三岁的娃娃,竟然敢卷入这种级别的厮杀,急得大喊:
“孩子!危险!快过来!”
杨过不仅没退,手腕一抖,手中长剑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迎头直刺赵志敬的面门。
赵志敬被一个小辈当众拦下,羞怒交加,招招奔着要害而去。
他本想着三招之内把杨过斩杀。
可两柄剑刃交上数招,赵志敬整个人当场麻了半边身子。
杨过手里递出来的招式,沉稳严整,步步生莲。
天枢提引,气贯长虹,正是全真剑法里的“探海屠龙”!
紧接着手腕一旋,剑锋带出漫天虚影,反手切向他的腋下软肋,正是“白云出岫”!
杨过的招式如行云流水,快得只剩下一团银白色的冷光。
每一剑都精准狠辣地,卡在赵志敬发力的换气空当上。
比这个练了二十年全真剑法的首席大弟子,还要老道三分!
台阶旁的王处一和郝大通,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场中,彻底看傻了眼。
郝大通连手臂上渗出的乌黑毒血都忘了顾,抬起左手揉了揉眼睛,嗓音发颤:
“王师兄……这孩子什么时候学会的全真剑法?!”
王处一的胸口剧烈起伏:
“不知道。”
“可这……这怎么可能?”
“杨过使的这招‘大江东去’,剑意绵密,气吞山河,竟有先师当年的几分神韵!”
场正中的赵志敬越打越心慌,越打越觉得邪门透顶。
脑子像是被针扎一样隐隐作痛,一些零碎散乱的怪异画面,止不住地往天灵盖上翻涌。
赵志敬一边手忙脚乱地挥剑格挡,一边惊恐万状地在心里狂吼:
上一篇:高武:加入聊天群的我降维打击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