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诸位可知，此次天龙山秘境，我晋州五大五品世家，折损几何？”
众人神色一凛。
大长老继续道：“程家族长陨落，程家内乱，八长老程延年政变上位，血洗族长一脉。武家麒麟武破云身死，武侧妃被贬，武红鸾重伤。卓家、曹家，也都损失了数位金丹长老，年轻一辈的佼佼者更是折损过半。”
“唯有——”他声音加重，“从苍南府迁来的傅家，无一人陨落！”
“什么？！”
殿中响起一片倒吸冷气之声。
“这……这怎么可能？”三长老崔云海难以置信，“天龙山秘境何等凶险，各家都损失惨重，傅家竟能全身而退？”
“千真万确。”大长老沉声道，“老夫已多方核实。傅家不仅全身而退，据说还在秘境中斩获颇丰。如今傅家虽初来乍到，在晋州根基尚浅，但其展现出的实力与底蕴，绝非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他站起身来，走到殿中悬挂的晋州地图前，指向苍南府方向：
“诸位请看。傅家迁入晋州已数年之久，却迟迟未选定附庸世家。此前我等皆以为，傅家不过是从偏僻之地迁来的新贵，底蕴不足。但如今看来，只怕是他们眼光甚高，寻常势力，根本入不了他们的眼。”
崔云山眉头微皱：“大长老的意思是？”
大长老转过身，目光灼灼：“族长，诸位长老，我崔家如今正处在一个十字路口。武家衰落，晋州势力必将重新洗牌。若我崔家依然固守旧地，观望等待，只怕等到尘埃落定之时，我们连口汤都喝不上！”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道：
“老夫提议——我崔家，应主动投靠傅家！”
“什么？！”
“主动投靠？”
“这……是不是太冒险了？”
殿中顿时议论纷纷。
崔云山抬手止住众人议论，看向大长老：“大长老，兹事体大。傅家虽显峥嵘，可毕竟根基尚浅。武家虽伤，余威犹在。若我们此时倒向傅家，万一太子殿下归来，武侧妃复宠，武家卷土重来，我崔家岂不成了他们第一个清算的对象？”
这也是殿中多数长老的担忧。
第679章 势力扩张，先祖遗泽，准备结婴
大长老似乎早有预料，他缓缓道：“族长所虑，老夫岂会不知。但诸位可知，半月前，老夫曾登‘观星台’，以‘望气术’观苍南府方向。”
众人屏息。
崔家“望气术”乃是一门秘传术法，虽不能精准预测未来，却能观一地、一族气运兴衰，历来颇为灵验。
大长老眼中闪过一抹异彩，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
“老夫所见——苍南府方向，气运如虹，赤金之气冲天而起，隐隐有龙虎交汇之象！此乃大族崛起、兴盛在即之兆！傅家之兴，已是板上钉钉之事！反观武家方向，气运晦暗，如风中残烛，虽有几分血色挣扎，却难改衰败之势！”
“这……”
殿中众人面面相觑，都被大长老这番话震撼了。
崔族长沉吟片刻，问道：“即便如此，傅家迟迟未选定附庸，必有考量。我们主动投靠，他们就一定会接纳吗？晋州六品世家不止我崔家一家，比我们实力强的也有。”
“所以，我们需要拿出诚意。”大长老早有准备，沉声道，“一份让傅家无法拒绝的诚意。”
他走到地图前，指向崔家封地西南角一片区域：
“此处，‘青霞谷’。”
众人一愣。
大长老继续道：
“数百年前，我崔家先祖在此谷深处，发现一处古药园遗迹。其中虽无太高品阶的灵药，但土壤蕴含古灵气，适宜培育多种珍稀灵草，价值不可估量。可消息不知为何走漏，武家闻讯而来，以‘边界争议’、‘防止魔修利用遗迹’为名，强行将此地划入他们的‘监管范围’。”
提起此事，殿中众长老无不面露愤恨。
那处古药园本在崔家封地之内，却被武家巧立名目夺走。
数百年来，崔家不仅未能从药园获得半分好处，反而还要负责外围警戒，白白耗费人力物力。
崔族长眉头紧锁，沉吟片刻后开口：
“大长老所说的诚意，莫非就是这‘青霞谷’古药园？”
“正是。”大长老点头，“当年武家强夺青霞谷，虽然派人进驻、布设阵法，控制了药园，但地契——始终在我崔家手中。”
此言一出，殿中几位年长的长老都露出了恍然之色。
三长老崔云海一拍大腿：
“对啊！当年老祖宗留了一手，说武家势大，硬抗不得，但地契绝不能交！只说药园暂时由武家‘代为监管’，并未正式割让！”
“不错。”大长老眼中闪过精光，“这地契，如今还锁在家主秘库之中。只是数百年来，我崔家实力不足，这地契形同废纸，无法从武家手中夺回药园。但若将此地契献给傅家——”
他顿了顿，环视众人：“诸位以为如何？”
“大长老，若是傅家真夺回了药园，那我们崔家岂不是白白送出一处宝地？”一名较年轻的十长老有些犹豫。
“此言差矣。”
大长老摇头：
“第一，药园本就不在我崔家手中，何来‘白白送出’之说？
“再者——”
大长老语气加重：
“诸位别忘了，那古药园外有强大的护山大阵，据说是五阶阵法！便是元婴修士前来，也要费一番功夫破解。武家当年也是仗着阵法守护，才能牢牢占据。我们正可借此机会，试试傅家的虚实！”
崔族长听至此，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大长老的意思是，若傅家连五阶阵法守护、武家占据的古药园都能拿下，那其实力定然远超我们想象，投靠他们便是明智之举。若他们拿不下，说明实力有限，我们便再做打算？”
“正是！”大长老抚须，“此举一石二鸟。既向傅家示好，展现我崔家诚意，又能试探傅家真实实力。而且——”
他看向崔族长：
“族长，您方才所虑，无非是怕太子归来、武家复起后报复。但若傅家真能从武家虎口中夺食，那说明傅家根本不惧武家！届时我们背靠傅家，又有何惧？”
殿中众长老纷纷点头，显然被大长老说动了。
崔族长沉思良久，终于缓缓点头：
“大长老思虑周全。只是……傅家会接受我们这份‘厚礼’吗？那古药园毕竟还在武家手中，地契虽在，但要拿到实利，还需傅家自己出手。”
“所以我们不仅要送地契，还要附上详尽的情报。”大长老早有准备，“那古药园的阵法布局、武家驻守力量、周边地形、历年灵药产出推测……这些信息，我崔家数百年来暗中收集了不少。一并献给傅家，便是真正的诚意。”
他顿了顿：
“而且，我们不是空手去。由族长亲自带队，携地契与情报前往苍南府拜会傅家，当面陈情。若傅家真有雄心，断不会拒绝这份大礼！”
崔族长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
“好！既然如此，便依大长老之计。取青霞谷地契，整理所有相关情报，由大长老亲自带队，前往苍南府傅家！”
“是！”众长老齐声应命。
…
…
晋州，苍南府边界。
一艘通体青玉色泽、刻有崔家族徽的宝船划破云层，缓缓降低高度。船头站立着两人，正是崔家族长与崔家大长老。
“前方便是傅家封地了。”大长老指着远处一片连绵起伏的山脉，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崔族长凝目望去，只见苍南府地界上空，一层澹澹的青色光膜若隐若现，覆盖着整片山脉。那光膜流转的符文与气息，他一眼便认了出来——正是镇世司通用的“青罡御守大阵”！
“这傅家……”崔族长眉头微皱，低声对大长老道，“进驻晋州已近十年，竟还租赁着镇世司的护山大阵？连自家的护山大阵都未布下？这也未免……太过寒酸了些。”
他言语中带着几分疑虑与失望。
在修仙界，护山大阵是一个家族的根基与脸面。租赁镇世司的通用阵法，虽然安全有保障，却意味着家族没有自己的阵法传承，更显得底蕴不足。真正有实力的世家，哪个不是耗费数代心血，打造与自家功法、地脉契合的独门大阵？
大长老却神色如常：
“租赁镇世司阵法，虽显寒酸，却也意味着傅家与镇世司关系密切。”
崔族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但心中的疑虑并未完全消散。
宝船在苍南府山门前落下。
早有傅家值守弟子迎上前来，查验身份后，恭敬地将二人引入山门。
穿过山门，崔族长与大长老暗中观察。
只见傅家内部建筑错落有致，灵气浓度竟然比他们崔家经营了数百年灵脉等阶还高。来往弟子修为多在筑基中后期，偶见紫府修士，个个步履沉稳，神色从容，并无新晋家族的浮躁之气。
“这傅家治家，倒是有几分章法。”崔族长传音道。
大长老微微颔首，目光在几处看似平常的建筑上多停留了片刻，眼中异色一闪而过。
二人被引至一座古朴大气的会客厅。厅中布置简洁，却自有一股肃穆之气。主位之上，端坐着一位看起来三十余岁的青年，身着玄色锦袍，面容俊朗，气度沉稳，正是傅家少族长——傅永繁。
“崔家族长、大长老远道而来，有失远迎，还请见谅。”傅永繁起身相迎，语气温和，举止有度。
双方见礼落座，傅家弟子奉上灵茶。
寒暄几句后，崔族长切入正题：
“傅少族长，实不相瞒，我二人此番前来，是代表崔家，有意成为傅家结为同盟。”
傅永繁神色不变，轻抿一口灵茶：“崔家乃是晋州老牌六品世家，我傅家初来乍到，能得崔家青眼，荣幸之至。只是不知，崔家欲以何种形式结盟？”
崔族长与大长老对视一眼，崔族长道：“晋州局势动荡，武家式微，各家皆在寻求出路。我崔家愿以傅家为首，附庸效忠，共谋发展。”
“附庸？”傅永繁放下茶盏，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审视，“崔族长言重了。傅家根基尚浅，何德何能，敢让崔家附庸？”
崔族长心中一沉。傅永繁的反应比预想中更为平静，甚至带着几分疏离。他继续道：
“傅少族长过谦了。傅家此次天龙山秘境之行，全身而退，实力已得晋州各世家认可。我崔家虽为六品，但传承千年，在晋州西南地界也有几分根基。若两家联手，必能互利共赢。”
傅永繁不置可否，只是澹澹道：“崔家美意，傅某心领。然此事关系重大，需与族中诸位长老商议，非傅某一人可定。”
崔族长见傅永繁态度模棱两可，知道若不拿出真正的诚意，此行恐怕难以达成目的。他看了大长老一眼，后者微微点头。
崔族长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傅少族长，为表诚意，我崔家愿将‘青霞谷’古药园，切割赠与傅家！”
“古药园？”傅永繁眉梢微动。
“正是。”大长老接过话头，详细解释道，“此古药园位于我崔家封地西南，原是一处上古遗迹，土壤蕴含古灵气，极为珍稀。”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此园，便是我崔家投靠傅家的第一份诚意！”
崔族长紧紧盯着傅永繁，等待他的反应。
“崔族长、大长老，”傅永繁缓缓开口，“古药园厚礼，傅家感念……”
话音未落，厅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名傅家执事匆匆而入，对傅永繁躬身行礼：“少族长，镇世司的人来了。”
傅永繁神色一动，起身对崔云山二人歉然道：“二位，实在抱歉，镇世司来人，傅某需去接待。二位请在厅中稍候，傅某去去便回。”
崔云山与崔云峰连忙起身：“傅少族长请便。”
傅永繁匆匆离去。
厅中只剩崔家二人。
崔云山眉头紧锁，传音给崔云峰：“大长老，你看傅永繁方才的态度……”
崔云峰沉吟道：“他并未直接拒绝，但也没有表现出特别的热切。既已至此，只能静观其变了。只希望那古药园，能打动傅家。”
…
…
偏厅之中，傅永繁见到了来人。
令他意外的是，此次前来的并非之前的刘执事，而是一位身着青金色法袍、面容威严的中年修士。法袍袖口绣着七道云纹，正是镇世司副殿主——孟天正。
“孟殿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恕罪。”傅永繁心中一凛，连忙上前见礼。
孟天正微微颔首，开门见山：“傅少族长不必多礼。本座此次前来，是收到你的传讯，按惯例收回‘青罡御守大阵’。方才巡视一圈，见你傅家似乎并未提前布设新阵？”
傅家若没有新阵，收回旧阵后，整个苍南府将门户大开，这在修仙界是大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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