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祭器与龙脉灵光接触的刹那,山河镇族鼎猛然一震,鼎身表面那些古老的山河纹理骤然亮起,如江河奔涌、如山脉隆起!紧接着,鼎中传出一声深沉而悠长的龙吟——那龙吟低沉却穿云裂石,竟震得整个五行小世界的灵山都在微微颤抖。
化龙池中,原本平静的池水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底部顶起一般,水波剧烈翻涌,一团金色的光芒从池底缓缓浮升。那光芒初时如拳头大小,随着龙脉之力的不断注入,它逐渐拉伸、生长、分化——最终化作一株约莫三尺来高的金色小树,树身笔直如剑,枝干遒劲如龙爪,叶片呈细长的鳞甲状,每一片叶子的边缘都镶嵌着一道金色的龙形纹理。
化龙树。
树虽初成,但已然有一股令人心悸的灵韵从树冠中散发出来。树顶上结着一朵未开的花苞,通体金色,形如龙首,花苞表面流转着细密的灵光——按照天书所载,此花苞需百年方可绽放,绽放后再经百年结果,结出的果实便是化龙丹的主材。
傅长生看着那株在化龙池中迎风摇曳的化龙树,心中虽知百年方可得果,但化神修士寿元悠长,百年于他而言不过是指尖沙。何况化龙丹对化神中期突破后期有奇效——他眼下虽只是化神一层,但终有一日会走到那一步,这株化龙树便是为那时的他埋下的伏笔。
“秋娘,好生照看这株化龙树。龙脉祭炼完成后,化龙池的灵液需定期更换,不可让它干涸。”
秋娘应声领命。
傅长生收回意念,目光落在那尊断臂的女娲神像之上。她曾是高高在上的上古神祇,却因岁月流转、信仰断绝而沦落至此——断臂残躯,神力散尽,被困在这幽暗的地下石室中数千年无人问津。
傅长生沉吟片刻,忽然有了决断。
他俯身将神龛中的女娲神像轻轻抱起——那神像虽只剩残躯,玉质却依然温润,入手微沉。他以一道灵力将神像包裹妥当,意念穿梭间已将其送入五行小世界的灵山脚下。
灵山东麓的一片向阳坡地上,有一处天然形成的洞穴,洞口被藤萝遮掩,内部干燥温暖。洞穴之中,一头毛色灰褐的母狼正伏在干草堆上,它身侧蜷缩着两个白白胖胖的婴儿——一男一女,约莫半岁模样,正闭着眼睛睡得香甜。母狼察觉到有人靠近,警惕地抬起头,待看到是傅长生的气息后,那双野性的狼眼中浮现出人性化的温和与亲近。
傅长生当初以‘点化术’为这头母狼开启灵智时,便已将一份最简单的修炼法门印入它的识海。数月过去,母狼虽仍是兽身,但双目清明、神态沉稳,已有了几分妖兽初开灵窍的灵性。
“以后,这尊神像便供奉在这洞中。”傅长生将女娲神像轻轻放置在洞穴内侧一块平整的青石上,以灵力将其固定稳妥,“这尊神虽然暂时失去了神力,但终究是上古正神之像,自有其灵韵在。你带着两个孩子,每日晨起时以清水擦拭神像底座,逢月圆之夜以三炷清香供奉——无需繁复礼仪,只求心诚即可。”
母狼低声呜鸣,低头以鼻尖轻轻碰了碰傅长生的手背,表示领命。它转头看了那尊断臂的神像一眼,随即起身踱到神像旁,趴卧下来,用尾巴轻轻扫了扫神像底座周围的灰尘——那姿态与动作,竟与凡人供奉神佛时的虔诚模样有几分相似。
傅长生又看了一眼那两个熟睡的婴儿——造化捏就的骨肉、母狼哺育长大,如今又有了女娲神像的灵气滋养,这一对土著生灵的根脚与福缘,已然远超寻常凡人。假以时日,待他们长大成人、修行有成,或许便是开启灵山天宫的关键之人。
他收回目光,转身走出洞穴,藤萝在他身后无声地垂落,将洞口重新掩入一片苍翠之中。
地下石室内,傅长生最后扫视了一眼空荡荡的神龛与供桌,确认再无遗漏,方才拾级而上,回到甬道中将圣女重新抱起。昏迷中的圣女呼吸依然浅淡,但面色较之前已多了几分血色,应无大碍。
“走了。”
傅长生身形一晃,沿着来路向妃嫔永巷之外掠去。
约莫半个时辰。
圣女的睫毛便轻轻颤了颤,随即缓缓睁开眼来。
那双凤眸中最初浮现的是一片茫然的空洞,片刻之后才逐渐凝聚起神采。
“我……被附身了?”圣女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显然元神尚未完全恢复。
傅长生简短地将她从踏入后妃陵墓到被贵妃附身、再到破阵解封、三千怨魂离去的经过说了一遍,末了补了一句:“你的元神被返虚残魂强行占据近半个时辰,损耗不轻,需好好调养几日方可复原。”
圣女听完,面色变幻数次:“傅道友,我又欠你一次。”
傅长生谦虚了几句。
圣女这才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巫族养神丹药服下,闭目调息了一炷香的功夫,面色方才恢复了几分血色。
第904章 斩二神,收获颇丰,灵界碎片
接下来数日。
傅长生和圣女正忙着寻找闯关出口时,北面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
那一瞬间,一股浓烈到几乎凝成实质的杀伐之气如火山喷发般冲天而起,裹挟着金铁交击的铿锵之声与万千人俑踏步的整齐震响,震得整座陵墓的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傅长生抬头望向北方。
只见数里之外,一片灰蒙蒙的地面被从下方硬生生掀开,两道身影从碎裂的地表中狼狈冲出,身后紧随而来的,是密密麻麻、如同潮水般涌出的陶土人俑!
那些战士人俑身披灰甲、手持长戟,动作整齐划一,每一步踏出都带着千军万马冲锋的肃杀气势。人俑的数量至少数以千计,铺天盖地地占据了整片视野,队列之间隐隐结成某种古老战阵,阵势森严如铁桶,将前方两道身影死死咬住。
而冲在最前方的那两道身影——正是巫神树美妇与儒生!
二人多处受伤,气息紊乱,显然已被追击了不短的时间。美妇面上那道从容的笑意早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狼狈与恼怒;儒生则面色铁青,背上的金翅大鹏蛋外壳已出现数道细纹,显然是在逃亡中承受了多次冲击。
傅长生的识海中,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
【叮!检测到‘帝王陪葬战士陵墓’已被人为破除封印。封印破除后,陵墓中沉睡的八千战士人俑全面苏醒,对一切闯入陵墓区域的外来者自动执行‘格杀勿论’指令。当前战士人俑组成‘八荒战阵’,阵势完整,战力叠加后可比肩返虚初期。】
【提示:通关出口位于帝王陪葬战士陵墓正中央的‘点将台’之下。点将台上有传送阵,可通阴阳谷地面。但点将台周围被八荒战阵核心所覆盖,需突破战阵方可触及。】
傅长生目光一凝,正要开口,却见那美妇与儒生已感应到了他与圣女的气息——儒生抬头望向这边,嘴角扯出一丝阴冷的笑意,随即猛然调转方向,引着身后的战士人俑洪流直冲傅长生二人所在之处冲来!
“好个祸水东引。”傅长生面色微沉。
圣女一步上前,袖中飞出一枚晶莹剔透的骨符,那骨符通体乳白,表面刻满巫族隐纹,被她以掌心灵力催动后化作一团淡白色的雾气将她周身笼罩,气息在雾中迅速消弭、隐匿,仿佛整个人融入了虚空中一般。她低声道:“傅家主,我这‘巫影隐符’只能遮掩巫族血脉的气息……”
傅长生颔首:“你先去点将台附近潜伏,待我引开战阵主力后再寻机会汇合。”他顿了顿,补了一句,“通关出口就在那战士陵墓的点将台下。”
圣女怔了一瞬,随即点头,身形已化作一道淡白虚影朝战阵侧翼无声掠去。
而傅长生站在原地,看着那铺天盖地冲来的八千战士人俑与前方引祸而来的美妇儒生二人,非但没有后退半步,反而唇角微勾——混沌元神猛然一震,一股意念如电光般射入五行小世界。
“秋娘——虚空遁法·逆流而上!”
秋娘应声而动!五行小世界法则之力如水银泻地般包裹住傅长生的身形,下一瞬,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银灰色的流光,非但不避不逃,反而逆着战士人俑的洪流正面冲了上去——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在虚空中拖曳出长长的光尾!
儒生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吼了一声:“那小子疯了不成?!主动往战士堆里冲?!”
美妇眉头紧皱,却冷笑一声:“正好!有人帮我们分散八荒战阵的注意——”
话音未落,傅长生的银灰流光已如流星般撞入战士人俑的阵列前方,距离美妇与儒生不过二十丈之遥——
然后。
那道光影在半空中陡然消散。
如同一滴墨落入水中般无声无息,傅长生的身形在众目睽睽之下凭空消失,连一丝灵力波动、一缕气息残影都没有留下。美妇与儒生同时以神识横扫方圆百丈,却只捕捉到一片空空如也的虚空——傅长生就那么消失了,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
儒生面色一僵:“……人呢?!”
美妇面上的冷笑也凝固了,她下意识地催动巫神树的感知之力探入虚空深处——仍然一无所获。那个化神初期的修士,竟然在八千战士人俑的合围之势中,当着他二人的面活生生地蒸发了。
然而战士人俑并不会因为目标消失而停下脚步。
那如潮水般的灰甲洪流已冲至二十丈内——方才傅长生消失的位置正是美妇与儒生正前方!数千名战士人俑同时调转长戟,阵势猛然收拢,以美妇与儒生为中心化作一道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八荒战阵·天罗地网!”
八千战士人俑同时发出一声低沉的、如同金石交击般的齐喝,手中的长戟灵光大盛,一道道金色的阵纹从他们脚下蔓延而出,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覆盖了百丈方圆的巨大光网!那光网以八荒方位排列,每一道网格中都蕴含着化神级别的镇压之力,层层叠加后赫然逼近返虚初期的威压!
美妇面色终于变了。
她低喝一声,身形骤然膨胀——巫神树的粗壮主干从她背后撑裂衣衫冲天而起,无数藤蔓如同巨蟒般横扫四方,每一根藤蔓上都缠绕着六阶上品的青木灵光,狠狠抽打在光网之上!儒生也在同一瞬间现出本体——一头翼展三十余丈的金翅大鹏虚影浮现在他周身,双翼一振,万千金色翎羽如暴雨般射向阵纹节点!
然而八荒战阵的镇压之力远超二人预估。
光网在巫神树藤蔓的抽打中只裂开数道细纹,金翅大鹏的翎羽射在阵纹上也只是激起一圈圈涟漪——战士人俑们再度齐步踏前,阵势收缩,光网一层层叠加、层层收紧!
点将台下方那道古老的传送阵亮起一圈灰白色的灵光,傅长生踏上传送阵的瞬间,只觉脚下石板猛然一空,整个人被一股无可抗拒的空间之力裹挟着朝虚空中猛然拽去——天旋地转、目眩神驰,耳畔风声呼啸而过,如同被塞进了一条无形的隧道中飞速穿行。
约莫三个呼吸之后,脚下骤然踏实。
傅长生稳住身形,睁开眼,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座精致的六角凉亭之中。凉亭以青石为基、朱漆为柱,亭顶覆着琉璃碧瓦,四角各挂着一只青铜风铃,在无风的空气中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叮当”声。亭外是一片乳白色的虚空,看不见天、看不见地,只有一片柔和的光芒从四面八方弥漫而来,如同置身于云海之上。
他低头检视自身——混沌元神安稳,灵力充沛,分毫无损。方才以五行小世界藏身避过八荒战阵,又趁美妇儒生引开主力之际从容踏上点将台传送阵,整个过程一气呵成,秋娘的虚空遁法功不可没。
傅长生在亭中石凳上坐下,闭目调息了一盏茶的功夫,亭外那片乳白虚空中忽然亮起一道光圈——瑶池圣女的身影从光圈中轻飘飘地落在亭前。她面色尚有些苍白,显然是巫影隐符的消耗不小,但目光一触及亭中安然端坐的傅长生,那绷紧的眉眼便明显松弛了下来。
“傅家主。”圣女快步走入亭中,长出一口气,“见你无恙便好。方才你冲入战阵时我一颗心悬到了嗓子眼,生怕你被那八荒战阵困住……结果你不仅全身而退,还抢在所有人之前通过了传送阵。这份本事,瑶池心服口服。”
傅长生睁开眼,微微颔首:“圣女也平安脱身,这是最好。你我在亭中等一等,看看其他人如何。”
圣女点头,在另一侧石凳坐下,二人各自调息恢复。
大半个时辰过去,亭外的虚空中再次亮起一道光圈。这一次,光圈中走出的是一位身形佝偻的老妪——柳婆婆衣袍虽有多处破损,灵蛊的冰蓝色微光却依然在她周身流转不息,显然虽经过一番苦战,却并未受太重的伤。她拄着一根冰晶拐杖走进亭中,目光扫过傅长生时,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丝真切的欣慰。
“傅小子。”柳婆婆拐杖点了点地面,语气里带着长辈对晚辈特有的那种嗔怪与关切,“老婆子我还担心你被那八千个泥人围住了呢。没想到你小子倒比我先一步过关,有几分本事。”
傅长生起身拱了拱手:“婆婆过誉了。”
自从在怨魂谷中救了乐乐、又赠了悟道古茶叶之后,柳婆婆对他便多了几分看顾后辈一般的亲厚之意。这份善意虽不浓烈,在这步步危机的阴阳谷中,却格外珍贵。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亭外的乳白虚空开始泛出一圈圈涟漪,那道通往点将台的光门边缘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窄、合拢——显然传送通道即将关闭。
就在光门只剩最后三尺宽的一道窄缝时,两道狼狈至极的身影从缝中滚落而出!
巫神树美妇与儒生一前一后摔在亭外地面上,美妇左臂上一道焦黑的灼痕深入骨髓,半边衣袍被阵纹灼得千疮百孔,露出内里枯木般的躯体纹路;儒生更惨,背上一双翅膀虚影稀稀落落,翎羽掉了大半。二人气息萎靡不堪,美妇化神巅峰的战力此刻恐怕连七成都发挥不出,儒生更是勉强维持在化神后期的门槛上摇摇欲坠。
然而当二人抬头看到亭中安坐如山的傅长生时,两双眼睛里同时迸射出几乎要喷出火的怒意。
“你——!”儒生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伸手指向傅长生,声音嘶哑而颤抖,“你方才分明可以出手助我们一臂之力!你若有那遮掩身形的本事,哪怕只牵制战阵一两个呼吸,我们也不至于落到这般地步!你竟眼睁睁看着我们被八荒战阵围困,自己先溜之大吉——!”
傅长生坐在石凳上纹丝未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冷冷勾了勾唇角,慢条斯理地开口:“我修为化神初期,你二人化神巅峰,论战力我连你们一只胳膊都比不上。八千战士人俑冲过来的时候,你二位往我这边引祸的时候,可曾想过我这个‘化神初期的小修士’能不能扛得住?我自身尚且难保,哪有本事救人?”
儒生被他这一番不咸不淡的话堵得面色涨红,却又说不出反驳的话来——毕竟祸水东引是他们先动的手。美妇扶着左臂站起身,那双绿色的眼眸阴鸷地盯着傅长生,虽未开口,但眼底翻涌的杀意已经浓得化不开。
亭中的气氛骤然降至冰点。
傅长生垂在袖中的指尖已微微凝聚了一缕阴阳法则之力——趁他病要他命,这二人心术不正,留着终究是祸患,不如趁着他们重伤未愈之际——
然而他杀意刚起,头顶虚空中忽然传来一道苍茫而威严的声响。那面在怨魂谷中曾经出现过的古铜色镜子不知何时悬浮在凉亭正上方,镜面如水波般荡漾,一行金色的文字从镜中缓缓浮现:
【通关者注意:考核区域外严禁私斗。违者——杀无赦。】
美妇与儒生面上的怒意同时僵住,不约而同地退后半步。傅长生指尖的阴阳法则之力也悄然散去,面色淡然如常,仿佛方才那一瞬间的杀意从未存在过。
古铜镜面上的文字随即变化:
【第一进试炼·通关奖励即将开启。奖励区域位于此结界之后——】
镜面中射出一道柔和的金光,金光落在亭外那片乳白色的虚空上,如同冰雪遇热般无声消融,露出一道约莫三丈高的半透明结界。结界如一层薄薄的水膜悬挂在虚空中,内里隐约可见灵光闪动、宝气氤氲。
【诸位有六个时辰的时间进入结界寻找自己的机缘。六个时辰后,结界将自动消散,诸位将被接引回本亭。届时,进入第二进试炼的通道将正式开启。祝各位好运。】
金色文字徐徐消散,古铜镜也无声隐没于虚空之中。
柳婆婆拄着拐杖站起身,看了一眼傅长生,又看了一眼那对狼狈不堪却依然目露凶光的美妇与儒生,压低声音道:“傅小子,那二人怕是没安好心。要不要跟老婆子我一起进结界?有我在,他们不敢动你。”
傅长生起身,理了理衣袍,对柳婆婆微微摇头:“多谢婆婆好意。我有自保之法,婆婆尽管去寻自己的机缘便好。六个时辰之后,亭中再见。”
柳婆婆见他神色笃定,便不再勉强,只叮嘱了一句“小心那两个人”,便拄杖抬步朝结界走去,佝偻的身影没入那道水膜般的结界中,消失不见。
瑶池圣女看了傅长生一眼,微微颔首示意,随即也掠入结界之中。美妇与儒生相互搀扶着站起身,经过傅长生身侧时,儒生冷冷哼了一声,美妇则投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那眼神中既有忌惮、又有不甘,还有一丝被傅长生那神出鬼没的隐匿手段深深刺痛的自尊。
二人相继没入结界。
傅长生踏入结界的那一刻,眼前白光一闪,整个人如同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举着穿过了某层无形的屏障。待视线恢复清明时,他已站在一片广袤无垠的草原之上。
天穹碧蓝如洗,几缕白云悠然浮动,高空中数只苍鹰盘旋翱翔,偶尔发出一两声清越的长唳。脚下是绵延至天际的翠绿草甸,微风拂过时草浪层层叠叠地向远方推去,如同碧色的海潮。视线尽头隐约可见几座白色的蒙古包散落其间,炊烟袅袅升起,竟有一种宁静祥和的塞外牧歌之感。
然而傅长生的注意力只在那片景致上停留了一瞬,便被扑面而来的天地灵气所攫住。
这里的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在吞饮灵液,纯粹的灵气顺着经脉自行流转,滋润着四肢百骸。更惊人的是灵气的精粹程度,没有半分杂质,纯净得如同经过千百遍淬炼的上品灵石磨成的粉末。他曾在灵墟宗的灵脉洞府中修炼过,也曾在水云洞天的核心区域闭过关,但无论哪一处,都远不及此地灵气的十之一二。
“灵界碎片……”傅长生低声道,心中已有了判断。只有更高层次界面的天地灵气,才能达到这般品质。
他没有急着四处探索,而是闭目凝神,意识沉入系统界面:“定向推演:此结界奖励区域内,何处有对我的最大价值的资源?”
【叮!定向推演启动。消耗家族气运值:六千。】
【推演中……推演完成。】
【区域背景提取:此地乃大罗界与魔族大战时期脱落的一小块界面碎片。当年魔族大军以‘界陨魔炮’轰击大罗界壁垒,轰碎了一角陆块,这一角陆块裹挟着大罗界的天地灵气与残存法则坠入虚空乱流,最终卡在了阴阳谷所在的界面夹缝之中。后此地被永寂帝君以大神通纳入阴阳谷试炼之地,作为通关奖励区域的贮藏空间。】
【推演结果:在此地东北方向约一千二百里处,有一处名为‘红石谷’的峡谷。谷中藏有一座上古洞府,洞府主人乃大罗界一位以‘符阵之道’闻名的大能——此人名号‘玄机散人’,原为大罗界玄机宗的外门杂役,未曾拜师、未曾入宗,全凭自学成才。他以一本破旧的《基础符箓入门》为起点,耗费三百年光阴自行推演、摸索,竟独创出一套‘万象归元符阵’,将符箓与阵法完美融合,以符为阵眼、以阵为符纸,一战成名,自此跻身大罗界顶尖符阵宗师之列。】
【人魔大战期间,玄机散人受征召赴前线布设‘万灵锁魔大阵’。阵成之日,魔族大军冲击阵眼,玄机散人本可全身而退——然他的红颜知己、一名负责护卫阵眼的返虚女修被魔族三位统领合围于阵眼东侧。玄机散人舍弃阵眼的稳固,以自身精血为引催动‘万象归元符阵’逆转,替那女修挡住致命一击,自己却被魔族统领以魔火贯穿胸膛,元神崩碎,仅存一具分身残骸坠落于此洞府中。那女修最终突围生还,后立誓终身不再触碰符阵之道,以此祭奠玄机散人的恩情。】
【机缘:红石谷洞府中藏有玄机散人分身的遗物——一卷《万象归元符阵·残篇》,内含他在人魔大战前所创核心符阵的七成精要;另有他的随身符笔一支,品阶虽因岁月流逝跌至六阶下品,但材质极佳,辅以灵材温养仍有恢复潜力的可能。洞府外围被一只六阶后期妖兽‘赤鬃火犀’占据,此妖兽天赋为‘赤焰领域’,在领地内战力可提升三成。】
傅长生看完推演结果,眸中掠过一丝精光。玄机散人的事迹让他心中微动——自学成才、自创一道,此人的路与他有几分相似。而那卷《万象归元符阵·残篇》更是击中了他的要害:他的《太虚符经》已有十一枚符文,正缺一门能将符箓之力化为阵法的融会贯通之法。
“红石谷。”傅长生辨认了一下方位,身形化作一道青色流光,贴着草浪朝东北方向疾掠而去。
一千二百里的距离,在化神修为的全速赶路下不过小半个时辰。远远地,一片赤红色的峡谷轮廓映入视野——谷壁如刀劈斧削,呈深红之色,像是被万千年的烈日烤透了每一寸岩石。谷口狭窄仅容三人并行,两侧石壁上布满了风化的孔洞,风穿过时发出呜呜的低吟。
傅长生收敛气息降至谷口,缓步踏入。谷内比外面看上去要宽阔得多,纵深约莫数里,地面铺满赤红色的碎石,空气干燥炽热,带着一股硫磺与兽臊混合的刺鼻气味。
他的神识刚铺展开来,谷底深处便猛然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吼——!”
一头通体赤红如火的巨兽从谷底的岩石缝隙中轰然跃出,落地时震得整条峡谷都在颤抖。那兽形如犀牛却大如象,头生三根螺旋状的赤红犄角,周身覆盖着一层燃烧般的暗红色鬃毛,每一根毛发尖端都燃着一簇黄豆大小的火苗。它四蹄踏地,一圈滚烫的热浪以它为中心扩散开来,将地面的碎石烤得“噼啪”作响。
赤鬃火犀。六阶后期。
火犀低头看着谷口那个渺小的人影,一双拳头大的金色竖瞳中掠过一丝轻蔑,竟口吐人言:“化神初期的小虫子,也敢踏入本尊的领地?”
它的鼻孔中喷出两道灼热的白色气流,前蹄刨了刨地面,声音轰隆如闷雷:“正好,本尊近年气血渐衰,你这人族血肉精气倒是充沛——抓来炼了,省得本尊再出去觅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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