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设法探查李云景急于退位的真正原因……”
“十年时间,足够我布下一张网了。”
“李云景,你既视宗门传承为儿戏,任人唯亲,就休怪我等……为宗门拨乱反正了!”
他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决意。
“飞龙峰”外,依旧是云海翻腾,仙鹤翱翔,一片祥和景象。
无人知晓,在这片祥和的表象之下,一场因掌教之位更迭而引发的暗流,已然在“神霄道宗”内部,悄然涌动。
而作为风暴源头的李云景,此刻依旧在“神霄云宫”之中,平静地等待着三日之后,对继承人林轩的第一次正式教导。
对于龙飞扬,乃至其他可能存在的“反对者”,他是否有所察觉?
又是否早已有了应对之策?
无人知晓。
“神霄云宫”之内,时光悠然。
自那日与林轩定下十年之约后,李云景的生活,仿佛真的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闲适而规律的节奏。
每日清晨,紫气东来之时,他准时于道台之上,为林轩讲解一个时辰的传承疑难、宗门要务、乃至星空局势、人心谋略。
他讲得深入浅出,引经据典,时而以“天澜星”近期发生的事件为例,剖析背后各方势力的博弈与算计。
时而以“新启星域”的见闻为引,阐述不同文明、不同种族、不同力量体系之间的碰撞与融合之道。
甚至偶尔,会提及一丝“燃灯古刹”中体悟到的、关于时空、因果、业力的至高玄理,让林轩听得如痴如醉,又冷汗涔涔,深感自身之渺小与道途之浩瀚。
一个时辰的教导结束,李云景便不再多言,挥手让林轩自去实践、体悟、处理宗门事务。
而他自己,则或是起身,漫步于“栖梧山庄”外的灵药园、观星台,欣赏奇花异草,观云卷云舒,体悟天地自然之韵律。
或是召来严阳这位第二弟子,考较其修为进展,指点其雷法、剑道中的不足之处。
严阳天赋卓绝,心性坚毅,这些年进步神速,已然稳固元婴一重天,剑意中隐隐带着一丝混沌雷霆的霸道与灵动,让李云景颇为满意。
师徒对坐,谈玄论道,偶尔也提及严阳未来道途的方向,气氛轻松而融洽。
午后,则是属于他与六位道侣的时光。
于韵怡、吕若曦、赵绮、柳如烟、星儿、月儿六女,经过之前的游历磨砺与远征归来的沉淀,修为皆已稳固在元婴七重天,气质愈发脱俗,对大道、对生命、对彼此情感的体悟也更深。
李云景与她们,或在园中温泉灵池沐浴论道,水汽氤氲,道韵流转,彼此气息交融,阴阳和合,大道共鸣,修为、感情皆在无声中滋养、升华。
或是在“神霄山脉”某处风景绝佳之地,布下简单的茶案,煮一壶“悟道茶”,佐以“新启星域”带回的奇异灵果,六女或抚琴,或弈棋,或作画,或清谈,李云景则含笑旁观,偶尔点评几句,其乐融融,温馨惬意。
又或是干脆什么也不做,七人相携,乘坐一艘不起眼的小型飞舟,漫无目的地在“天澜星”各处游历。
去看看“五行宗”的五行幻境,去“太虚剑宗”的剑冢感受万剑齐鸣,去“玄丹谷”的药田品味百草芬芳,去“天机门”的观星台遥望星河……如同最普通的道侣游人,品味着故乡的山水人情,享受着难得的平静与陪伴。
到了傍晚,若兴致来了,李云景便会传讯给当年的几位老朋友。
付超,如今已是“神霄道宗”白虎军的一位实权太上长老,修为元婴二重天,虽不算顶尖,但人脉广阔,对宗门内务了如指掌。
马兴远则专注于经营之道,如今已是宗门内有数的商人,修为也稳在了金丹境界四重天。
还有几位当年一同入门、相交莫逆,如今或在宗门担任要职,或在外开辟了家族、洞府的同辈、晚辈。
收到李云景的传讯,无论手头有多重要的事务,这些人必定立刻放下,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栖梧山庄”景色清幽的亭台楼阁。
没有繁文缛节,没有上下尊卑。
只有几坛从“新启星域”带回的、蕴藏着星空道韵的佳酿,几碟简单的灵果小菜。
众人围坐,如同当年尚未发迹时那般,谈天说地,回忆往昔,吐槽宗门内的趣事轶闻,交流修炼上的心得体会,偶尔也借着酒意,发发牢骚,畅想未来。
李云景很少说话,大多时候只是含笑听着,偶尔举杯与众人共饮。
但只要有他在,这场简单的聚会,便仿佛有了主心骨,气氛格外放松、融洽。
付超会大着舌头,抱怨某个附属家族最近有些不老实,需要敲打。
马兴远则会眉飞色舞地讲述他最近做成了一笔大生意,赚取了多少多少灵石。
其他人也纷纷说着自己的见闻与烦恼。
李云景只是听着,偶尔点点头,或简单提点一两句,却总能切中要害,让众人豁然开朗。
酒至半酣,月华初上。
众人带着微醺的满足与对未来的憧憬,恭敬而感激地向李云景行礼告辞,各自散去。
李云景则独自立于亭中,望着天边那轮皎洁的明月,望着下方灯火渐次亮起的“神霄山脉”,感受着夜风中传来的、属于宗门的勃勃生机与淡淡烟火气,眼中一片平静的深邃。
这样的日子,平淡,悠闲,甚至有些……“俗”。
没有星空征战的铁血杀伐,没有秘境探索的惊心动魄,没有大道争锋的波诡云谲。
只有教导弟子、陪伴道侣、会晤老友、品味山水、体悟自然的点滴日常。
但这,或许才是修行路上,最难能可贵的“真意”。
是历经血火、看透繁华后,回归本心的宁静。
是大道至简,返璞归真的体悟。
是身为“人”,而非“神”,最真实、也最温暖的生活。
十年光阴,就在这般闲适而规律的节奏中,悄然流淌。
林轩的修为,在李云景的悉心指点与宗门资源的全力倾斜下,稳步提升,已然触摸到了元婴二重天的门槛,处理宗门事务也越发得心应手,威望日隆。
严阳剑意越发凝练,隐隐有自创一道的雏形。
六位道侣的气息越发圆融深厚,对各自大道的理解也更进一步。
付超、马兴远等老友,也各有精进,在各自领域站稳了脚跟。
宗门内部,关于林轩接任掌教的风声,早已从最初的震惊、猜测,变成了如今的默认与接受。
大多数门人弟子,已经开始习惯并认可林轩这位“少宗主”的身份与权威。
即便偶有微词,也掀不起多大风浪。
至于龙飞扬等少数“不满者”,这些年似乎也颇为“安分”,除了偶尔有些关于林轩“经验不足”、“修为尚浅”的流言在极小范围内流传外,并未有什么实质性的动作。
仿佛已经认命,或者是在等待更好的时机。
整个“神霄道宗”,乃至整个“天澜星”,都仿佛进入了一种高速发展、却又内部平稳的“黄金时代”。
而星际旅行,也在“天澜盟”的组织下,成功开辟出十年一次的航班,从“天澜星”直达“天帝古星”。
两星相隔太远,没有任何一家宗门能够承受旅行的负担,由联盟统一组织、专人提供保护,便成为了唯一办法。
“神霄道宗”也是股东之一,每一个要往返两星的乘客,都需要支付天文数字的灵石。
当然,这些事情,无需李云景亲自操心。
这位一手缔造了这一切的传奇宗主,在这十年中,却仿佛渐渐“淡出”了众人的视线。
他很少再公开露面,不再直接插手宗门具体事务,甚至对“天澜盟”的运作,也大多放手交给大悲、清微、玄天等副盟主以及各宗高层协商处理。
他只是静静地待在“栖梧山庄”,教导弟子,陪伴道侣,会晤老友,仿佛真的成了一位不问世事的“太上皇”。
但他的存在,却又如同定海神针,无声地镇守着一切。
只要他在,便无人敢有异心,无人敢掀风浪。
十年,弹指一挥间。
距离约定的“卸任”与“接任”大典,只剩最后一年。
平静的湖面之下,暗流似乎也开始悄然加速涌动。
但至少表面上,“神霄道宗”内外,依旧是一片风平浪静,欣欣向荣。
“神霄道宗”,栖梧山庄,深处禁地。
此地阵法重重,禁制全开,隔绝一切天机窥探、神识感知,乃是“神霄道宗”乃至“天澜盟”最核心的机密所在。
平日,唯有李云景与极少数心腹,方可进入。
此刻,在这座看似寻常、内里却自成一方天地的禁地大殿之中,九道身影,分席而坐。
主位之上,自然是李云景。
他依旧是一袭“星宿法袍”,气息沉凝如渊,眸光平静,却仿佛能洞穿万古。
在他左右下首,分别坐着八位气息或浩瀚、或慈悲、或凌厉、或深邃的返虚大能。
正是大悲禅尊、星禅子、清微真君、净虚真君、财运真君、妙丹仙子、璇玑真君、玄天尊主。
当年“天澜星”远征军的八位副盟主,也是如今“天澜星”修真界,除李云景外,明面上最强的八位存在。
十年光阴,对他们而言,不过是弹指一瞬。
远征归来的沉淀、燃灯秘境与“问心长廊”的感悟,早已被他们彻底消化、吸收。
此刻的八人,气息比之刚回归时,更加深沉、内敛,却也更加……深不可测。
大悲、星禅二人,佛光内蕴,宝相庄严,隐隐有古佛虚影在身后浮现,显然对燃灯古佛传承的领悟,已然达到了一个极高的层次,修为稳稳站在返虚二重天巅峰,距离三重天似乎也只有一线之隔。
清微、净虚,道韵流转,气息中正平和,却又暗合天地至理,修为也已至返虚二重天。
财运真君周身气运缭绕,玄奥难言,看似只有返虚一重天巅峰,但其对“运”之道的掌控,恐怕在场无人能及,真实战力难以估量。
妙丹仙子气息温润,丹香暗藏,仿佛一株行走的绝世仙药,修为返虚一重天,但丹道造诣,恐怕已臻化境。
璇玑真君面色依旧有些苍白,显然当年“问心长廊”的反噬尚未完全恢复,但其双眸之中,星辉流转,对天机、命运的感知,似乎更加敏锐、危险,修为勉强维持在返虚一重天初期。
玄天尊主,则依旧是那股纯粹到极致的战意与刀意,如同出鞘的绝世神锋,即便刻意收敛,也让人感到皮肤刺痛。
他的修为,赫然已稳固在返虚二重天巅峰,且气息凝练无比,显然这十年并未虚度,随时可能突破三重天。
九人齐聚于此,气息交织,让这片被重重阵法封锁的禁地,都显得有些“拥挤”与“压抑”。
“诸位,十年之期将满。”
李云景率先开口,声音平淡,却直接切入主题。
“今日召集诸位前来,所议之事,关乎我等未来道途,亦关乎‘天澜星’、‘新启星域’乃至上界传承之格局。”
众人神色皆是一肃。
他们自然知道今日会议的分量。
十年悠闲,看似风平浪静,实则他们心中都清楚,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李云景退位在即,而他们这些站在“天澜星”顶峰的存在,也早已触摸到了此界所能容纳的极限。
飞升,上界,传承,格局……这些词,如同一座座大山,压在每个人心头。
“我‘天澜星’修真文明,源远流长,与上界联系,自古有之。”
清微真君缓缓开口,作为在场资历最老的玄门大能之一,他对此了解最深。
“只要感悟足够,便可引动‘飞升雷劫’,渡过之后,便可破碎虚空,飞升至上界。”
“上界广袤无垠,乃是我等仙道文明之祖地,亦是诸天万界之中心。”
“其上宗门林立,仙道昌盛,远非我等下界星辰可比。”
“而我‘天澜星’各宗,大多在上界亦有根基、传承。”
“如我‘玉虚洞天’,在上界便有‘阐教’为依托。”
“佛门有‘大雷音寺’,皇泽王朝有‘大夏仙朝’,五行宗有‘五行仙门’……等等。”
“飞升之后,我等皆可回归各自上界宗门,得享更高传承、资源,追求更高大道。”
众人闻言,皆是微微点头。
这是“天澜星”修真界的常识,也是他们修炼至今,最大的目标与盼头之一。
与“天帝古星”那种传承断绝、对飞升充满恐惧与未知的“野路子”不同,“天澜星”的顶尖修士,对飞升有着清晰的认知与规划。
“然而,”
净虚真君接口,神色凝重,“飞升并非易事。”
“其一,天澜星远离上界,‘飞升雷劫’凶险万分,古往今来,十不存一。”
“即便侥幸渡过,飞升通道亦不稳定,可能遭遇时空乱流、域外天魔、乃至某些未知存在的狙击,同样九死一生。”
“其二,即便成功飞升,抵达上界,也非高枕无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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