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道宗弟子到掌教 第1549章

  宋梓峰朗声开口,声音清越,传遍整座寺院。

  “阿弥陀佛。”

  “宋观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请入内一叙。”

  一个平和苍老的声音自寺内传出,山门处的武僧阵列分开一条通道。

  宋梓峰神色平静,对身后几人点了点头,当先迈步而入。

  赤炎真人等人紧随其后,脸色凝重,暗暗戒备。

  穿过数重殿宇,来到“大雄宝殿”前的广场。

  广场中央,已搭起一座高台,台上设有两方案几,相对而置。

  其中一案后,端坐着一位身披大红金线袈裟、面容清癯、双目微阖的老僧,正是“金光寺”方丈明心禅师。

  其身后,侍立着数位气息浑厚的佛门长老,其中一位身着暗金色袈裟、面容枯槁、气息隐隐与周围空间相合的僧人,尤为引人注目,正是“金光寺”的太上长老,“枯木禅师”!

  而在广场四周,则站满了“金光寺”的精英弟子与各方受邀前来的佛门同道、以及一些中立势力的观礼者。

  显然,“金光寺”对此番理论颇为重视,摆出了不小的阵仗。

  “宋观主,请坐。”

  明心禅师睁开双眼,目光平静无波,伸手示意对面空着的案几。

  “多谢方丈。”

  宋梓峰从容不迫,带着赤炎真人等人在对面案几后落座。

  双方坐定,气氛顿时凝重起来。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高台之上。

  “宋观主,”

  明心禅师率先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贵联盟法帖,老衲已阅。”

  “所言‘烈焰门’灵脉被占之事,恐有误会。”

  “那处地火灵脉,自古便位于我‘金光寺’所辖‘伏牛山’地界,有历代地契、山志为凭。”

  “五百年前,‘烈焰门’开山祖师偶得机缘,在那灵脉边缘开辟洞府,我寺念其修行不易,并未驱逐,默许其借用至今。”

  “然灵脉主权,始终在我寺。”

  “前日,我寺因布置护山大阵所需,收回部分灵脉核心区域,实属物归原主,天经地义。”

  “至于打伤贵门弟子之事,乃贵门弟子不服管教,率先动手,我寺武僧被迫自卫,出手稍重,却也情有可原。”

  “此事,我寺愿酌情赔偿些丹药,了结因果。”

  “不知宋观主意下如何?”

  一番话,有理有据,将自己置于道德与法理的制高点,将“烈焰门”说成了鸠占鹊巢、无理取闹的一方,最后还摆出一副“大度”姿态,愿意赔偿了事。

  “放屁!”

  赤炎真人闻言,顿时拍案而起,怒发冲冠,“那处灵脉,明明是我‘烈焰门’祖师当年以重金从‘伏牛山’原主——早已消亡的‘地火门’后人手中购得,有完整地契与交易记录!”

  “你‘金光寺’三百年前强占‘伏牛山’,驱逐原主,巧取豪夺,如今倒打一耙,反诬我‘烈焰门’鸠占鹊巢?”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至于打伤我弟子,更是你寺僧众蛮横无理,强闯我门灵脉重地,我弟子阻拦,便被尔等打成重伤!”

  “此事,我‘烈焰门’上下,数千弟子皆可作证!”

  “阿弥陀佛。”

  明心禅师神色不变,淡淡道:“赤炎门主稍安勿躁。”

  “所谓‘地火门’后人,早已不可考,其所持地契真伪难辨。”

  “而我寺地契、山志,传承有序,有历代官府、修真联盟印鉴为证,更具效力。”

  “至于强占之说,更是无稽之谈。”

  “‘伏牛山’原主暴毙,山界无主,我寺受当时官府所托,代为管理,何来强占?”

  “此事,当年官府文书亦可为证。”

  双方各执一词,引经据典,唇枪舌剑,争论不休。

  所涉及的地契、文书、见证人,皆是数百上千年前的陈年旧事,真真假假,早已难以厘清。

  说到底,这并非简单的道理之争,而是势力与利益的博弈。

  宋梓峰始终端坐,静静听着双方争论,神色平静。

  他知道,这种口水仗,永远打不出结果。

  最终还是要靠实力说话。

  果然,争论了小半个时辰,双方谁也说服不了谁,气氛越来越僵。

  “够了!”

  赤炎真人怒喝道,“明心老秃驴,休要巧言令色!”

  “今日你若不肯归还灵脉,赔礼道歉,我‘烈焰门’与‘南诏玄门联盟’,绝不与你干休!”

  “阿弥陀佛。”

  明心禅师眼皮微抬,看了赤炎真人一眼,又转向宋梓峰,“宋观主,贵联盟便是如此态度么?”

  “若贵方执意寻衅,我‘金光寺’虽不愿多造杀孽,却也不惧任何挑战。只是,刀兵一起,生灵涂炭,恐非你我之愿。”

  “不如,换一种方式,了结此番因果?”

  宋梓峰知道,正戏来了。

  他缓缓开口:“不知方丈有何高见?”

  “我佛门与玄门,虽道统不同,却也同属修真一脉。”

  明心禅师缓缓道,“既然道理难明,不若以修行界惯例,斗剑论道,一决高下。”

  “胜者,得灵脉,败者,退避三舍,并赔偿对方损失。”

  “如此,既可避免大规模厮杀,涂炭生灵,也能彰显各自道法精妙,岂不两全?”

  “斗剑?”

  宋梓峰目光一闪,“如何斗法?”

  “双方各出十人,于约定时间、地点,进行一对一比斗。”

  “生死不论,各凭造化。”

  明心禅师声音平淡,却透着一股决绝,“比斗分为四境:练气期一场,筑基期两场,金丹期四场,元婴期三场。”

  “共计十场。”

  “最终胜场多者,即为胜方,赢得灵脉归属,败方不得再有异议。”

  “宋观主以为如何?”

  此言一出,广场之上一片哗然。

  十场生死斗,涵盖练气到元婴四境,这已不是简单的切磋,而是近乎宗门战争的预演!

  尤其元婴期三场,几乎决定了双方最高战力的胜负,一旦有所折损,对任何一方都是难以承受的损失。

  赤炎真人等人脸色一变,看向宋梓峰。

  这个赌注,不可谓不大。

  但他们也清楚,这或许是眼下解决争端、避免全面开战的最好方式。

  宋梓峰沉默片刻,目光扫过明心禅师,又瞥了一眼他身后那位一直闭目不言、气息深不可测的“枯木禅师”,心中了然。

  “金光寺”敢提出这等赌斗,必然是有所倚仗,尤其是那“枯木禅师”,修为高深,恐怕便是他们最大的底牌。

  而自己这边,虽有师尊“玄金真君”为后盾,但真君肯定不愿意亲自下场参与这等“小辈”赌斗。

  联盟内部,元婴战力虽有不少,但真正顶尖、能与“枯木禅师”这等存在抗衡的,恐怕寥寥无几。

  然而,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此时若退缩,联盟威信扫地,人心瞬间涣散。

  更何况,他宋梓峰,或者说他背后的“玄金真君”分,本就有意借此机会,削弱佛门,展露肌肉。

  “好!”

  宋梓峰深吸一口气,朗声道,“便依方丈之言!”

  “我‘南诏玄门联盟’,接下此战!”

  “时间,便定在明年今日,午时三刻。”

  “地点,就选在此处‘伏牛山’地火灵脉上空,如何?”

  明心禅师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补充道。

  “好!”

  宋梓峰毫不犹豫地应下。

  “口说无凭,当立天道契约!”

  明心禅师取出一张金光闪闪的符纸,以指代笔,凌空书写,将赌斗内容、时间、地点、规则一一列明,最后打上自身佛印。

  宋梓峰同样取出特制法帖,以自身法力烙印下相同内容与道印。

  双方交换契约,各自以精血、神魂印记激活。

  契约化作两道流光,分别没入二人眉心。

  天道为证,契约已成,若有违背,必遭天谴!

  “既然如此,老衲便在‘金光寺’,恭候贵联盟高足明年莅临了。”

  明心禅师双手合十,下了逐客令。

  “届时,必当如约而至。”

  宋梓峰起身,拱手一礼,不再多言,带着赤炎真人等人,转身离去。

  离开“金光寺”范围,赤炎真人忍不住道:“宋观主,那‘枯木秃驴’已是半步化神,元婴期三场,我们……”

  “无妨。”

  宋梓峰摆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与自信,“元婴期的三场,自有安排。”

  “当务之急,是即刻返回联盟,召集各派,选拔参加斗剑的弟子与长老。”

  “练气、筑基、金丹期的七场,同样至关重要,关乎联盟士气与未来根基,不容有失。”

  “是!”

  赤炎真人等人精神一振,见宋梓峰如此镇定,心中也安定不少。

  众人驾起遁光,迅速返回“青云观”。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瞬间传遍了整个“南诏玄门联盟”,并向着佛光大陆南部更广阔的区域扩散开去。

  “南诏玄门联盟”与“金光寺”将于一年后,进行十场生死斗剑,决定“伏牛山”地火灵脉归属!

  此消息一出,佛光大陆南部彻底轰动!

  无论是玄门还是佛宗,抑或是其他中立势力,都将目光投向了南诏国这片原本并不起眼的土地。

  谁都清楚,这场斗剑,已不仅仅是“烈焰门”与“金光寺”的私怨,更是“南诏玄门联盟”与佛门势力在南诏乃至南部地区的一次正面碰撞与势力洗牌!

  其胜负结果,将深刻影响未来佛光大陆南部的格局!

  一时间,暗流涌动。

  各方势力开始或明或暗地接触、押注、布局。

  而“青云观”与“金光寺”,则进入了紧锣密鼓的战前准备阶段。

  宋梓峰返回“青云观”后,第一时间通过秘法,将今日之事,连同那纸天道契约的副本,传递给了远在“散修联盟”的“玄金真君”。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