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他轻声道，“我一直都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怪我？”
廖婉清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为什么要怪你？”
李云景摇了摇头，“你有你的选择，我有我的路。”
“我们都没有错。”
“只是……”
他顿了顿，轻声道，“有缘无分罢了。”
廖婉清低下头，泪水滴落在茶杯中，荡起一圈圈涟漪。
“有缘无分……”
她喃喃道，“这四个字，我用了两百年，才真正明白。”
“当年我以为，只要留在圣音教，只要继承了教主之位，我就能忘记你。”
“可后来我才发现，我错了。”
“我越是想忘记你，就越是想你。”
“每次看到海上的雷光，我都会想，是不是你回来了？”
“可每次，都是失望。”
李云景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酸涩。
这个女人，等了他两百年。
不是等他来接她，而是等一个答案，等一个交代。
“婉清，对不起。”
他轻声道。
“对不起什么？”
廖婉清抬起头，看着他，眼中没有责怪，只有温柔。
“对不起，当年我没有坚持带你走。”
李云景道，“如果我当时再坚持一下，也许……”
“没有也许。”
廖婉清摇了摇头，打断了他，“就算你坚持，我也不会跟你走。”
“因为那时候，我还放不下圣音教，放不下恩师。”
“这是我的选择，与你无关。”
“你不必自责，也不必愧疚。”
“你能来看我，我已经很开心了。”
李云景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婉清，如果现在让你选，你还会留下吗？”
廖婉清一怔，随即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窗外，风铃在微风中轻轻作响，阳光透过竹帘洒进来，斑驳的光影落在两人身上。
“不会了。”
她终于抬起头，看着李云景，眼中闪过一丝释然，“恩师已经仙逝，圣音教也有了新的继承人。”
“我留在这里，已经没有牵挂。”
“所以，我跟你走。”
李云景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握住她的手，轻轻摩挲。
“好。”
他轻声道，“到了上界，一切都会好的。”
廖婉清点了点头，靠在他肩上。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谁也没有说话。
风铃声声，檀香袅袅，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过了很久，廖婉清突然开口。
“云景，你能陪我弹一曲吗？”
“好。”
李云景松开她的手，走到墙边，取下那幅古琴，放在石桌上。
廖婉清坐在琴前，纤纤玉指轻抚琴弦。
叮咚……
一声清脆的琴音响起，如同泉水叮咚，在竹屋中回荡。
紧接着，一串悠扬的旋律从她指尖流淌而出。
那旋律很美，很美。
带着一丝淡淡的忧伤，一丝淡淡的哀怨，一丝淡淡的期盼。
仿佛在诉说着一个遥远的故事，一个关于相遇、相知、相离、重逢的故事。
李云景站在她身边，静静地听着。
他能听懂这首曲子。
因为这首曲子，是她为他谱的。
如今，她弹得依旧很慢，很轻，但多了一份沉淀，多了一份释然。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廖婉清收回手，抬起头，看着李云景，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云景，你知道吗？”
“这首曲子，我弹了两百多年。”
“每次想你的时候，我就会弹。”
“弹着弹着，心就静了。”
“弹着弹着，就不那么想你了。”
“但今天……”
她顿了顿，轻声道，“我弹的时候，却更想你了。”
李云景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走到她身后，轻轻握住她的手。
“婉清，以后你想弹，我随时陪着你。”
廖婉清低下头，轻声道：“好。”
……
接下来的几日，廖婉清开始交接圣音教的事务。
她将教主之位传给了自己的师妹，又将这些年积攒的资源和功法，都留给了教中弟子。
李云景没有打扰她，独自一人在圣音岛上漫步，顺便看看下界“星月商行”的发展。
这一日，廖婉清终于处理完了所有事务，来找李云景。
“云景，我们什么时候走？”
“不急。”
李云景摇头，“我还要回神霄山脉，处理一些事情。”
“等一切妥当，我会通知你。”
“好。”
廖婉清点头，“我等你。”
李云景看着她，犹豫了一下，问道：“婉清，你真的想好了吗？”
“想好了。”
廖婉清点头，“我跟你走。”
……
通知了所有该通知的人后，李云景终于放下了许多心结。
那些故人，那些朋友，那些曾经与他并肩作战的兄弟姐妹，都已经安排妥当。
愿意跟他走的，都在紧锣密鼓地准备着；愿意留下的，也在有条不紊地交接事务。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七星峰，朝阳初升，霞光万道，将整片云海染成了金红色。
李云景深吸一口气，感受着天地间灵气的流动，心中一片澄澈。
下界的事，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
接下来，该处理那些积压了两百年的隐患了。
五大禁地。
锁龙渊已平，镇狱魔主魔魂遁逃，但那处禁地的封印已经彻底崩毁，魔气源头也被他连根拔起，再无复苏的可能。
剩下五处禁地，“陨星原”、“万古冰原”，以及另外三处相对稳定的禁地，都需要他一一处理。
尤其是“陨星原”和“万古冰原”，封印已经严重松动，魔气外泄，周围千里生灵涂炭。
若不及时处理，百年之内，封印必破。
届时，被封印了数十万年的太古魔神破渊而出，整个“天澜星”都将陷入浩劫。
他不能坐视不管。
这不仅是因为他对这片土地的感情，更是因为他要对那些信任他、追随他的人负责。
他要在飞升之前，为“天澜星”留下一个安定的环境，为“神霄道宗”留下一个稳固的根基。
“该走了。”
他低声道，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雷光，向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
陨星原，位于天澜星西北边陲，是一片绵延数万里的荒原。
这里原本是一片肥沃的草原，水草丰美，牛羊成群。
但当封印开始松动，魔气从地底裂缝中喷涌而出，将整片荒原染成了黑色。
草木枯萎，生灵灭绝，曾经的天堂，变成了人间炼狱。
李云景悬浮在陨星原上空，俯瞰着这片被魔气侵蚀的大地。
黑色的荒原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缝，深不见底。
浓稠的魔气从裂缝中涌出，如同黑色的潮水，一波接一波，将整片天空染成了灰黑色。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和腐烂的气息，令人作呕。
李云景皱了皱眉，神识如潮水般铺展开去，瞬间笼罩整片陨星原。
他仔细感应着地底深处那沉睡的太古魔神，以及那摇摇欲坠的上古封印。
封印的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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