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道宗弟子到掌教 第2196章

  洞口直径约三尺,刚好容一人通过。

  洞内漆黑一片,以他们的修为也无法看穿到底有多深,只能感受到一股古老而干燥的气息从洞中缓缓涌出,带着岁月沉淀后特有的尘土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药香。

  “这才是真正的入口。”

  醉翁蹲下身,探头朝洞里张望了几眼,又伸手在洞口边缘摸了摸那层银光,指尖传来温润如玉的触感,“外面的石室和四道门,全都是幌子。”

  “真正的洞府,藏在这下面。”

  柳娘子没有急着靠近,而是绕着石台走了一圈,确认没有其他机关被触发之后,才在洞口旁站定,目光中带着审慎:“这洞口的银光与方才那颗光球的灵力波动一致,应该是同源之物。”

  “既然光球是钥匙,那这洞应该就是锁孔后面的路了。”

  韩掌柜将那面古铜圆盘从石台上取下来,握在掌中,又以灵力催动圆盘表面的符文闪烁了几次,确认周围没有隐藏的阵法陷阱之后,才松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难得的兴奋:“下面的空间不小,我的土行灵力探下去,至少延伸了百丈深,底部还有横向的通道,通向不同的方向。”

  “古修洞府,五万年以上的历史,完整的禁制体系,再加上这个精心设计的双层入口……”

  醉翁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沾的灰尘,目光中带着老江湖特有的精明,“这里面藏的东西,恐怕不简单。”

  他转头看向天绝真君:“天绝老弟,你怎么看?”

  天绝真君站在洞口边缘,目光沉静地望着那片黑暗,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洞口的银光是一种单向识别禁制。”

  “它只允许特定频率的灵力通过,如果方才我们注入的四种灵力有任何一种的顺序或属性不对,这洞口就不会打开,甚至可能触发反向攻击。”

  “设计这座洞府的人,心思非常缜密。”

  “他不希望有人误打误撞闯进来,而是希望只有具备一定阵法造诣、并且懂得协作配合的修士,才有资格进入真正的洞府。”

  醉翁听完,捋着胡须沉吟了片刻,然后咧嘴一笑:“这么说来,咱们四个也算是通过了那位前辈的考验了?”

  “可以这么理解。”

  天绝真君点了点头,“既然考验已过,那便下去看看吧。”

  他说罢,率先迈步走向洞口。

  一只脚踏入洞口的瞬间,他感受到一股极其轻微的空间扭曲感,仿佛穿过了一层看不见的水膜,周围的空气温度和湿度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他没有犹豫,另一只脚也跨了进去,身形在洞口边缘微微一顿,然后便如同沉入水面的石子般,整个人没入了那片黑暗之中。

  下落的过程比他预想的要短。

  大约只过了三四息的时间,他的双脚便踩到了一片坚实的地面。

  脚下的地面平整而干燥,铺着一种暗青色的石板,石板表面被打磨得非常光滑,虽然经历了数万年的岁月,却没有任何开裂或磨损的痕迹。

  他抬头向上望去,只见洞口在上方约百丈高处,如同一枚银白色的钱币嵌在黑暗中,隐约可以看到醉翁、柳娘子和韩掌柜的身影正依次从洞口跃下。

  片刻之后,三人相继落地,站在了他身旁。

  四人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宽阔的地下走廊的起点。

  走廊宽约三丈,高约两丈,两侧的墙壁由同样的暗青色石板砌成,每隔三丈便镶嵌着一枚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白光,将整条走廊照得如同白昼。

  走廊笔直地向前延伸,在视野尽头处略微向右拐弯,看不到终点。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便刻着一幅浮雕。

  那些浮雕的内容各不相同,有的是修士在云端御剑飞行的画面,有的是巨大的妖兽在山林中咆哮的场景,还有的是密密麻麻的符文阵列,排列方式复杂而精密,仿佛蕴含着某种深奥的法则。

  “这排场……”

  醉翁环顾了一圈,啧啧称奇,“光是这条走廊的造价,恐怕就不亚于一件渡劫级法器了。”

  “五万年前的渡劫修士,身家果然不是我们能比的。”

  柳娘子的目光在那些浮雕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转向走廊深处:“走吧,既然下来了,总得看看这位前辈到底留下了什么。”

  四人沿着走廊向前走去,步伐不快不慢,各自保持着警觉。

  天绝真君走在最前面,他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触须般向前延伸,探查着前方的每一寸空间。

  走廊比看上去要长得多。

  他们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拐了两个弯,才终于走到了走廊的尽头。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的石门。

  石门通体由一整块暗青色的巨石雕琢而成,高约五丈,宽约三丈,表面没有任何拼接的痕迹,仿佛是从山体中直接切割出来的。

  石门表面刻着一幅巨大的浮雕。

  浮雕的主体是一位盘膝而坐的修士,身披宽大的道袍,面容模糊不清,仿佛被刻意隐去了五官。

  他的双手结着一个复杂的手印,手印的中心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珠子,珠子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与走廊两侧墙壁上的浮雕中的符文如出一辙。

  修士的身后,是一片浩瀚的星空。

  无数星辰在黑暗中闪烁,有的明亮如日,有的暗淡如尘,彼此之间以细密的银色光线相连,构成了一幅完整的星图。

  “这位应该就是洞府的主人了。”

  天绝真君在那扇巨大的石门前站定,目光从浮雕中那位盘膝而坐的修士身上缓缓移向其后那片浩瀚的星图。

  星图的线条与走廊两侧墙壁上的浮雕一脉相承,但更加精细、更加完整,每一颗星辰的位置都标注着细小的古篆标记,像是某种坐标体系。

  “这位前辈把自己的脸都隐去了,却把身后的星空刻得这么仔细。”

  醉翁凑到近前,仰头看了半天,揉了揉脖子,又摘下葫芦灌了一口,闷声道:“他到底是想让后人看他,还是想让后人看这片星图?”

  “星图。”

  天绝真君的回答简洁而笃定。

  他抬手指向浮雕底部的一行极小的铭文,那些字比针尖大不了多少,若非仔细观察几乎无法辨认,“这里有一句话:‘余之所悟,尽在星辰。观星者,可观我道;观我者,只见皮囊。’”

  “好家伙。”

  醉翁咂了咂嘴,“这位前辈是个实在人。”

  “不让人看脸,让人看星图。”

  柳娘子绕到石门左侧,以指尖轻轻敲击石门的边缘,又侧耳听了听回音,眉头微微一动:“石门很厚,至少有半丈以上的厚度。”

  “而且材质不是普通的青石,内里夹杂了某种金属,隔音和隔绝神识的效果极佳。”

  “我的神识探不进去。”

  “我的也探不进去。”

  韩掌柜跟着试了一下,面色凝重了几分,“这扇门的设计,显然是为了防止神识穿透,让后来者无法提前得知门后的情况。”

  “那开门的方式呢?”

  柳娘子将目光转向天绝真君,“天绝道友,你可曾看到任何类似锁孔或凹槽的痕迹?”

  天绝真君没有立刻回答。

  他沿着石门边缘缓缓走了一圈,从左侧走到右侧,又从右侧走回左侧,目光在浮雕的每一处细节上停留片刻,尤其着重观察了那位修士双手结印处的符文结构。

  走了三圈之后,他在石门正前方停下,抬手点了点浮雕中修士手印中心那颗珠子的位置:“开门的机关,就在这里。”

  三人同时看向他。

  “这颗珠子。”

  天绝真君的手指悬停在浮雕中那颗拳头大小的珠子之上,指尖离石面不过一寸的距离,没有真正触碰,但他的目光却如同实质般钉在了那颗珠子的符文纹路上。

  “整幅浮雕的核心不在于修士本人,也不在于他结的手印,而在于这颗珠子。”

  “它既是手印的焦点,也是星图的枢纽。”

  他收回手指,转而指向修士身后那片浩瀚星图中最明亮的一颗主星:“你们看这颗星的位置。”

  醉翁、柳娘子和韩掌柜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颗位于星图正中央偏左位置的星辰,亮度远超周围的群星,仿佛整片星空的中心都围绕着它在运转。

  “这颗星的方位,对应的是北斗七星的‘天枢’。”

  天绝真君的语气不急不缓,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确定的结论,“但在星图中,它的周围还环绕着三十六颗辅星,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周天星斗’格局。”

  “周天星斗?”

  醉翁眉头一挑,他对阵法禁制颇有研究,但对星相之道只是略知皮毛,“那不是传说中的上古星阵吗?据说早已失传了。”

  “失传的是完整的传承,但零散的残篇还在一些古老的典籍中有记载。”

  天绝真君的目光依然停留在那颗主星上,“我曾在一卷残破的古籍中见过类似的星图布局,虽然那卷古籍残缺了大半,但恰好保留了关于‘周天星斗’核心运转规律的描述。”

  “按照那卷古籍的说法,周天星斗阵的核心,不在于星辰的数量,而在于星辰之间的‘势’。”

  “势?”

  柳娘子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对,势。”

  天绝真君抬起右手,五指虚张,在星图上空缓缓划过,仿佛在勾勒某种无形的轨迹,“每一颗星辰都不是孤立存在的,它们之间通过星力相互牵引、相互制约,形成一个动态平衡的整体。”

  “这种平衡一旦被打破,就会引发连锁反应,导致整个阵法的崩塌或者激活。”

  “而这扇石门上的浮雕,正是将周天星斗阵的核心原理浓缩成了一幅静态的图谱。”

  “它看似静止,实则蕴含着无穷的变化。”

  醉翁听得连连点头,虽然他并未完全理解其中的玄妙,但他听出了一件事:“所以天绝老弟的意思是,这扇门的开启方法,就藏在这幅星图的运转规律之中?”

  “不错。”

  天绝真君收回手,转过身来面对三人,“如果要强行破解这扇石门,以我们四人的合力,未必做不到。”

  “但那样做不仅会破坏石门本身,还可能触发隐藏在石门内部的毁灭性禁制。”

  “这位前辈既然选择了以星图为门面,就说明他希望后来者能以星相之道来解开这道关卡。”

  “恰好,我对星辰大道虽不敢说精通,但也略有涉猎。”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没有丝毫炫耀之意,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但醉翁、柳娘子和韩掌柜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星辰大道可不是什么冷门偏门,而是天地法则中最深奥、最难参悟的大道之一。

  能够“略有涉猎”,就已经意味着天绝真君在法则感悟上的造诣远超同阶修士。

  要知道,即便是合体期的修士,大多数也只是在自己的本命大道上有较深的领悟,对其他大道往往只是浅尝辄止。

  而天绝真君不仅在之前的感应阵中展现出了惊人的法则领悟力,如今又提到了星辰大道,这已经不是巧合能解释的了。

  “那天绝老弟,你打算怎么做?”

  醉翁压下心中的惊异,直奔主题。

  天绝真君没有立刻回答。

  他重新转向石门,目光在那幅星图上缓缓游走,从最亮的那颗天枢主星开始,沿着银色光线的脉络向外延伸,一路经过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最后落在摇光的位置上。

  他的视线没有在这七颗主星上停留太久,而是转向了环绕它们旋转的三十六颗辅星。

  “星图的运转规律,不在主星,在辅星。”

  天绝真君伸出手指,虚空点向天枢主星周围第三颗辅星的位置,“主星是框架,辅星才是机关。”

  “每一颗辅星的位置偏移,都会导致整个星力的流向发生微调。”

  “石门机关的控制枢纽,就藏在这三十六颗辅星的排列组合之中。”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空白的玉简,以灵力在玉简表面快速刻画了一幅草图,然后将玉简递给醉翁三人轮流过目。

  玉简中画着的是三十六颗辅星的相对位置,每一颗辅星旁边都标注了一个数字,从一到三十六,顺序并非按照星图上的排列顺序,而是按照某种特定的跳跃路径,从第三颗跳到第十七颗,再跳到第九颗,然后再跳到第二十一颗。

  “这是我方才观察到的星力流动顺序。”

  天绝真君解释道,“星图虽然是静态的,但石门上残留的灵力痕迹却记录着最后一次被激活时的顺序。”

  “如果我们按照这个顺序将灵力依次注入对应的辅星位置,就能让星图的运转回到当初设定的状态,石门便会自行开启。”

  “顺序一旦出错,会怎样?”

  韩掌柜问得审慎。

  “星力回流,触发反噬。”

  天绝真君的语气平静,“轻则将被注入的灵力反弹回施法者体内,重则激活石门内部的毁灭禁制,将整扇门连同门口的一切化为齑粉。”

  “也就是说,必须一次成功。”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