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铁山高举钥匙,灵力疯狂往里灌注。
“嗯?!”
卫鹤年猛地回头,一眼望见那枚不祥的暗红色钥匙,脸色骤然大变,“找死!!”
他不再贪恋秘库,魔矛脱手飞出,化作一道横贯长空的漆黑魔虹,直刺周铁山心口。
周铁山不闪不避,脸上浮现出一丝决然的笑意,双手狠狠攥紧钥匙,就要彻底催动自毁大阵。
“噗……”
魔矛洞穿了他的胸膛,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洒落在高台石砖之上。
周铁山身躯剧烈一颤,手中钥匙险些脱手,可他拼尽最后一丝残存灵力,指尖依旧死死扣住阵钥,拼着神魂被魔矛重创,依旧想要引爆阵基。
“休想!”
卫鹤年大手隔空一抓,漆黑魔元化作一只巨大魔掌,隔着数百丈距离狠狠拍向周铁山。
眼看周铁山就要被魔掌拍成肉泥,一道灰衣人影骤然横移而至。
獓殇身形一闪挡在周铁山身前,手中长剑剑光暴涨,一层淡淡的妖力伪装成的人道法盾骤然撑开。
“当!!!”
巨大魔掌狠狠砸在法盾之上,狂暴的魔力四下炸开。
獓殇借着这一击的冲击力,顺势一把将重伤濒死的周铁山向后震飞出去。
“堡主保重!”
这一手看似舍命救援,实则分寸拿捏得精妙无比。
他根本没打算真正出手,只是演一场忠勇护主的戏码,同时保住周铁山的性命。
若是堡主引爆了秘库,这里除了他外,几乎都要死绝。
没有了人,也没有了物资,李云景还来支援个屁!
况且别人都死了,他一个“返虚”修士,为什么完好无损的活下去?
这岂不是自曝身份?
是以他才不得不出手,将其救下,同时以法力镇压了暴动的钥匙,不许彻底引动秘库爆炸。
卫鹤年眯起眼睛,死死盯着獓殇:“又是你这个返虚蝼蚁,三番五次坏本座好事!”
“叛徒叛宗,残害同族,人人得而诛之!”
獓殇厉声呵斥,转身逃入了下方人族的聚集地,躲在了两位渡劫高手身后。
獓殇退入残存修士人群之中时,周铁山已被两名亲卫拼死抢回主殿高台之下。
他胸口的贯穿伤触目惊心,漆黑魔气顺着伤口不断向内侵蚀,韩长老连点他周身数处大穴,又塞入一枚护心丹,才勉强吊住一口气。
“钥匙……钥匙还在吗?”
周铁山意识已经开始模糊,手指却依旧死死攥着那枚暗红钥匙。
“在!还在!”
赵长老掰开他的手指,将钥匙握入自己掌中,“堡主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守住秘库!”
周铁山嘴角扯出一个微弱的笑意,随即昏死过去。
赵长老与韩长老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念头。
秘库自毁已经不能指望周铁山来完成了。
“老韩,我带着钥匙下去。”
赵长老声音压得极低,“一旦事不可为,我便在秘库底层催动阵基,与那些物资同归于尽。”
“你留在上面收拢残部,能拖一刻是一刻。”
韩长老嘴唇翕动,最终只吐出一个字:“好。”
赵长老转身便往秘库方向疾掠而去,身形没入崩塌的石阶甬道之中。
“想毁了我的战利品?”
卫鹤年冷笑一声,抬手又是一道魔矛破空掷出。
这一次魔矛的速度远超方才,漆黑矛身裹挟着黑白交织的毁灭之力,直追赵长老后心。
赵长老感知到身后致命威胁,仓促间回身横剑格挡,可他本就身负多处魔伤,仓促发力根本挡不住这一击。
“轰!!”
魔矛撞上剑身,赵长老整个人被巨力震得倒飞出去,手中长剑寸寸崩碎,虎口炸裂,鲜血淋漓。
他的身形重重砸在秘库入口的石壁之上,手中那枚钥匙脱手飞出,在半空中翻滚着坠向焦黑的废墟之中。
“不!!”
赵长老目眦欲裂,拼着最后一丝气力朝阵钥坠落的方向扑去。
可卫鹤年已经不再给他任何机会。
第二道魔矛紧随而至,精准地贯穿了赵长老的后背,将他整个人钉在了石壁之上。
赵长老口中鲜血狂涌,手指距离那枚钥匙不过三尺距离,却再也伸不出去了。
“废物一个。”
卫鹤年唇角勾起冷笑,目光转向主殿方向。
“混蛋!”
韩长老眼睁睁看着赵长老陨落,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更可怕的是,卫鹤年的目光已经转向了他。
“你就是最后一个渡劫了。”
卫鹤年迈步踏空而行,黑白魔元在周身翻涌如潮,每一步落下,脚下的空气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杀了你,这座铁壁堡就彻底清干净了。”
韩长老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横于身前,周身残存法力尽数燃烧。
“残存的弟子听令!”
韩长老朗声喝道,“各自为战,能走一个是一个!”
残存的数百名道兵齐声应喝,纷纷催动法宝,各自为战。
有的朝着外围拼死突围,有的就地结阵死守,还有的干脆燃尽寿元与扑上来的魔兵同归于尽。
铁壁堡废墟之上,杀声震天。
卫鹤年眯眼看着韩长老,手中蓄势的魔矛却迟迟没有掷出。
韩长老背后站着的,是獓殇。
卫鹤年虽然不知道獓殇的真实身份,但方才那一挡一救的动作,让他心中警兆大生。
区区返虚修士,绝不可能凭一道法盾就挡下他蓄力一击。
那道法盾绽放的瞬间,他隐约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陌生、极其古老的力量气息。
不像人族,不像妖族,更不像魔道。
像是什么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这个敖殇,来历有问题。”
“韩长老,是你自己让开,还是我送你一程?”
卫鹤年心中暗暗记下,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缓缓将魔矛抬起,对准韩长老的心口。
韩长老死死盯着卫鹤年那柄蓄势待发的魔矛,浑身的法力已经燃烧到了极致,周身青白剑光在魔气侵蚀下寸寸崩裂,他知道自己撑不过下一击了。
“也罢,能拖一刻是一刻。”
他正要拼死冲上去,忽然耳边传来一道极细极密的传音,如同蚊蚋一般钻入识海。
“韩长老,且慢送死!”
韩长老心头一震,那声音他认得,正是那个新来的客卿护法“敖殇”。
“晚辈早年游走混乱之域,曾在一处远古遗迹之中,侥幸得到过一枚符箓。”
“那是一枚仙人炼制的杀伐符箓,威力堪比大乘期一重天全力一击!”
“晚辈一直贴身藏着,从未示人,今日铁壁堡陷落,若再不用,便再无机会了!”
韩长老瞳孔猛然一缩,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仙人炼制的符箓?
堪比大乘期一重天全力一击?!
这等层次的符箓,哪怕放在整个“天元大世界”,也是足以镇宗压轴的至宝,怎么可能会落在一个返虚二重天的散修手中?
可眼下生死一线,他已经没有时间再去分辨真假。
“你确定?”
韩长老死死盯着卫鹤年,嘴唇微动,传音回去。
“千真万确!”
獓殇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然,“晚辈本想留着此符保命,可如今铁壁堡若是彻底陷落,东域北境补给线全线崩溃,道盟不知要死多少人!”
“晚辈虽是一介下修,却也分得清轻重!”
“符箓就在晚辈怀中,只要韩长老一声令下,晚辈立刻奉送给前辈!”
韩长老深吸一口气,眼底那抹死志缓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绝处逢生的精光。
“好!”
“敖殇道友,你这份大恩,老夫记下了!”
“若此番能突围成功,老夫必向道盟为你请功!”
“所有人听令!”
“准备突围!”
话音落下,韩长老猛然暴喝一声,周身残存法力尽数灌注长剑,一道青白剑光横扫而出,将扑上来的数名魔兵斩成两截。
卫鹤年见状,嘴角冷笑更甚:“垂死挣扎。”
他手中魔矛蓄势已久,此刻终于脱手而出,化作一道横贯长空的漆黑魔虹,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刺韩长老心口。
就在这一刹那。
獓殇猛然一步踏出,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枚通体流转着暗紫色妖纹的古老符箓。
那符箓不过巴掌大小,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远古妖文,每一道妖文都在缓缓蠕动,散发出一种极其古老、极其凶悍的气息。
“韩长老,接符!”
獓殇一声暴喝,将那枚符箓朝着韩长老的方向狠狠掷出。
韩长老下意识伸手接住,符箓入手的瞬间,他整个人猛然一震。
那符箓之上蕴含的力量,浑厚得超乎想象,如同握住了一头沉睡万古的远古凶兽。
“催动!”
獓殇厉声喝道:“以精血为引,以神魂为锁,将符箓之力尽数释放!”
韩长老来不及多想,一口精血喷在符箓之上,神魂之力疯狂灌注。
“嗡!!!”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嗡鸣,自那枚暗紫色符箓之上轰然炸开。
整片铁壁堡废墟的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然后,一道暗紫色的光柱冲天而起!
那光柱粗达百丈,直贯云霄,将夜幕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整片天穹都被染成一片深沉到极致的暗紫色。
光柱之中,一头模糊的太古凶兽虚影缓缓凝聚,那虚影通体漆黑,形似一头吞天巨兽,双目赤红如血,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声震彻天地的咆哮。
“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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