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成天师了,才神秘复苏? 第189章

  他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惊惧。

  “咱们这差事又清闲又没有生命危险,你还嫌累?”

  第一个卫兵愣了愣,脸上的烦躁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庆幸。

  “也是,跟修祭台那些人比,咱俩这活儿确实算非常不错的了。”

  他重新打起精神,目光再次扫过裂缝方向,确认没有任何异常后,才瘫坐下来,继续熬着漫长的值守。

  几十公里外。

  路世远从鬼域中走出,悬停在一座小村庄的上空。

  低矮的石屋错落排列,炊烟从烟囱里升起,看起来与蓝星中世纪的欧洲农村没什么区别。

  他展开神念,将整个村子笼罩其中。

  村庄东侧,一户佃农家里。

  几名穿着灰白色长袍的神职人员正站在院中。

  他们面前,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脸色极为纠结痛苦。

  “各位大人,我母亲重病在床,吃饭喝水都离不开人。我要是跟你们走了,她怎么办?”

  领头的神职人员是个须发半白的老者,他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

  “你的心情我们理解,但主的祭台需要人手,这是你的荣耀。”

  “至于你母亲,会得到主的祝福,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中年男人摇了摇头,咬着牙道:

  “不行,我娘只有我一个儿子,我要是走了,她活不过三天。”

  “求求你们,换别人吧,我真的去不了。”

  旁边一个年轻些的神职人员不耐烦地呵斥:

  “你这人怎么如此不识抬举?主的召唤是多少人求之不得荣耀,你居然还想拒绝?”

  中年男人脸色倔犟,没有松口。

  为首的神职人员眼中闪过一抹阴冷之色,朝旁边的同事使了个眼色。

  年轻神职人员站起身,大步走进屋里。

  “你去干什么?”

  男人警惕的拦在他身前。

  “去看看你母亲是否如你所说,无法生活自理。”

  神职人员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他会医术,让他看看也好,说不定能让你母亲解脱呢?”旁边的另一人说道。

  听到这话,男人才放松警惕,让开身子让他过去。

  过了没一会。

  里屋传来一声惊呼,紧接着是一道沉闷的撞击声。

  中年男人神色一惊。

  他连忙朝屋里冲去,却被那为首的看着伸手拦住。

  “别急,等一等。”

  很快,屋里彻底安静下来,再没有任何声响传出。

  那名年轻神职人员走出来,袖口沾着一片血污。

  他朝为首那人微微点了点头。

  瘦高男人这才松开了扣住中年男人的手。

  中年男人跌跌撞撞冲进屋内,随即传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嚎。

  他的母亲躺在床边地面上,瘦弱的身体蜷缩着,额头上是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四周地面。

  她双眼紧闭,身体一动不动,显然已经没了气息。

  中年男人冲过去跪在地上,抱起母亲的尸体,浑身剧烈颤抖着。

  “母亲!!”

  他抬起头,透过门框看向外面几名神职人员,眼睛布满血丝,心底翻涌着滔天的恨意。

  为首的神职老者站在院子中央,脸上表情平静,似乎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没关系。

  “好了,你母亲已经去到了主的神国,这是她的福报。”

  “现在,乖乖跟我们走吧。”

  中年男人死死咬着牙,牙龈渗出血丝,恨不得将眼前之人撕成碎片。

  他的身体绷紧,宛如拉满的弓弦,似乎下一秒就要扑上去拼命。

  但终究是理智占了上风。

  对方是神职人员,有主赐予的神力,他一个只有些许超凡能力的普通工匠,冲上去也只是白白送死。

  他只能跪回地上,抱着母亲渐渐冰冷的身体,发出几声压抑到极致的哭吼。

  路世远站在村庄上空,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摸着下巴,面露沉思之色。

  暗影之主在这个世界经营了这么多年,按理说应该已经将整个世界的民众洗脑,并牢牢掌控在手中才对。

  可事实却并非如此。

  刚才那户人家,工匠拒绝得如此坚决,宁愿得罪神职人员也不愿意去修建祭台。

  几名神职人员居然靠杀他母亲这种手段,来逼迫他屈服,对于需要信仰之力的所谓神明来说,无疑落了下乘。

  看来暗影之主在这方世界的威望,没有他想象中那么高。

  甚至可以说,口碑很差。

  可之前在伯城,暗影之主明明能将一整个现代化城市里的近百万居民转化成狂热的信徒。

  为什么差别如此之大?

  路世远思绪飞转。

  伯城的那些信徒,对暗影之主产生信仰的前提是大量主教施法传教,需要消耗大量精力和资源,或许这些投入一旦停止,那些人的信仰就会减弱,甚至消失。

  暗影之主那老家伙,如此不干人事,或许从头到尾都没有太多真实的信徒。

  他治下的普通人,应该就像被暴君统治的百姓,表面臣服尊敬,内心却充满怨恨。

  他能靠神力直接洗脑,靠暴力压制使人屈服,却没法真正征服人心。

  “有意思。”

  路世远嘴角微扬。

  暗影之主在本土的信仰根基都不稳。

  无法从信徒身上获得足够的愿力,神性被这方世界排斥。

  或许这就是为什么它要冒险向蓝星渗透的原因。

  路世远收回思绪,目光重新落在那座小院中。

  几名神职人员架着中年男人往外走,后者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眼神呆滞,只是机械地被拖拽着往前走。

  路世远心念一动,一股无形的精神波动骤然笼罩几人。

  摄魂!

  那几名神职人员同时停在原地,眼神涣散,保持着当前的动作一动不动。

  随后路世远身形一闪,落在院中。

  他看了一眼那中年男人绝望的眼神,轻叹一声。

  抬手虚点,一道柔和的真炁射入中年男人的眉心。

  中年男人的眼睛一翻,直接昏睡过去。

  路世远唤出鬼新娘,让她将他拖进屋里,放在床上。

  又让她将他母亲的尸体搬到隔壁房间,吐出一缕阴气将其包裹防止腐烂,随后找来一块旧布盖上。

  做完这些,路世远转身走到院中。

  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嚓声响。

  他的身形迅速变化,面部肌肉蠕动,五官和体型逐渐变得与那中年男人一模一样。

  连皮肤纹理和手上的老茧都分毫不差。

  以他如今的修为,肉身早已可以任意变化,这种程度的改形换貌轻而易举。

  随后他走到那几名神职人员面前,解除了为首之人的精神控制。

  那老者回过神来,眼神有些茫然地望了望周围,随即恢复正常。

  他看见中年男人老老实实地站在旁边,没有反抗,满意地点了点头。

  “走吧,时间不等人。”

  旁边几名神职人员也陆续回过神来,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

  路世远低着头,默不作声地跟在几人身后,走出了院子。

  为首那人回头瞥了他一眼,警告道:

  “我劝你别再动什么歪心思,你母亲的尸体我们会派人处理。乖乖跟我们走,替主完成祭台的修建,主会给予你赏赐的。”

  路世远低着头,没有说话。表情依旧维持着绝望与不甘。

  那人也不恼,继续沿着小路往村外走去。

  来到村外,一名神职人员施法召唤出一只巨鹰,几人带着路世远跳上鹰背。

  巨鹰扇动翅膀,迅速飞入空中,朝着一个方向飞掠而去。

  一个小时后。

  路世远极目眺望,只见远处的地平线上,一座巍峨的黑色尖塔耸立在城市中央,极为显眼。

  稍微靠近一些后,路世远便能看清尖塔的细节。

  塔身通体由某种暗色矿石砌成,不知经历了多久岁月的洗礼,仍旧光净如新。

  巨鹰扑棱翅膀,在塔尖下方大约十米处停下,盘旋一圈后,稳稳落在一处宽阔的石砌平台上。

  路世远从鹰背上跳下,目光不动声色地往下望去,整座城市尽收眼底。

  灰蒙蒙的雨幕下,密密麻麻的建筑一路铺陈到地平线外。

  高耸的烟囱成百上千地林立其间,黑色烟雾从烟囱口滚滚而出,在低空凝成一片厚重的雾霾,笼罩城市上空。

  街道上,有轨电车沿着铁轨缓慢前行,车厢里挤满了疲惫的乘客。

  偶尔有几辆马车从电车旁经过,车轮碾过积水的石板路,溅起一串泥水。

  车夫披着油布斗篷,大声吆喝着让行人避让。

  路边的商铺大多开着门,铁匠铺里传出叮叮当当的锤击声,面包房门口排着长队,杂货铺的橱窗里摆着煤油灯、粗布和廉价的铁器。

  街上大部分人穿着粗糙,穿着粗布衣服,周身透着不怎么打理自身的凌乱感,面色因营养不良而显得苍白。

  偶有几个穿着考究的人从街上走过,看起来就是神职人员或贵族。

  腰间挂着精致的短剑或佩枪,走路时昂首挺胸,行人但凡迎面遇到,会纷纷避让。

  路世远心底暗暗思索。

  这座城市的人口密度很大,粗略估算,至少有五百万人在此聚居。

  城市面貌像是第一次工业革命时的不列颠。

  社会结构却又像是中世纪一般的封建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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