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集中注意力,尝试更深层地调用她的能力。
首先是感知层面的——他闭上眼,通过鬼新娘的视角,周围的环境忽然变得不一样。
天地间的一切都失去了颜色,唯独对阴气与人气的感知相当灵敏。
在其昏暗的视野中,阴气与人气如同夜里的白炽灯一般显眼。
阴气之于她,仿佛空气之于人一样,是维持本源不灭的关键。
人的生气对她来说,就像是食物,要想成长与进化,人的生气也不可或缺。
路世远退出感知,有神念与通幽,这能力对他没什么用。
他意念一动,尝试驱使女鬼动用鬼域。
她魂体表面亮了一下,随即迅速黯淡下去。
鬼新娘传来一股意识——
她太虚弱了,连展开鬼域的能力都没有,需要吸食一点人气才能恢复。
路世远想了想,身形一晃,从墓室中消失。
几分钟后,他出现在村口那户人家院外的老槐树上。
刘老太下葬后,这座院子比前几日安静了不少。
正屋的灯还亮着,路世远神念无声无息探入屋内。
屋里只有夫妻二人,有两个小孩在其他房间,已经睡着。
女人刚洗完澡,穿着一身单薄的睡衣,坐在桌边对着镜子吹头发。
男人正翘着腿靠在床头刷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眼睛死死盯着手机某个应用里的文字信息。
“以前老太婆一天到晚唠叨个不停,现在终于清静了。”
女人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快意。
“也不知道她身子骨是什么做的,咳成那个鬼样还能活那么久。”
男人没有回应她,手指在屏幕上不停划拉,将里面的图片不断放大缩小,似乎是确认了什么,嘴角渐渐上扬。
他看向女人,声音中带着一丝兴奋。
“保险的理赔,应该很快就能下来。”
女人愣了愣,丢下手里的吹风机,连忙爬上床,靠在男人旁边。
她一把夺过手机,眯起眼睛仔细查看起来。
片刻后,她似是确认了男人的话,语气激动:“太好了!”
“等赔偿下来,咱们就去城里买套房子!这鬼地方我一天都不想待了!”
她眼中洋溢着对未来的期盼,忽然又想起了什么,目光看向男人,脸色凝重。
“那条狗你处理干净没?”
男人嘁了一声,“当然,已经打死埋到后山,谁也不知道它是从哪来的!”
“我本来想摆几桌席,把狗肉做成菜给那些人吃掉,你不是嫌花钱,就没摆嘛!”
“怎么,给你省钱还有错了?!”
女人刻薄的脸上露出不悦。
“嘿嘿,俺老婆说啥都对!人死了就死了,干嘛浪费活人的钱。”
“要不是怕村子里的人说闲话,棺材我都懒得给她置办。”
“行吧。”女人收回目光,继续美滋滋的看起手机里的保单金额。
“过两天咱就进城,去看看房子。”
“好嘞!”
男人放下手机,翻身便将女人压在身下……
路世远站在槐树阴影中,眼中闪过一抹波动。
“不做点什么,念头很难通达啊!”
“去!”
他抬指一点,红光从指尖一闪即逝。
第57章 念头通达
房间里,男人动作卖力,嘴里喘着粗气。
女人闭着眼,脸颊泛红,忽然打了个寒颤。
“你空调开这么低干嘛?”
她推了推男人的肩膀,语气带着不满。
男人动作没停,疑惑的回了一句:“我没开啊……”
女人眉头一皱:“没开怎么这么冷?”
她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遥控器,指尖刚碰到外壳,整个人又抖了一下。
这哪像初秋能有的寒意,冷得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你真没开?”
“真没——”
男人也感觉到了不对,动作慢了下来。
他站起身,光着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原本因剧烈运动而显燥热的身体,瞬间被激得猛打冷颤。
“什么情况?”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没开窗户,夜风不知道从哪儿灌了进来,窗帘猛地扬起一角,又落下去。
桌上的茶杯轻轻晃了一下,发出一声轻响。
床头灯也开始一明一灭,像是有人在反复按开关。
女人心脏一紧,抓住被角捂住胸口。
“你……你去看看。”她声音发虚。
男人咽了口唾沫,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
凉意从脚心蹿上来,他头皮一阵发麻。
他走到窗边,仔细查看了一番,发现窗户确实是关着的。
他伸手把窗户推紧了一些,又检查了一遍空调面板——
确实是关机状态。
他回头看向女人:“窗户关好的,空调也没开——”
话音未落,房间里的温度又降了一截。
两人身上汗毛根根竖起,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连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
“笃——”
忽然有人敲门。
声音不大,但在这种诡异的寂静里,像是一锤子砸在心脏上。
两人的身体同时僵住。
“……谁?”男人声音发颤。
门外没有回应。
“笃、笃、笃——”
男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朝房门那边挪了两步。
他伸手搭上门把,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一哆嗦。
咔嗒一声,门开了。
走廊里空无一人。
只有冷风呜呜地吹过来。
“没人。”男人松了口气,正要关门,女人忽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声音中带着惊恐——
“是不是那老婆子回来了?!“
男人的手一抖,猛的关上门。
门板撞在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别乱说!”他猛地转过头瞪她。
“什么叫那老婆子回来了?她人都埋了!”
“她肯定不甘心!”
女人的声音有些发抖,语速越来越快,“你让她住窝棚、让她吃剩饭、冬天连炭都舍不得给她烧——她肯定恨你!她是不是回来找你算账了?!”
“闭嘴!”一向对女人唯命是从的男人脸涨得通红。
“当初是谁先嫌她脏的?是谁说让她住窝棚省的弄脏屋子的?是老子说的吗?不是你?”
女人被他吼得一顿,随即爆发了。
“放屁!那是你妈!你但凡多说一句好话,我能把她轰出去?你自己都嫌她碍眼,还有脸说我?”
“我他妈——”男人攥紧拳头,太阳穴青筋暴起。
“你什么你!当初娶我的时候你怎么说的?说会对我好、什么家务都不让我干——结果你妈瘫在床上那年,家务一直都是我做,你干过一回吗?”
“那是你该干的!”
“我该干的?她死了你倒哭两嗓子啊!你连棺材都舍不得给她买好的!”
两人吵得面红耳赤,谁也不让谁。
空气越来越冷,灯光闪得越来越快,他们的争吵声在这样的环境里显得格外刺耳。
就在这时——
“吱呀——”
门开了。
声音很轻,像是被风推开的。
两人同时闭嘴,转头看向门口。
门槛上站着一个女人。
一身大红嫁衣,裙摆垂落在地面上,被夜风吹得轻轻摆动。
她低着头,头发从两侧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小截苍白的带有裂纹的皮肤。
房间里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两人的嘴同时张开,想要大喊,却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灯闪了两下,忽然灭了。
黑暗铺天盖地压了下来。
寂静中传来裙角摩擦地面的声音,脚步声很轻,缓缓朝床的方向靠近。
女人的牙齿疯狂打颤,尿液不自觉地流出来,浸湿了床被,温热的水渍迅速扩散开来。
男人整个人缩在女人旁边,浑身剧烈地抖动。
几秒钟后——灯重新亮了。
嫁衣女鬼就站在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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