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朝她的方向随意勾了勾手指。
李薇的视野猛地一晃，她甚至没有感觉到移动的过程，就出现在了太师椅前，与黑袍人的距离不足一米。
“这是什么能力！”
她僵在原地，眼神中满是惊恐，凹凸有致的身体在烛光中剧烈颤抖。
路世远直视她的眼睛，瞳孔深处亮起蓝色幽芒。
“摄魂！”
李薇瞳孔瞬间涣散，原本翻涌的仇恨、恐惧和狂热全部消退，变得温顺如猫。
路世远开口问道：“你的超凡能力是怎么来的？”
“来自于主的恩赐。”李薇声音平静，不带任何情绪。
路世远眉头皱了皱，“你是如何得到你所谓那个主的恩赐的？”
“来自于大主教，他在凡间的身份是一名黑衣酒保。”
她徐徐开口道：“在酒吧街后巷，他找到我，说主愿意赐予我力量。
“你知道他的具体信息吗？”
“不知道。”李薇摇头，“我曾经询问过他的信息，但他只说自己是主的神使，是主亲自指定的大主教。”
路世远又问：“你说的那个‘主’，到底是什么？”
李薇像是在努力回忆。
“主是古老的神明，是至高无上的存在，祂感知到世界的封禁正在松动，想要降临于人世传播教义，发展信众。”
听到这话，路世远眉毛一挑。
“那他为什么不直接降临？”
李薇回道：“封禁还未彻底消失，无法直接降临在大地之上，祂需要一个能承载祂神降的容器，代祂于世间行走。”
“它让你寻找容器？”
“是。”李薇点头。
“我的使命是猎杀足够多的人类，吸收他们的仇恨和恐惧，同时搜寻合适的人体容器。”
“每一次猎杀都会让我的力量更强，也让我能更精准地感知到哪些人适合成为容器，等找到足够完美的容器……主就会降临。”
路世远沉默了片刻，又问：“那个黑衣酒保，现在在哪？”
“他……离开江城了，在我猎杀第二个目标之后，他就走了。他要去其他城市为主寻找更多的仆从，并赐予神恩。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他没有告诉我。”
“描述一下他的特征和长相。”
“黑色酒保制服，胸前有一枚银色胸针，手里总是拿着一本翻开的书。脸看不清，像是隔着一层雾一样，无论怎么都记不住。”
路世远微微眯了眯眼。
这些特征指向性不算强，但至少有个方向。
“你能否主动联系到他？”
李薇摇了摇头，“从他离开江城之后，我就再没见过他，他也没有主动联系过我。”
看来这所谓的仆从，只是短期的工具人和耗材而已。
路世远又问了一些问题，见再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他抬起手，旁边的红绸无声地垂落下来，紧紧裹住她的身体，然后消失在鬼域深处。
路世远仍然坐在太师椅上，指尖无意识地叩击着扶手。
李薇口中那个“主”，在她被拉进鬼域的那一刻，她与它之间的某种连接就随之断开。
相应的，它给她的那些超凡之力也随之消失。
这说明那东西对它的信徒，并非直接给予力量，而是由某种媒介来传递。
只要隔绝这个媒介，这些所谓的神赐者，便会彻底失去超凡能力，与普通人无异。
看来这位“主”，似乎并不放心将力量彻底交给它的仆从。
而是处于一种随时可收回的状态。
路世远冷笑一声，心中对这暗影之主，并没有什么忌惮的情绪。
所谓神明，也只不过是力量足够强大的某种生物而已。
他如今已踏入玉清境，抵达炼精化炁的最终阶段。
对应到厉鬼的等级，已经是S级。
下一个境界——上清境，练炁化神，又该是何等光景？
但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那个大主教还在其他城市继续散播“神恩”，这意味类似李薇的暗影信徒可能正在不断增加。
每多一个这样的人出现，灵异局就要花费大量人力去追踪抓捕。
而灵异局能力和人手有限，不可能覆盖所有区域，到时指不定还会出什么乱子。
路世远走出鬼域，目光望向夜空。
他现在的实力，虽然足以碾压绝大多数威胁，
但随着天地环境持续变化，一些潜藏更深的东西，还会陆续浮出水面。
而在这之前，家人的安全是他必须要解决的问题。
护身咒虽然效果很强，但毕竟是被动防护，且有时间和次数限制。
如果敌人有备而来、连续攻击，那护身咒被触发之后，家人就会重新暴露在危险之中。
他需要一个能随时保护他们的人。
一个足够强，绝对忠诚，不会背叛的守护者。
他在心里记下此事，然后收敛思绪，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
与此同时，灵异局大楼，局长办公室。
窗外是夜色沉沉。
李建国坐在办公桌后，烟灰缸里堆满烟蒂。
韩琪站在桌前，手里拿着一份刚汇总的报告。
“所有巡逻线路都回报了，目前没发现任何黑色液体的痕迹。技术组调取了周边两公里范围内的所有监控，同样没有任何异常记录。”
韩琪合上文件夹。
“李薇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李建国嗯了一声，没有立刻接话。
李薇以那种匪夷所思的手段逃掉之后，他并没有指望能再找到她。
他原以为参加天启计划，签订了契约鬼，获得驾驭鬼的能力之后，能够应对和处理大部分异常事件。
可事实证明，他想得太简单了。
李建国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的那段视频上。
路志强身上突然爆发的金色虚影，只一击就把李薇打得失去行动能力。
这个视频他反复看了好几遍。
拿那金色虚影的恐怖压迫感，他只在“天神”身上感受到过。
“老李？”韩琪见他沉默太久，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李建国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
“没事，你先出去吧。“
韩琪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李建国靠在椅子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那个困扰了他很长时间的问题，现在总算有了定论——
路世远，就是“天神”！
李建国拿起手机，翻出路世远的微信，盯着聊天框看了很久。
作为江城灵异局的负责人，他所在的位置极其敏感。
单独与“天神”接触，可能引发不可控的后果。
但向上面汇报，以当前灵异总局内派系林立的复杂状况，带来的风险只会更大！
权衡许久。
最终，他按下了语音通话键。
铃声响了三声，接通了。
“李队？”路世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小路，”李建国笑了笑道，“没打扰你睡觉吧？”
“没有，刚躺下，有事吗？”
李建国喉头滚动了下，尽可能让自己声音保持平稳。
“明天晚上七点，你有空来我家一趟吗？有些事情想跟你聊聊。”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然后路世远的声音传来：
“有时间，给我个地址，我明天过去。”
挂断电话，李建国发出地址信息，砰得一下把手机扔到桌上，靠回椅背，缓缓平复剧烈跳动的心脏。
......
第二天傍晚七点。
江城老城区。
路世远走进一栋居民楼内。
沿着楼梯走到四楼，在402室门前停住。
门虚掩着，留了一条缝。
他想了想，还是伸手敲了敲门。
咚咚咚！
“请进！”
路世远推开门走进客厅。
屋子不大，两室一厅的格局，装修还是二十年前的那种风格。比自家在翠屏苑租的房子还要旧一些。
客厅没开灯，窗帘半拉着，整片空间显得有些昏暗。
李建国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两杯茶，冒着淡淡的热气。
“来了？坐。”
他指了指侧面的单人沙发。
路世远在他侧面坐下，目光快速扫过这间屋子。
除了客厅这张沙发和茶几，其他地方都空荡荡的，连电视柜都是空的，落满了灰。
“这房子挺久不住了吧？”路世远问。
“嗯，几个月前买了新房，这间老房子一直没租出去。”
李建国尴尬的笑了笑。
“有一段时间没回来住过，所以也没怎么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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