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是兄长邀约,澜,岂能不从?”
“哈哈,好!”
杜宇拍了拍祁澜的肩膀,随后活动了下手脚,闭上了双眼,与寄居在身体中的梁望阳身沟通。
下一秒。
“唳——!”
一声高亢清越的啼鸣自杜宇口中发出,冲破云霄。
他猛然睁眼,双瞳之中,竟泛起了金色的灵光。
刹那间,高大的身影冲天而起,一对黑翅,遮天蔽日的猛然张开。
杜宇此刻,已然和那些被妖神附身的人一样,进入了妖化状态,变成了一只巨鸟。
只不过,他现在哪怕完全妖化,彻底的变成了鸟,也能完整的保持自身的神智。
“贤弟,上来!”
杜宇的嗓音,自巨鸟的空中发出。
祁澜闻言,脚下轻轻一点,身形拔高,稳稳地落在了宽阔结实的鸟背上。
脚下的羽毛触感坚韧,没有一丝不稳。
“唳——!”
又是一声啼鸣。
紧接着,包括梁利在内,整座山谷,数以万计的丧魂鸟,这一刻都仿佛接到了指令似的,飞天而起,跟着杜宇向着山谷外飞去。
山谷外,正在焦急盘旋等待的赤蛟,看着站在巨鸟身上一同飞出的祁澜,目中闪过一丝惊喜,也急忙跟了过去。
青城山外,乡里田间。
“布谷——!布谷——!”
声音如春雷滚滚,传遍四野。
天地间,第一声由鸟儿唱出的布谷声,就此出现。
田地乡村里,此前被摄去了灵光的农人,纷纷被布谷声唤醒,拾起农具,再一次走向了地头。
“怎得失魂了这般久,只知饮食吃水,忘却了春耕!”
“该下地了!莫要误了农时!”
“是该快快翻土布谷了!”
鸟背之上,祁澜听着耳旁的催催布谷声,看着下方重新焕发了生机,走到田间地头的农民,眼中饱含欣喜。
这声声布谷,就带着让人喜悦,充满活力的气息!
布谷鸟。
果然是布谷鸟!
果然和自己猜想的一样!
身后,无穷无尽的丧魂鸟,也在这一刻,跟着发出了清脆的啼声。
不再是哀怨泣血,而是轻快喜悦,伴着暖风,充满希望。
“布谷——!”
“布谷——!布谷——!”
片刻间,声传百里外!
蜀国,雒阳。
蜀侯府中。
鱼凫正坐在公堂之中,批阅案牍公文,忽然听到了屋外的阵阵布谷声,心中正暗自疑惑。
“侯爷!那些丧魂鸟又出现了!他们过来了!”
一名穿着鱼纹甲的侍卫走入堂内,冲着鱼凫道。
后者心下一突。
他是知道杜宇邀请隔壁岷东伯一起,去处理丧魂鸟的事情的。
他这义子如今已是天境中期,搭配上一身蜀国重宝,加上同样非同凡响的祁澜,怎么还会让这些丧魂鸟借着出现?
莫非失手了?
鱼凫急匆匆地推开房门,却见到天边有一只巨大的丧魂鸟,正在带着无穷无尽的鸟群,向着天地四方,传出声声布谷。
这声音,怎是这丧魂鸟发出来的?
鱼凫心头一动,面上顿时露出了几分笑意,摸着长长的胡须。
“定是我儿与岷东伯之功,催民布谷也!”
火云洞中。
小溪稻田旁,头生牛角的老人,正啃着蒸饼,目光跨越无限虚空,看着人间巴蜀之地,漫天飞舞的鸟群,看着重新走向农田的农人,眼含欣慰。
“仲春已至,正是催耕劝谷时!好一个劝耕之鸟!好一个布谷之声!此鸟有功于民,该为祥鸟!”
神农开怀大笑,将最后一口蒸饼咽下,伸出一只布满老茧的手指,朝着人间遥遥一指。
巴蜀之地,无数只丧魂鸟飞向地里田间,山村树林,走过了每一处,也将布谷声,带到了每一处。
祁澜惊讶地发现,不管是身下杜宇所化的丧魂鸟,还是梁利,又或者是其他丧魂鸟,身上都在这一刻发生了变化。
杜宇的羽毛,在变淡,从此前深邃的黑色变成了一股更为柔和的灰色。
其他公鸟,也出现了一样的变化。
梁利和许多雌鸟,则是化作了温润的栗褐色。
同时,瞳孔也从此前如血般的殷红,变成了明亮的金黄色。
整体上看,已经没有了过去作为丧魂鸟之时的凶戾,反而眉眼温善,更显灵动吉祥。
? 第165章 紫府中期
春风布谷鸣,陇上劝农耕。
巴蜀先传响,九州麦苗生!
落日余晖下,带着祁澜在短短一日之内,飞遍了大半蜀地的杜宇,也终于落地,和梁利一同返回了青城山的那座山谷。
此时,山谷这里仅剩少许鸟儿,还稀稀拉拉地停留在这里。
此前笼罩山谷的雾气,也在一日的阳光普照下,散去了大半,显露出了天边的几抹晚霞。
其余的鸟群,已经都得了杜宇的命令,飞往天下四方,要把这春耕布谷的声音,带去四海之内的每一个角落。
“杜兄,好大的功业啊!至此,年年岁岁,天下百姓,皆不会忘了这春耕布谷之时!”
祁澜侧过头,看着杜宇道。
“哈哈哈!比之贤弟还是差远了,今后天下,有布谷声啼,又有肥法生谷,天下之民的饥荒,也不知能少去多少!”
杜宇站在万古楠木之顶,遥望着天边的夕阳,却是意气风发。
不远处,停在树梢的梁利看着在阳光下,金辉照耀的两个年轻人,忽然心有所感,当下飞下树梢,冲着二人深深一拜:
“敢问二位公子,而今我族新生,化为布谷劝耕之鸟,不知……又该冠以何名?”
丧魂鸟,这个之前被起的名字,实在不再适合他们这一族了。
“贤弟,此名,便由你来取如何?”
杜宇别过头,看着祁澜问道。
后者的心中,顿时再度升起了一股,亲手参与缔造了一段千古神话的奇妙感受。
“既是杜宇兄长所引领化身之鸟,不如便叫做……杜鹃?”
祁澜眉眼含笑,对着杜宇道。
……
……
涪水南岸,涪城之外。
布谷声声,龙骨水车悠悠转动,将涪水引到岸上。
田垄间,农夫挥动新下发的铁质农具,汗流浃背,却干劲十足。
城内,侯伯之子,卿大夫之家,流连酒肆歌舞,弈旗饮宴。
叫卖吆喝之声,不绝于耳。
涪城繁华依旧,祁澜也终于在岷东伯府修缮完毕后,重新搬了回去。
静室之中,金碟之上。
一颗仅有拇指大小的果实,正摆放在正中央。
这是一颗楠实,是杜宇后面送他的。
只不过和一般楠实的棕黑色不同,这取自万载楠树之上的这枚楠实,着实有些神异。
通体银白,散发着月华般的光晕。
楠实之属,不可轻食,如果不小心吃了,那么便会肝气壅滞,恶心闷胀。
所以杜宇在问过梁望之后,也顺便一并将这银辉楠实的使用方法告诉了祁澜。
先用金碟银砂沉在包裹,静置七日,等到金行之气将其中砺木毒性去浊,再搭配百年以上的山药、黄精等土属药物作为辅药,熬煮成汤药,在服用时承载引导药力。
当然,前提是神魂和肉身足够强大,能够承载得了这股药力。
肉身方面自然不成问题,神魂领域,祁澜的性功也算入了门。
要是换成杜宇,那多半很方便,直接请自己身体里面的梁望阳神帮忙压制就行。
修道之路,饮丹服药,吞吐灵气,调养神魂,都有门道,
现在,祁澜面前的这颗银辉楠实,也正是经过了金银炮制后的。
取下楠实,清点一番带着的灵药后,祁澜起身走向庖厨。
小半个时辰后。
一碗散发着淡淡银色光华的汤药被祁澜喝下。
一股无法用言语描述的清凉气息,直冲天灵识海。
灵台内景,也在这股力量的滋补下,飞速变得清明、壮大。
仙道修行,在于性命。
于命功之上,祁澜本就是气血极为强大的天境神将,本身炼化精气转为法力的速度就很强,还有作为一方诸侯带来的大量灵药,用以滋补自身。
加上正常吞吐天地元气,还有水青石之中时不时产出的精纯水行元气,命功的修行速度,已经是极为顺畅的了。
但比起性功,此刻反而落后。
此前有青主残魂所化的精纯魂力,有两株龙茸草,本就已经颇为不俗。
而这颗万古楠木结出的楠实,所蕴含的功效,比起前面的那些加起来,还要强大得多。
天材地宝之间,也是有差距的。
而这楠实,就绝对属于极为罕见的那种。
哪怕只是刚服下去,祁澜一时间就感觉有些头昏脑胀,与之伴随的,还有一股极为纯净庞大的乙木精气。
这不是有药毒,而是哪怕以祁澜现在的神魂强度,也有些滋补过盛,神魂被吃撑了。
当下,祁澜便安坐静室之中,消化着这一枚银辉楠实中蕴含的药力。
内景扩张,又被理顺,扩建紫府灵台。
乙木精气,也没有顺着直接的五行生克,直接去转化为自己的癸水法力。
这么做损耗太大,需要先将乙木催生出火行,再将之转化为土、金之气,才能化为水行,不如直接催动乙木生出的离火,再用余化教授自己的坎离水火既济之法,化为癸水雷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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