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石钺的钺刃砸在青蛟缠绕祁虎的那截蛟尾上,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鳞甲碎裂!
血肉迸飞!
在这一钺之下,那坚硬胜过精钢的青色鳞甲,竟如同薄纸般被劈开!石钺的钺刃深深切入蛟体,带出一蓬滚烫的蛟血!
青蛟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嘶吼,蛟尾剧烈抽搐,松开了祁虎。
后者摔落在地,大口喘着粗气,肋骨断了好几根,但好歹保住了一条命。
而青蛟,在挨了这一钺之后,竟然哀鸣着退了!
六丈长的蛟体猛地后缩,那对幽绿色的竖瞳中,第一次出现了恐惧的神色。
它盯着祁澜手中的石钺,嘶嘶地吐着信子,蛟首之上,极为人性化的出现了忌惮的神色。
庞大的躯体,也在此时不断后退,朝着堤坝边缘移动,想要退回水中。
“它怕了!”常坤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郑言也是满脸震惊,但他反应极快,当即暴喝道:“别让它跑!围住它!”
所有还能动的人,瞬间明白了该怎么做。
郑言和常坤从两翼包抄,封死青蛟退向水面的路线。甲士们虽然无法对青蛟造成实质伤害,但他们举盾列阵,用身体和兵器组成一道道人墙,迟滞着青蛟的移动。
而祁澜,则被所有人默契地让出了正面进攻的通道。
“那小子有秘法!能爆发血煞!”常坤低声对郑言道。
郑言点头,他也是这么认为的。
方才那一钺的威力,远超一名地境初期武士应有的极限。
那石钺,只是禹王庙中的寻常礼器,根本不可能是那些有异常威能的灵宝仙兵。
唯一的解释,就是祁澜掌握着某种能在短时间内爆发血煞的秘术。
这种秘术,他没用过,但也听说过。
在一些大族传承中并非没有,只是往往代价极大,甚至会损伤根基,不到生死关头不会动用。
至少在蜀侯部中,就有相关的秘法曾被展现过。
但不管代价是什么,现在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杀了这条蛟!
祁澜握着石钺,大步向前。
他的血煞在方才那一击中消耗了大半,但地境武士的气血恢复速度极快,尤其是在战斗状态下,五脏六腑如熔炉般运转,正在飞速地补充着消耗的血煞。
而且他发现,这柄石钺似乎有着某种奇异的特性——当他的血煞灌注其中时,石钺本身会产生一种共鸣般的增幅效果,使得最终爆发出的力量,远超他本身血煞所能达到的极限。
这不是秘法。
是这柄石钺本身的力量。
禹王庙中,大禹石像手持的石钺……
祁澜心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念头,但此刻没有时间去深想。
青蛟被逼到了堤坝的一角,退路被封死。它的蛟尾上还在不断地淌着血,方才那一钺造成的伤口极深,几乎将尾部的肌肉切断了三分之一。加上此前与郑言等人搏斗时积累的伤势,这条青蛟的状态已经大幅度下滑。
但困兽犹斗。
青蛟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蛟体猛地弓起,四足扒地,朝着祁澜发起了决死冲锋!
祁澜再度深吸一口气,飞快地将体内气血化作血煞,注入石钺之中。
冥冥之中,仿佛福至心灵一般。
禹王庙中,大禹高举石钺,似要奋力劈开山岳江河的姿势,在这一刻映入心间,使得他不由自主地做出了模仿。
沉腰扎步,双臂笔直高举过顶,自上而下,舞动长钺,迎上了那条青蛟。
“杀!”
蛟吟暴虐,伴随着祁澜石钺劈下的瞬间,青蛟也陡然加快了冲锋的步伐。
第22章 斩蛟
六丈长的蛟体裹挟着江水与泥沙,蛟首上那对短角对准了祁澜的胸口,直直撞来。
祁澜没有躲。
他也躲不了。
全身的血煞都灌注在了石钺之中,双腿扎在堤面上,整个人就像一根钉子,被自己的力量钉死在了原地。
两道身影在暴雨中交错。
“嘭!”
石钺的钺刃从青蛟的颈侧切入,带着那股远超地境初期应有的恐怖力量,将坚硬的蛟鳞撕裂,切开肌肉,斩断筋骨。
威力之强,甚至还要远胜郑言和常坤两名地境中期的强者,哪怕是这条青蛟,也无法阻挡。
而与此同时,蛟首上的短角被强大的威能击偏,擦着祁澜的左肋划过,在他的身上撕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喷涌而出。
伤不算重,祁澜也没有倒。
他的双脚死死扎在地上,双臂较劲,将石钺在蛟颈中拖拽了半圈。
“吼——!”
青蛟发出了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悲鸣。
它的身体失去了控制,六丈长的蛟躯重重地砸在堤面上,翻滚了两圈,将大片堤坝碾碎。
蛟尾还在抽搐,四足还在刨地,但那颗青黑色的蛟首已经歪向了一侧,颈部被石钺切开了大半,只剩下一层皮肉连着。
蛟血喷涌,将方圆数丈的堤面染成了一片赤红。
它还没死。
但已经动不了了。
祁澜半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血煞消耗殆尽,五脏六腑像被人用火烤过一遍,四肢酸软无力,眼前一阵阵发黑。
左肋的伤口还在往外冒血,混着雨水,顺着皮甲的缝隙往下淌。
伤势尚且还在承受范围内,只是用这石钺,气血的消耗,实在是太大了,令他一阵发虚。
地境初期的气血,只够他催动这石钺两次。
但他没有停。
喘了两口气,祁澜咬着牙,撑着石钺站了起来。
一步。
两步。
三步。
他走到了青蛟的头边。
那对幽绿色的竖瞳还在转动,蛟口一张一合,发出微弱的嘶嘶声。
祁澜挥臂,高高举起石钺。
体内残存的那点血煞,被他强行压榨出来,灌入钺身。
石钺上再度亮起了一层薄薄的暗红光晕。
够了。
“轰隆隆……”
沉闷的雷声,自云层间传出。
透亮的闪电滚过苍穹,将整个灌江口照地一片通白,也将一人高举长柄大钺,与匍匐在脚下的蛟龙的画面,映入所有人的眼中。
一钺落下。
蛟首分离。
那颗硕大的蛟头在堤面上滚了两圈,幽绿色的竖瞳终于失去了光泽,变得灰暗。
死了。
彻底死了。
祁澜松开石钺,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两步。
天旋地转。
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声音都听不真切,身躯气血已经濒临干枯,再强行出手,就会损坏根基,伤到精血本源。
然后——
“赢了!赢了!!”
“蛟死了!!!”
“万胜!”
“灌江口保住了!”
欢呼声从四面八方炸开。
堤上堤下,所有还活着的人,不管是甲士还是民夫,不管是灌江口的守军还是各部的援兵,全都在嘶吼,在呐喊。
有人把兵器举过头顶,有人跪在泥水里放声大哭,有人抱着身边的同袍又笑又叫。
他们……终于赢了!
只不过此时此刻,祁澜却觉得什么都听不太清了。
耳边的喧闹,哭声,欢呼声,此刻都得杂乱无比。
他的眼前越来越模糊,随后双腿一软,整个人往侧面倒去。
此时,两双手臂从侧面伸过来,稳稳地托住了他。
是祁虎。
“少君!”
“虎叔……”
“别说话!省点力气!”祁虎的声音带着颤,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激动的。
郑言和常坤也赶了过来。
震惊。
难以置信。
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一个地境初期的武士,斩杀了一条地境后期的蛟。
哪怕有他们在前面消耗,哪怕那条蛟已经身负重伤,但最后那两钺的威力,绝不是一个地境初期能打出来的。
若是说出去,又有谁内相信,一个刚突破地境的十六七岁少年,有那个能力亲手杀死一只堪比地境后期的蛟龙呢?
郑言和常坤,两名地境中期武士,此刻久久无言,半响才开口道:
“长溪部,竟然有这等爆发气血的秘法。”
常坤看向祁澜手边那柄沾满蛟血的石质兵器,欲言又止。
他们崇山伯部,也是蜀地前几的大邦国了,但也没有这种底牌,却不曾想,一个长溪子邦,却有这等秘法。
“咱们还是别问了。”
郑言摇了摇头,压低声音,“那是人家的本事,一个新升上地境的长溪世子动用秘法就有这等威能,可若是换做祁云来,怕不是真有能力换掉一个地境后期,从今以后,也不能将长溪部视作等闲子邦。”
常坤闭上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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