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仲的目光越过帐帘，落在南方的夜色深处。
上庸！
……
……
凌晨。
上庸城外，军营沉寂，只有巡哨的火把在风中摇晃。
远处，城外庸水的空地上，一道青蓝色的光柱冲天而起，水光大盛。
水汽凝聚成雾，以那道光柱为圆心，向四周蔓延扩散。
雾中隐隐可见一条青蓝色的龙影盘旋翻腾，龙鳞上的莲纹绽放出柔和的光，与水光交织辉映。
龙吟清越，响彻数里。
不远处，杨婵披着外衫，抬头望着那道光柱。
“他要突破了。”
祁澜负手而立，站在庸水河畔，为弟子护法。
这段时间，敖丙跟着他治水、参战、练法，先天莲花之体又让他在水行一道上有着远超常人的亲和力。
从元神到真仙的那道门槛，他已经在门口站了很久了。
水光之中，敖丙重新化为人形，只是重新显现出了头顶的莲纹龙角，周身水行元气如漩涡般汇聚。
青蓝色的龙鳞在皮肤上若隐若现，每一片鳞下都流转着先天莲花的清辉。
光柱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才消失。
水汽散尽，龙影收敛，异象尽数消失。
此时，一个身着青色锦袍的少年从溪畔走来，面上还带着几分恍惚和兴奋。
他敖丙，现在也坎水之气圆满，点化阳神，修成真仙了！
“师尊！”
敖丙快步走到祁澜面前，撩袍跪下，磕了几个头。
“好。”
祁澜拍了拍他的肩膀。
祁澜正打算说些什么，忽然间，一匹快马从北面的夜色中狂奔而来，马蹄声急促。
“报——！”
斥候翻身滚下马，半跪在地，嗓子都喊劈了。
“侯爷，方山关急报！佳梦关城门大开，商军尽出！先锋已过隘口，兵力当在四十万以上！”
? 第283章 大战再起
祁澜的手还搭在敖丙肩头，握了一下，松开，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
“传令，升帐。”
帅帐之内，灯火亮起。
祁澜抵达时，李靖、郑伦等人，早已到齐。
“李靖，说说你的看法。”
祁澜坐上帅位，当即先朝着李靖问道。
“回君侯，敌前锋十万众，旗号尚且不明，后续大军繁多，可令方山关前哨全军后撤，按甲字路线，经苍龙岭退至白石坡。
涧口营拔寨南移十五里，转入伏牛岭隘口，封锁商军侧翼迂回的通道，不使敌有走此路入蜀地的机会。”
“至于中军主力，依旧坐镇上庸，以备决战，而今闻仲再度遣军前来，军容之胜，异士仙神之强，定强过上一次，我军主力，也须得坐镇中军，以备决战。”
祁澜看了一眼帐中众人。
没有人有表现出什么不对，这些时日，光是大军的变化，就已经令众人见识到了李靖的本事。
“中军主阵，涪城二万五千重甲铁兵，并一千战车居前，左翼为蜀侯部……”
“此外，西岐处，又有帝辛遣上将鲁雄，再度发兵三十万攻打，当下应是无力支援我等。”
祁澜听完李靖洋洋洒洒的做出了一系列大致的安排之后，微微颔首。
李靖的安排其实并不复杂，但很周到，将每一处该考虑到的都考虑到了。
真正困难的，反而是李靖之前所做的那些，否则纵使做出了这些安排，效果也肯定不一样。
“诸位，若无异议，便依照李靖之令行事。”
自然没有人有什么异议，只是邓秀、杨天佑又在几处做了些补充，便召集一众诸侯大将，颁布帅令。
天光未亮，方山关。
号角声从北面传来，沉闷而绵长。
关隘上的守军透过晨雾望出去，地平线上，黑色的潮水正在涌来。
先锋最前面的不是人。
四只异兽并排冲在最前——狴犴、狻猊、花斑豹、猔貅。
九龙岛四圣各骑一只，居高临下，手中法宝光华大放。
“轰——！”
开天珠、辟地珠、混元珠，三颗宝珠齐齐飞出，白光、黑光、金光在半空中交汇成一团耀眼的光球，直接朝着方山关前的木寨砸了下去。
夯土墙如纸糊般碎裂，木寨燃起冲天大火。
碎木和泥土飞上半空，前哨的第一道防线，在一击之下化为废墟。
而紧随其后的，是一朵火红色的云。
火灵圣母站在云头，手扶金霞冠，朝着下方的瞭望塔轻轻一推。
金光如日。
万道金芒从冠中倾泻而下，瞭望塔的木架在金光中燃烧、碎裂、化为灰烬。
火舌沿着木栅蔓延，整个前哨工事的北面，在短短几个呼吸间便陷入了一片火海。
三长两短，节奏分明的撤退鼓号奏响。
“发信号，后撤！”
令旗发动，关隘的各处守军，分几路交替掩护，沿着预设好的路线火速撤退。
整个撤退过程，如流水穿石，不急不缓。
方山关守军的作用只有两个。
大军没来的时候，阻截斥候，大军一来，便点燃烽火，发出信号，提醒后方大军。
商军先锋追过方山关，九龙岛四圣的异兽踏碎了关门的木板残骸。
高空之中，闻仲骑在墨麒麟背上，天目金光扫过方山关以南的山道。
“后撤有序，阵型不乱，这李靖，果然有几分帅才。”
身旁，火灵圣母驾着火云飘过来。
“师弟，人跑了，我们还不马上追么？”
“师姐莫急。”
闻仲摸了摸胡须。
“传令，全军推进，不必急追，分散兵力，只需将大军稳步压上，推到上庸即可。”
四十五万大军如黑色的巨蟒，顺着山道缓缓推进，旌旗遮天蔽日。
……
……
上庸城北三十里。
旷野开阔，秋草枯黄。
三十余万梁州大军已经列阵完毕。
当商军先锋斥候探出时，也不由得减缓了脚步。
中军正面，重甲步卒坚如铁墙，长矛如林，盾牌在前，缓步而行。
战车陈列，大军持戈，旗帜如火。
郑伦跨坐火眼金睛兽上，半空之中，青蓝色的龙影在半空中盘旋。
中军大纛高悬，“梁”字旗在风中翻卷。
李靖骑在马上，手中令旗纹丝不动，目光越过前方的地平线。
那里，尘烟正在升起。
先是一条线，然后是一片，然后是铺天盖地的黑色，如洪水在旷野上铺陈开来。
四十五万商军的阵列，从地平线的一端延伸到另一端，看不见尽头，无穷军煞，几乎凝成灰色的实质，笼罩大军头顶，与梁州军的军煞遥遥对峙。
闻仲的墨麒麟停在阵前中央。
两军对峙。
秋风卷过旷野，将枯草吹得伏倒一片，也将旌旗飘起。
大战前的气氛，一片肃杀。
没有叫阵，没有对骂，只有战鼓轰鸣声奏响。
“咚——咚——”
大地微颤。
第二声，第三声。
鼓声越来越密，越来越重，如同天地间一颗巨大的心脏开始跳动。
闻仲举起雌雄双鞭。
眉间天目——
金光爆射！
万千雷霆自铅云中劈落，如银蛇乱舞，向着梁州阵列的中军方向轰然砸下！
“杀——！！！”
四十五万商军齐声怒吼，伴随着雷声，席卷天地！
“来了。”
瑶姬素手拔剑。
剑光如虹，冲天而起，与天雷正面对撞，在半空中炸开一轮小太阳，将方圆数里照得亮如白昼。
下一刻，瑶姬身形拔起，直冲云霄。
闻仲催动墨麒麟紧随而上，雌雄双鞭带着滚滚雷霆，追着瑶姬的身影打去。
两个老对手再度在高空缠斗，雷声与剑鸣交织，云层被撕裂又合拢，合拢又撕裂。
两个金仙级战力在千丈高空交手，每一次碰撞都像是天上炸开了一颗太阳。
而就在瑶姬和闻仲交上手的同一瞬间，又是一轮烈日升起。
“嗡——！”
金霞冠放出万道金光，一轮金色的烈日在火灵圣母头顶凝聚成形，灼热的火行法力向四周碾压扩散。
方圆数里之内，地面龟裂，草木焦枯，泥土龟裂，热浪翻滚，就连空气都开始扭曲。
这金霞冠是通天教主取三十六颗火行灵珠亲手炼制，传给多宝之后又传给了火灵圣母，威能极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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