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朝歌。
摘星楼。
深夜。
帝辛搂着妲己，睡得并不安稳。
梦境里，他站在摘星楼的最高处，俯瞰着朝歌城。城下灯火万家，和他幼年时看到的一模一样。
这让他想到了年少的时候，闻仲上完早朝后，在偏殿中教他和两个庶出的兄长，还有伴读的黄飞虎习字的场景。
然后他听到了脚步声。
沉稳的，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回过头，果然是闻仲。
梦境里的太师还是老样子，皂袍，天目，雌雄双鞭挂在腰间。
“太师。”
帝辛喊了一声。
闻仲站在他面前，看了他很久。
“王上，老臣来辞行。”
帝辛愣住了。
“辞行？太师要去哪儿？”
闻仲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王上，老臣有最后一句话。”
帝辛的胸口忽然涌上来一股窒息感，他想伸手去抓闻仲的衣袖，却什么也抓不到。
“老臣而今，命数已绝，今后不能再伴王上左右，有负先王所托，唯愿陛下勤修仁政，求贤辅国；毋肆荒淫，浊乱朝政。
如此，老臣便也……”
闻仲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了帝辛已经听不清的程度。
而他的身影，也开始变淡，化作虚影。
“太师——！”
帝辛猛地伸出手去，指尖穿过了闻仲的身体。
然后，梦结束了。
帝辛在床榻上起身，猛然惊醒，惊呼出声。
摘星楼内，烛火晃动，人影摇曳。
妲己被身旁剧烈的动静惊醒，睡眼惺忪地抬起头。
“大王？”
帝辛坐在榻上，浑身冷汗，双手还保持着向前伸出的姿势，随后放下了手，大口喘着粗气。
妲己被惊动，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大王？”
帝辛没有回答。
他盯着黑暗中的某一点，嘴唇抖了几下，面无表情。
“大王，您怎么哭了？”
妲己看着帝辛眼角下滑下的泪珠，伸手握住了帝辛的手，眼含担忧。
“寡人……居然哭了？”
帝辛感受着脸上泪水传来的温热，久久无言。
? 第305章 兵发南都
佳梦关的城门被推开。
铜汁浇筑表面的门板撞在石墙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商军主帅闻仲阵亡，大将非死即逃，剩下的一个修为最高的，就是徐坤了。
祁澜骑着逍遥马，走入关城。
身后，大军旌旗如林，铁甲洪流灌入关城。
城头上那面挂了不知多久的玄鸟王旗，也终于在不久后被换下。
雨还在下。
“传令，降兵不杀不辱，收缴兵器后，统一安置在关城南营。”祁澜翻身下马，对着迎上来的李靖吩咐。
“伤兵也一并救治，不分敌我。”
李靖拱手应诺，转身去安排。
佳梦关是大商在西南方最重要的屏障，因为当年的蚕丛之事，关城修得极其结实，面积极大，箭楼碉堡一应俱全。
闻仲和祁澜三次交手，两攻一守，经营此关多时，粮草辎重堆积如山，这一仗打下来，光是缴获的军械粮草，便数不胜数。
当晚，祁澜在佳梦关帅帐中设宴。
不只是庆功宴，还是送行酒。
燃灯，陆压，十二金仙，在这一次十绝阵过后，都要暂时归山修养，等待玉虚诏令。
尤其是十二金仙，各自都有不少的家底还在山中，急着回去取出，用来恢复修为。
便是西岐，也要在这一战过后，便要离开。
佳梦关，对姜太公来说是个伤心的地方，送了好多人去祭十绝阵。
次日，关外。
雨后的佳梦关，空气里还残留着血腥气和泥土的潮味。
燃灯和陆压，踩着云朵离开，十二金仙等人和祁澜等告别之后，也纷纷施展纵地金光，往自家山门赶回。
西岐二十万大军，带着辎重和战利品，整装备发，准备返回。
“丞相，此番辛苦了。”
祁澜手持铜樽，在城门处送别最后一个告别的姜子牙。
姜子牙苦笑：“辛苦倒是其次。”
他是心疼。
祁澜没有接话。
姜子牙又道：
“不知梁王，接下来作何打算？”
“自是从佳梦关东出，取武关，向南都而行，收拢南方诸侯，北上三山关。”
姜子牙闻言，顿时明白，祁澜这是要接着那位新收的弟子为牌，收拢南方诸侯大军。
“老夫于周营之中，自汜水关出，要往界牌关而去，梁王既是要走三山关，那你我之后，当是在临潼关再汇，东进孟津。
彼时，我等又可会师东鲁，聚合天下八百镇兵马，兵临朝歌。”
“既是如此，那姜丞相，你临潼关再汇。”
祁澜举起酒樽。
姜子牙也从边上侍者捧着的盘子里接过酒樽。
杯壁相碰，酒液溅出几滴，落在黄土地面上。
姜子牙一饮而尽，抹了抹嘴，站起来整了整衣冠，对着祁澜郑重一拜，随后辞别。
一刻钟后。
西岐大军拔营，消失在佳梦关外。
而在西岐大军离开后，梁州大军也开始着手进行下一步动作。
尤其是处理那商军俘虏。
三十万人，就是尽数打散，也不好处理。
打散后，不管是挑选部分编入军中作为辅兵，还是打散或是贬为奴隶，都需要时间。
只不过，这并不代表梁州军的进度停下了。
杨天佑带着屈元焕和新投来的金吒、木吒，留守佳梦关作为后方，编整兵马，而邓秀和杨蛟、哪吒等，则是率领五万前军精锐，轻装急进，作为先锋，往武关而去。
而其实在得知了闻仲已死，佳梦关兵马全军覆没之后，武关守将也根本就没有和梁州军打的意思。
开玩笑，他们就几万人，一名天境守将，拿头去和闻仲还有佳梦关那好几十万大军比。
武关，不战而降。
与此同时，南都。
余元坐在帅帐正中，身穿一袭暗金道袍，面容暗沉。
余化站在余元身侧，一张脸绷得很紧。
魔礼青和王魔坐在身前，讲述着佳梦关那边发生的事情。
而当讲到闻仲掩护他二人撤退，身亡火焰之时，更是声泪俱下。
“师弟他……果真已经去了？”
余元听完，再度沉声确认道。
魔礼青咬着牙点头。
边上，余化神情复杂。
十几年前，他初出山下山时，能和祁澜相识，是因为闻仲，能得帝辛赏识，也是因为祁澜做了中间人。
没有想到，十几年后的今天，居然会发展成这样。
余元也是默然良久，再度叹了口气。
”你们先下去养伤。“
魔礼青和王魔退了出去。
帐中只剩余元和余化两人。
沉默持续了许久。
余元靠在椅背上，抬头看着帐顶，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开口。
”余化。“
”弟子在。“
”祁澜，你是认识的。“
余化身体微微一僵。
”为师知道，你与他有旧。“
“是。”
“此人这些年名声不小，但你还是为为师再详细介绍下吧。”
“弟子遵命。”
于是乎，余化开始，将自己当年从讨伐东夷时与祁澜的第一次见面，详细讲起。
……
……
梁州军还在继续向东。
武关之后，析关、淅川关等，也并未对梁州军造成什么困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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