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促的脚步声一路向走廊深处远去,很快便彻底淡去。
“小……小姐?”
莉莉安还保持着抬手打招呼的姿势,整个人傻傻愣在原地。
“少爷……艾琳小姐是不是……跑了?”
看着林恩露出一副你在说什么废话的表情后,粉毛团子顿时露出一副受伤的表情。
“可我还什么都没说呀!”
林恩倒没有觉得意外,他大概能够理解小艾琳现在的状态。
对于那些陌生人的怀疑,她尚且还能把自己缩成一只刺猬,努力将身上的刺全部竖起来,装出一副“窝才不在乎”的模样。
可倘若真有一个熟悉的人追上去,以关心的语气问上一句“你没事吧”……
“有时候……推垮一个人心墙的,往往就只是一句关切的话。”
“让她自己待会吧。”
林恩伸手拎住还准备追出去的莉莉安。
“可是……”
“我就问一句……你追得上吗?”
“……”
莉莉安认真回忆了一番方才那道已经快突破肉眼捕捉极限的白色身影,然后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肉嘟嘟的小短腿。
粉毛团子——可耻地沉默了。
……
……
艾琳跑掉了,只可惜……有些话却不会跟着她一起消失。
最初,那些离开201教室的学生只是如实转述了自己亲眼见到的事情:
“这一届那个白园,元素亲和只有一格。”
仅此而已,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什么离谱的阴谋论。
但流言这种东西最有趣的地方,就在于哪怕所有人都只多说半句话,等它经过十个人的嘴以后,也早已不是原本的模样。
到了午饭时间,有关这堂元素论的内容便已经在大半个新生群体中传开。
林恩的九点九自不用说,这种百年难遇的夸张数值,理所当然成了餐桌上的热门话题。
可与“某个天才究竟能有多天才”相比,另一个话题似乎更让人忍不住好奇……
为什么白园首席,只有一格?
“可能她的天赋根本不在元素上吧?”
“那会是什么?”
“不知道。”
“学院也没公开过?”
“没有。”
“……”
没有人知道艾琳擅长什么。
甚至从她入学到现在,也没有人真正见过所谓“白园级别”的天赋究竟展现在哪里。于是,所有解释最终都会卡死在同一个地方。
不知道。
而人类对于“不知道”这种东西,向来缺乏足够的耐心。
到了下午,一条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小道消息,悄无声息地钻进了那些疑问之间。
艾琳.幽兰黛尔,好像根本不会魔法。
没有人知道是谁最先说出口的。
或许是某个学生随口猜测。
或许是哪个消息灵通的贵族子弟“听学长说的”。
又或许,只是某位棕发帅气贵族(自称)的某个跟班在与朋友闲聊时,一句轻飘飘的“我也是听说。”
总之它出现了,而且出现得恰到好处。
元素亲和一格,最基础的理论问题都答不上来,那倘若她本来就不会魔法……
那似乎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传言还没有到让所有人深信不疑的地步,更多的人听完以后,也只会将信将疑地问上一句:
“真的假的?”
然后在得到“不知道,反正有人这么说”的回答以后,将这句话暂时收进心底。
可到了第二天,它便迎来了第一份佐证。
第86章 山雨欲来
说是佐证,其实也不太贴切。
因为那堪称灾难的表现,就算说是稳定到令人安心的连续售后也不过分。
首先是基础术式构筑。
面对基础元素球考题大魔王(其实是给学生练手增加信心的),艾琳勇者打起了百分百的精神!
窝发誓,窝练剑都没有肿么认真啊!
只可惜,魔力因子完全没有给这个未来的凤傲天大女主丝毫面子。直到下课铃响起前,她还在和这道堪称小学数学题难度的练习苦苦鏖战。
第二天的符文解析课也惨不忍睹。
“艾琳同学……我还是头一次见到您这么……”
授课女教授推了推眼镜,斟酌了下语言。
“您这么富有想象力的学生。”
“这是某种失传的古代符号吗?”
“……这是窝照着黑板画的。”
“嗯,还……可以。”教授面色勉强地挤出几个字,“至少……进步空间很大。”
帝国历史课更是闹出了笑话。
艾琳.幽兰黛尔以一己之力成功将紫荆花帝国的历史向前推进了一千一百三十二年。
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至于其他几门课……只能说同样稳定发挥。
短短几天下来,一众新生也算是逐渐发现了一件非常恐怖的事情。
最开始,他们还在等。等这个白园什么时候忽然露一手。
毕竟小说里不都是这么写的吗?
前期装傻充愣、扮猪吃虎,等所有人都觉得“这人好像不太行”的时候,再忽然啪地掏出个绝世天赋,然后大笑着: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女穷!”
之后就把那些嘲讽的龙套脸抽的啪啪作响。
经典桥段,大伙都爱看。
可问题是……这都多少天了啊?
你这只白毛团子还真就是一如既往的拉胯啊!
“等等……”
某天下午,几个新生坐在餐厅里,望着远处正抱着两大份晚餐默默离开的银白身影,其中一人终于忍不住压低了声音。
“你们有没有发现……”
“她这几天好像没有哪门课是正常的?”
“别说了。”旁边的人表情复杂。
“我今天亲眼看见她在魔法史课上把初代皇帝和第三代皇帝认反了。”
“这算什么,我和她一起上的符文课。”
“她画的东西,教授拿去和一份两百年前的鞋教残卷比对了十分钟。”
一桌人忽然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终,有人干巴巴地来了一句:
“也、也许她只是……偏科?”
“……”
众人齐齐看向他。
哥们,一个人得偏到什么程度,才能精准避开整个圣帝都魔法学院的全部课程?
不过即便如此,到了这个时候,有关艾琳的一切依旧只能算作“传闻”。
毕竟没人知道白园究竟以什么作为评判标准,更没人见过艾琳真正的底牌。
说她不会魔法?课堂表现确实很像。说她什么天赋都没有?又没人敢这么断言。
学院总不能真闲到没事干,从街边随便捡只白毛团子回来,给她胸前啪地别上一枚几十年没出现过的白园徽章吧?
所以一旦有人把话说得太死,总会有人搬出最后一张万能免死金牌。
“急什么?开学的四大考成绩还没公布呢。”
“周末放榜,一看不就知道了?”
毕竟四大考和课堂提问不一样。
魔法基础理论、帝国历史、元素论、符文解析……整整四门,可以说涵盖了90%以上的法师要领。
课堂上可以说紧张,可以说没准备。可以说教授偏偏问到了不会的地方。
但一场覆盖面足够广、所有新生一起参加的正式考试,总不能四门一起针对她吧?
于是“等周末”三个字,渐渐成了这场舆论里最后的一块遮羞布。
作为流言中心的漩涡,艾琳比刚入学时安静了很多。
下课不再磨磨蹭蹭地留在教室,吃饭时也不再抱着餐盘东张西望,偶尔从走廊里听见自己的名字,便会下意识加快脚步。
窝……我是不会认输的!
深更半夜里,她就顶着魔晶灯埋头苦卷,然后第二天顶着大熊猫眼哈欠连天的走进教室。
林恩甚至在晨练时看到了白毛团子倒挂在树枝上,一边鼻子冒泡打着呼噜,一边利落地挥舞着长剑。
‘六百六十六吾好睡中舞剑。’那有些滑稽的一幕给少年幼小的心灵留下了深深的震撼。
只不过……学习这种东西,有时候并不会因为你摆出一副“窝真的很努力”的表情,知识就能突然感动得自己钻进脑子里。
也就在这种微妙的气氛里,一条新的消息忽然在王权院内部传开了。
最初只是一句不起眼的:
“你们听说了吗?”
“艾琳.幽兰黛尔……好像不是贵族。”
……
如果这句话出现在骑士院,大概没人会在意。
骑士院那群糙老汉管你这的那的,他们只在乎你能不能挨揍、能不能砍人,以及决斗结束后请不请吃饭。
如果在奥术院,那群法师老哥估计也就抬一下眼镜敷衍一下:“哦。”然后继续研究自己那个三天没解开的公式。
可这里偏偏是王权院,一个连空气里都恨不得飘着族谱味道的地方。
这里的新生可能不知道格罗姆昨天讲了什么,但多半知道帝国几个大贵族三代以内的联姻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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