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外头的黄土小道上,正晃晃悠悠走过来一个大高个。
穿着麻布褂子,看着像是个逃荒的流民。
可苏尘的神念往他身上一扫,眉头拧了起来。
这人身上,有一股洗不掉的血腥气!
那是手里头沾过人命才有的煞气,跟赵烈这种猎户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泥塑里,苏尘把分散在村里的神念全收了回来,一门心思落在了村口。
……
石洼村口,歪脖子柳树下。
刘二麻子正蹲在石磨盘旁边,吭哧吭哧地蹭手里的旧镰刀。
不远处的篱笆院墙里,赵老四媳妇正端着半盆洗锅水往外泼。
铁牛迈着两条大长腿,顺着土路走到村口。
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湿泥的草鞋,又往村口旁边那条老河道瞄了一眼。
“真有水!”
铁牛吸了吸鼻子,空气里头还飘着熬糙米粥和白面汤的香味。
肚子咕噜叫了一声,哈喇子顺着嘴角往下淌。
刘二麻子听见动静,抬起头,瞧见站在村口的铁牛,手里的磨刀石停住了。
“站住!干甚的?哪村的?”
旁边院子里的赵老四媳妇也吓了一跳,抱着木盆往后退了两步,警惕地盯着这个傻大个。
铁牛记着白书生下山前交代的话,脸上挤出个憨傻的笑。
“大哥,俺……俺是从北边逃荒过来的,好几天没吃东西了,顺着山路走到这儿,想跟大伙儿讨口水喝。”
“逃荒的?”
刘二麻子上下打量了铁牛两眼。
“这年景,谁家还有余粮给外人?要喝水,自己去那边河沟子里捧两口,喝完了赶紧走,我们村不留外人!”
“哎!谢谢大哥!俺喝口水就走!”
铁牛连连点头,迈步走到老河道边,趴在泥岸上,把脑袋埋进水里,咕咚咕咚灌了个水饱。
喝完了水,他没急着走,反而蹲在河岸边,眼珠子往村里头乱瞟。
正好瞧见村道那边,姜梨端着洗好的衣裳,牵着小禾往家走。
铁牛的牛眼一下子瞪圆了。
粗布衣裳,巴掌大的小脸,白白净净的!
跟刀疤脸哥俩在山寨里头形容的一模一样!
再往旁边看,赵烈家的院门敞开着,一个黑大个正光着膀子在院里试弓,墙根底下还停着一辆半旧的独轮车。
对上了!
全对上了!
就是这个村子!
铁牛心头一阵火热,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泥。
“大哥,你们这村子真好,河里有水,屋里头还有面香味儿。”
“俺刚才从前头那个叫荒滩村的地方过来,他们村的人说,这左近就他们和黑石村供奉了什么黑山君老爷,才有雨下。”
“大哥,你们村这么富,是不是也把那个黑山君老爷请回来了?”
刘二麻子一听“荒滩村”和“黑山君”这几个字,脸上的肉抽动了一下,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浓痰。
“呸!少跟老子提黑山君!”
“那算哪门子的神仙,那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妖怪!也就荒滩村那帮蠢货才上赶着去送死!”
铁牛眼睛一亮,脖子往前伸了伸。
“啊?你们村没供奉黑山君啊?那……那你们村是有武馆的老爷罩着?”
“武馆的老爷哪看得上咱们这穷山沟!”
刘二麻子把磨好的镰刀往腰后一别,不耐烦地冲着铁牛挥了挥手。
“行了!水也让你喝了,问东问西干甚?赶紧走!再不走我喊人拿棍子轰你了!”
“别打俺,俺这就走,这就走!”
铁牛把双手举在胸前,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倒退着往村外走。
“没供黑山君!也没武馆罩着!”
“大当家的赏的整条猪腿,到手了!”
……
泥塑之中,苏尘缓缓收回探在村口的神念。
刚才那傻大跟刘二麻子的对话,全落在了他的感知里。
苏尘眉头皱起眉头。
装成流民来探底?
还特意打听黑山君和武馆?
石洼村,这是被人盯上了?
第32章 神君入梦,匪患将至
铁牛撒开两条大长腿往黑风岭狂奔。
“大当家的!军师!”
虎皮交椅上,王天霸正拿着块破布擦鬼头刀。
听见吼声,独眼一亮,蹭地站起身。
“铁牛回来了!咋样?摸清楚没?”
火盆旁的白书生也停下拨火的木棍,抬起眼皮。
“摸……摸清楚了!”
“那个村子叫石洼村,就在西山岭后头!”
刀疤脸从木墩子上跳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凑到铁牛跟前。
“是不是昨天去集上买粮的那伙人?”
“就是他们!”
铁牛抹了一把嘴角的白沫子,牛眼瞪得溜圆。
“俺亲眼瞧见的!那个穿粗布衣裳的小娘们,端着木盆在河边洗衣服,长得跟仙女一样!”
“还有那个黑大个,正在院里头试弓,墙根底下就停着买粮的独轮车!”
“河沟子里头全是水,俺趴下喝了个水饱!村里头还飘着熬白面汤和糙米粥的味儿,香得俺肚子直叫唤!”
光头汉子咽了口唾沫,手里的铁叉在地上重重一顿。
“真有水!还有白面!”
白书生站起身,走到铁牛跟前,眯起眼睛。
“黑山君呢?他们村供没供那个妖怪?”
铁牛咧开大嘴,拍着胸脯嘿嘿直乐。
“军师,俺按你教的话问了!”
“荒滩村供了黑山君,可石洼村没供!”
“那村口磨镰刀的麻子脸,听见黑山君三个字,还往地上吐痰骂娘呢!”
“他们也没武馆的老爷罩着,全村就百十来口泥腿子!”
王天霸听完,仰起脖子哈哈大笑。
“好!干得漂亮!”
“铁牛,记你头功!等抢了那个村子,老子赏你两条大猪腿!”
铁牛乐得在原地蹦高,拍着肚皮直叫唤。
二狗提着刀往前一凑,眼珠子通红。
“大当家的,那还等啥?现在就集合兄弟们,下山把他们全宰了!”
“宰个屁!”
王天霸抬脚踹在二狗屁股上,把二狗踹了个趔趄。
日头已经偏西,山林里头的树影拉得老长。
“瞅瞅现在啥时辰了?”
“咱们走过去就得小两个时辰,到时候天全黑透了!”
旁边的白书生点了点头,接过话头。
“大当家的说得对。”
“这大荒山的夜里头,不光有山精野怪,还有不少游魂邪祟出来找食吃。”
“咱们这十几号人摸黑下山,村子还没抢着,半道上就得让那些脏东西给啃得骨头都不剩。”
光头汉子缩了缩脖子,摸了摸光溜溜的后脑勺。
“也是,上个月咱们隔壁山头的老六夜里下山拉屎,第二天就剩半截肠子挂树杈上了。”
王天霸抓起桌上的酒碗,仰头灌了一大口,把碗摔在地上。
“都给老子回屋睡觉,把刀磨快点!”
“石洼村那帮泥腿子长不了翅膀,跑不了!”
“明儿个天一亮,鸡叫头遍咱们就下山!”
“粮食、现银、干净水,还有那个水灵的小娘们,全是咱们的!”
敞厅里头响起一片鬼哭狼嚎的叫好声。
……
西山岭后头,夜色压了下来。
天刚擦黑,各家各户就吹灭了油灯,关紧院门上了炕。
村东头,土屋里。
苏尘盘算着白天那个傻大个的话。
无缘无故来打听黑山君和武馆,摆明了是怕踢到铁板。
这是踩完点,准备动手了。
苏尘看了一眼面板。
【当前香火值:2702点。】
“系统,催动托梦术,目标姜梨!”
【系统提示:消耗10点香火值,托梦术已催动!】
【当前香火值:2702 →2692点。】
一道无形的波纹从泥塑眉心散开,顺着夜风钻进姜家小院,没入姜梨的眉心。
……
白雾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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