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于沿海地区的齐国,能够扩充的范围有限。
至少无法到达万里之疆。
自然就没有所谓的行动。
只是下方的大臣却没有那么坐得住了。
一个个大臣双目放光的看向了那一片片东夷之地,对于齐国很难扩充,可对于他们,数百里还是有的。
他们如何不心动。
不过有一人例外。
府邸之中。
三人对坐。
“太子晋这一策,天下汹涌,恐怕要乱了。”
叔向轻叹了一声,作为晋国的使者,他并没有得到师旷带回来的消息,而是抵达齐国之后才得知这一消息。
“太子晋与我齐国求学十年,没想到有如此之才。”
晏婴同样感慨着。
对于太子晋,晏婴是清楚的。
甚至主导教导过这一位的才学,可没有想到这一位的才能之前竟然都未有彻底展现出来。
而两人交谈之中,另外则是沉默,皱着眉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子产兄!”
“子产兄!”
两人交谈之中,发现子产一直不开口,晏婴忍不住轻声呼唤了两声。
接连两次呼喊,子产才回过神来。
“两位,这恐怕不是那一位太子晋之策。”
子产看着几人疑惑的目光,沉默了片刻,话语还是迟疑着开口了。
“不是太子晋之策?”
叔向,和晏婴都不由将目光看向了子产。
“太子晋,昔日也前往我郑国求学,其才能的确非同一般,可如此之策,非他能而出。”
子产沉吟着开口。
“可是?”
叔向忍不住开口。
却猛然想到了一道身影,话语戛然而止。
“叔向兄,应该想到了吧!”
子产轻声的开口。
“你是说那一位?”
叔向带着难以置信的询问。
而两人的神情,无疑让晏婴不由更为好奇了。
“两位,可否言明?”
晏婴内心犹如猫爪一般,实在忍不住开口打断。
“仲兄,昔日我与郑国国君拜见天子,有幸得以一观守藏室之藏书。”
子产悠悠的开口,思绪有些飘飞。
那一年,他不过十七八,跟随着郑国国君前往了洛邑拜会周天子,在周天子的准许之下,他带着激动与兴奋之中进入了守藏室里。
哪怕是如今,他依旧还记得守藏室之中浩如烟海的书籍,与知识,以及那一道双鬓已纯白,可身子依旧挺拔的老者。
那是怎样的一个存在,哪怕是至今,子产都无法忘记。
只记得三月之后,他以过目不忘之能几乎看遍了整个守藏室之书,觉得天下之学莫过于己。
可也就在那一天,他与老者坐而论道,可他却毫无招架之力。
犹如天渊比之尘埃。
也就是那一天之后,他才知道这天下之大,到底有多大,这天下之学到底有多深。
“回到郑国后的吾,与那一位论道之中有所感悟,开始了吾之执政,为田洫,划定公卿士庶的土地疆界,将农户按什伍加以编制,对私田按地亩课税;作丘赋,依土地人口数量交纳军赋;铸刑书,修订并公布了成文法;实行学而后入政、择能而使之的用人制度;不毁乡校,愿闻庶人议政。”
子产的声音悠悠开口,一时间,晏婴与叔向都不由听的入神了。
特别晏婴脑海之中,一道模糊的贤者的身影若隐若现。
“叔向兄,应该也见过那一位吧!”
话语说完,子产的目光看向了叔向。
“没想到刑书,竟然是先生之想,不过子产兄,你应该未得先生之真传吧。”
叔向轻叹了一声,想起了自己之前评判刑书之时的场景。
不过很快,他的思绪转回,视线重新落向了晏婴和子产。
“昔日,吾代国君前往洛邑朝见天子,有幸得先生教诲一二,不得子产兄能与先生坐而论道。”
叔向解释了一声。
“的确,先生之言太过深奥,先生曾言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至今不能参悟其深意。”
子产苦笑的点了点头。
当日江晨与他所言之话,他原本以为理解并没有错,可这些年执政下来,他发现这其中恐怕理解应该还有着更深层次的内容。
“子产兄,你的意思是此策为那一位先生而出?”
晏婴实在忍不住的再度开口询问。
这一刻他对于两人嘴中的那一位更为好奇了起来。
“恐怕是,那一位之才能,有如此之策不足为奇。”
叔向迟疑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晏婴内心剧烈起伏,甚至这一刻直接站了起来。
“不行,吾需要前去拜会那一下那一位先生。”
“吾立即进宫,面见国君,请为使者!”
晏婴开口,话语有些迫不及待。
对于天下有学识之人他都是极为尊敬的,更别说如此贤者,他几乎有些迫不及待了起来。
“仲兄!”
子产和叔向赶紧拉住了晏婴。
第21章 秦国入洛邑
晋国在行动,齐国内部在震动,而此时的楚国,这一刻也似乎有了一份心动。
楚共王十六年鄢陵之战,楚国被晋国击败,但楚国中军未损,此战只是暂时阻挡了楚国北上的势头。可楚康王三年晋国在湛阪之战再次击败楚国,攻到楚国方城之外,这一次楚国可以说是元气大伤,几乎无力北上。
听闻周天子传来的王令,朝堂上下,一道道的大臣不由瞬间心动了起来。
楚国和其他诸侯国又有些不同,在这个封邦建国的时代,诸侯的大臣本就位高权重,可楚国大臣却更为的自主一些,楚国与其说是一个国家,还不如说是各大贵族集合的一个政治体而已。
这一刻周天子的王令的,对于楚国的贵族来说,吸引力无疑更大。
封邦建国,山东诸国的大臣抵挡不住诱惑,楚国的大臣同样也是如此。
这一刻人心四动。
哪怕是楚王,内心也有些躁动了起来。
没办法,如今北上,他是打不赢晋国,可南下却未必不可能。
南下除了吴国与越国之外,可还有着广袤无垠的土地,虽说当年的楚国说是“吾本蛮夷,自封为王”,可若是能够得到周天子的认可,谁又不愿意。
一时间,楚国和晋国,这两个矗立于春秋时期巨无霸,同样开始了积极准备了起来。
一个的目标是北方,而另一个的目标则是南方。
而相比之下,秦国反而并没有着急扩充。
由于秦国处于西北,除了晋国之外,秦国算是最先得到消息的,秦国的国君,以及秦国上下都在积极筹备前往洛邑的册封仪式。
在朝贡月余之后,秦国国君嬴石亲自带着大队人马前往了洛邑。
车队连绵超过了两公里。
此时的秦国虽说有些衰落,可经过和晋国的结盟,也逐渐减缓了衰败的迹象,相比于全盛时期自然有所不如,可在诸侯之中,也算是二等中游了,仅次于晋国楚国这等强国,相比于齐国也逊色不了多少。
“还有多久抵达洛邑?”
嬴石开口,询问向了自己旁边的士鞅。
“国君,应还有三日路程即可到达。”
士鞅恭敬的开口。
晋国将领栾针和士鞅冲入秦军营中,栾针战死,栾黡因其弟栾针之死迁怒于士鞅,士鞅被迫出奔秦国,而且迅速得到了重用。
“先生,觉得此次寡人前往洛邑,接受册封,是否是正确。”
沉默了片刻,嬴石还是忍不住的开口询问出声。
这一次他的行为的确有些贸然了,如今天下侯爵,并不多,晋国也不过是侯爵,他这一次若是接受封册,那么他们秦国也必将成为侯爵,是否会再度引发晋秦之间的矛盾。
“国君,晋国之事不在于爵,而在于卿,如今国君欲要册封而上,晋国也同此,国君不必忧虑。”
士鞅轻笑着开口,作为顶级名臣,虽说他的缺点很多,可有些东西,士鞅还是一眼就能够看清楚。
而听着士鞅的话语,嬴石也松了一口气。
说真的,如今的秦国已经经不起动荡了。
若非是侯爵之位诱惑实在太大,加之他需要真正确定王令的真实性,他恐怕都不会前来。
如今有了士鞅这一句话,他内心总算安定了一些。
而一行人浩浩荡荡。
终于在第四天之时进入了洛邑。
看着有些破败的洛邑城墙,嬴石也不由有些感慨。
想当年,周天子的威严是何等强盛。
一句话之中,他们秦国代代人效死,可如今时过境迁,如今的周天子,恐怕也只剩下来了这个名号了。
士鞅的神情也有些微微的波动。
一时间队伍也有些安静了下来。
不过这一份安静倒是没有持续太久。
因为当他们踏入城门之时,雄浑的音乐而起。
瞬间让嬴石,和士鞅都不由一愣。
城池的两侧,一道道的身影整齐的奏起音乐,也正因为这一份音乐让嬴石和士鞅都不由一愣。
音乐是足以看出一个国家的兴盛与否。
吴国的公子季札听《齐风》,季札说有大国之风,预测齐国将会大有作为,听了《魏风》,季札说优美洪亮,如果这个国家可以实施仁政,可以成为一代盟主。
虽说嬴石和士鞅并没有季札能力,可也能够听出这周室的音乐并非是衰败迹象。
特别如今之阵容,这音乐,让嬴石的眉头不由一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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