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之前的一系列惨败让他对通过常规军事手段取胜几乎丧失了信心,甚至因此间接导致了沃克斯的倒台,但内心深处,作为一名老派军人出身的政治家,他骨子里仍残留着一丝“在最黑暗时刻力挽狂澜”的丘吉尔式幻想。
他不想像戴维那样窝囊地“摆烂”下台,他想要行动,想要打破僵局,哪怕希望渺茫。
于是,安德鲁上任后第一道重大军事命令,直指当前困局的核心痛点之一——战俘。
他命令霍克准将,立即动用快速反应部队中最后的精锐尖刀——特种空勤团的D中队和G中队,对埃尔马安半岛实施高风险的渗透侦察。
核心任务:不惜一切代价,摸清被俘英军人员的具体关押位置、守卫情况和营地布局。
与此同时,他命令第3伞兵营和第21皇家苏格兰步兵营作为快速反应和突击力量,跟在SAS后面进入索马里。
一旦SAS成功定位战俘营并传回情报,这两个营将立即搭乘直升机,在尽可能的空中掩护下,发动一场迅猛的营救突击,力求与渗透进去的SAS里应外合,“打进半岛,救出同胞”。
计划听起来颇具胆色,理想也足够丰满。
但现实,是冰冷而残酷的。
5C佣兵团对吉布提英军的监视从未松懈,通过电子侦察、人力情报网和持续的空中侦察,英军大规模的人员抽调、装备准备、以及SAS部队的异常活动迹象,早已被墨哲的情报网络捕捉并分析。
当乔装成当地平民或商队的SAS小队,试图从索马里西北边境的塞拉市附近渗透时,他们一脚踏入了5C特种大队第1中队精心布置的埋伏圈。
二月二十四日,晚上六点半。
战斗在狭窄的街道和荒漠边缘骤然爆发,急促而猛烈,占有绝对情报和地形优势的5C佣兵,以有心算无心,SAS小队虽然训练有素、顽强抵抗,但依然遭受重创。
40名SAS队员在交火中当场被击毙,另有70人在突围无望后被俘。 英国最精锐的特种部队,尚未踏入目标半岛,便已折戟沉沙。
更惨的是两个作为预备队的伞兵营,当他们搭乘的混合直升机编队刚刚飞出吉布提边境,进入索马里领空不久,早已在高空巡航待命的“潜龙”战斗机便如同猎鹰般俯冲而下。
PL-12中距弹和机炮的火光在黄昏的天空中交织成死亡之网,十几架直升机当空被打爆,化作火球坠落。
其余直升机在惊慌失措中试图迫降或逃窜,又有数架被“潜龙”的机炮击中,打着旋儿栽向地面。
英军丢下了两百多具尸体和十几架燃烧的直升机残骸,幸存者魂飞魄散地丢弃重型装备,连滚爬爬地逃回了吉布提境内。
一场雄心勃勃的营救行动,尚未正式展开,便以一场彻头彻尾的灾难告终。
几个小时后,5C方面“适时地”将英军此次地面行动惨败的消息、部分交战视频和俘虏照片,通过匿名渠道泄露给了全球各大主流媒体。
第二天,二月二十五日,沃克斯被赶下台的第八天。
安德鲁爵士还没能从昨晚的惨败中缓过神来,议会的罢免程序已如影随形地启动。
他试图力挽狂澜的行动,非但没有打破僵局,反而带来了更新、更耻辱的损失——连最精锐的SAS都成建制地被俘或歼灭。
这彻底击碎了议会和民众对现任看守政府能力的最后一丝幻想。
安德鲁,这位第三位临时首相,在任仅数日,便黯然被议会罢免。
空军的惨败、海军的耻辱、地面部队,包括最精锐特种部队的覆灭……海陆空三军的接连失利,像一盆盆冰水,反复浇在英国民众被“帝国荣耀”灼热的头顶。
愤怒逐渐被一种更深的情绪取代:困惑与反思。
从议会的辩论席到街头的酒馆,从财经报纸的专栏到社交媒体的热搜,一个问题开始被越来越频繁地提出:“这场战争,到底还值不值得继续打下去?”
在此背景下,英国舆论场上,一个曾经微弱但如今迅速扩大的声音开始清晰起来——反战阵营。
这个阵营由部分反对党议员、学者、专栏作家、退役军官,尤其是经历过类似消耗战的老兵以及大量普通民众组成。
他们的核心论点是:英国已经在常规军事层面上被证明无法击败5C佣兵团。继续这场战争,除了白白浪费纳税人巨额的金钱和牺牲士兵们珍贵的生命外,只会让国家陷入更深的耻辱和战略被动。
他们呼吁立即停止无意义的军事冒险,寻求政治和外交途径解决问题。
二月二十八日,沃克斯被赶下台的第十一天。
在经历了三任短命看守首相和一连串军事政治灾难后,英国终于迎来了决定未来方向的关键节点:三位正式的首相候选人在激烈的党内角逐和联盟谈判后浮出水面,他们将在接下来的大选中角逐首相宝座。
温特沃斯,女,工党:前投资银行家,曾任财政大臣,以精明务实和善于沟通著称。属于温和派/务实派。
她敏锐地捕捉到了国内日益高涨的反战情绪和疲惫感,明确主张“以谈判解决事端”。
第458章 温和派上位!
她在竞选演说中严厉批评沃克斯的军事冒险是“将国家尊严与军人生命置于赌桌之上的鲁莽行为”,强调需要通过“坚定的外交和可行的妥协”来结束冲突,带回俘虏,实现体面的退出。
她的口号是:“结束流血,带回我们的孩子。”
切蒂,男,工党:前急诊室医生,曾任影子卫生与社会保健大臣。形象亲民,言辞富有感染力,但立场极其强硬,属于强硬派/复仇派。
他将当前的困境完全归咎于“前任政府的软弱和错误指挥”,主张“调动一切可调动的海陆空力量,以绝对优势碾碎5C,彻底洗刷大不列颠的耻辱”。
他抨击谈判是“向恐怖分子低头”,承诺若当选将寻求议会授权,重启航母舰队部署,并采取“一切必要手段”赢得胜利。他的口号是:“永不妥协,胜利或毁灭!”
克雷格,男,自由民主党/苏格兰民族党联盟:爱丁堡大学政治学教授,苏格兰民族党前座议员。以学术思辨和擅长平衡各方利益著称。属于中间派/模糊派。
他的竞选策略颇为巧妙:一边批评温特沃斯的提议是“未经战斗的投降”,缺乏维护国家尊严的骨气;另一边又指责切蒂的计划是“不计后果的军事冒险”,可能将国家拖入更深灾难。
然而,当被问及他自己的具体解决方案时,他的回答总是充满政治学术语但缺乏实质性承诺,如“寻求多边框架下的创新性解决方案”、“平衡国家安全与人员安全”等。
他试图吸引那些既对战争感到厌倦,又不愿轻易承认失败的中间选民,他的口号相对空泛:“为英国寻找一条清晰而坚定的新道路。”
三位候选人,三种截然不同的路径,将决定这个老牌帝国如何面对它在东非之角遭遇的这场前所未有的窘境。
起初,切蒂那充满力量感和复仇色彩的强硬主张,如同给愤懑已久的英国社会注入了一针强心剂。
他的演讲充满了对“帝国荣光”的呼唤和对“软弱前任”的鞭挞,迎合了许多人急于雪耻的心理。
民调显示,他的支持率一度飙升至62%,遥遥领先。
相比之下,温特沃斯主张谈判的“温和”论调,听起来像是示弱,克雷格模糊不清的中间路线则缺乏吸引力,两人的支持率相加还不到30%,似乎大局已定。
然而,战场是最残酷的民意检验场。
就在切蒂高歌猛进、民调一路领先之际,吉布提前线传来的却并非捷报,而是日复一日、仿佛没有尽头的坏消息。
5C佣兵团的“威龙”战机,像设定好程序的死神,每隔一两天就“准时”造访一次,每一次空袭的新闻都伴随着新的伤亡数字和残破军营的图片。
这些持续不断的损失,如同冰冷的水滴,一滴滴落在支持切蒂的民众那被复仇火焰灼热的心头。
人们开始不由自主地思考:如果切蒂上台,真的投入更多军队,就能打赢吗? 那个远在万里之外的东非半岛,地理距离带来的后勤噩梦和兵力投送困难,是任何激昂演说都无法抹去的事实。
英国皇家海军、空军最精锐的力量已经在那里折戟沉沙,连最神秘的SAS都遭遇了灭顶之灾。
难道,拥有悠久历史和强大国力的英国,真的要被一个雇佣兵组织拖入一场看不到胜利希望的战争泥潭,最终耗尽国力、民生凋敝吗?
越来越多的选民在心里打起了鼓。他们回想起沃克斯政府动用航母和导弹计划引发的宪政危机和道德恐慌,意识到“强硬”背后可能是无法承受的代价。
国家的经济本就步履维艰,养老金、医疗、教育等公共服务已经捉襟见肘,一场无底洞般的遥远战争,真的是这个国家现在需要的吗?
反战情绪和对现实代价的理性计算,开始悄悄扭转舆论风向。
温特沃斯之前被认为“软弱”的主张,此刻在持续的流血面前,显露出一种“务实”和“止损”的智慧光芒。
她的支持率开始悄然攀升,从低谷一路狂飙。
她不再强调“妥协”,而是更多谈论“拯救生命”、“结束无谓牺牲”、“让国家专注于真正的挑战”。
这种务实的姿态,吸引了大量对战争感到疲惫、恐惧和怀疑的中间选民,甚至部分原本支持切蒂、但被每日伤亡新闻刺痛的人。
到了三月三日,大选投票日正式来临。
投票站外,没有了以往大选常见的激情澎湃,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反思氛围。
许多选民拿着选票,脸上写满了复杂的抉择。
最终计票结果揭晓,温特沃斯以明显优势,高票当选英国新任首相。
这个结果在后期民调趋势中已有预示,但依然让世界看到了英国民众在经历连串惨痛失败后,最终做出的务实选择——他们选择了一条可能不那么“荣耀”,但有望停止流血、让士兵回家的道路。
三月四日,英国正式宣布解散旧内阁。
三月六日,温特沃斯公布了她的新内阁名单,核心成员多为务实派和技术官僚。
三月七日,伦敦时间上午八点。
温特沃斯在家人和少数支持者的目送下,乘坐首相专车抵达唐宁街。
她没有发表长篇大论的就职演说,只是简短地承诺将“全力以赴,解决国家面临的紧迫挑战”。
在众多安保人员和新任内阁主要成员的簇拥下,她步伐坚定地走进了那栋经历了近期无数风波的10号官邸。
首相办公室。
厚重的橡木门在身后关上,将外界的喧嚣暂时隔绝。
温特沃斯没有像许多新任首相那样,先环顾这间承载着历史与权力的房间,去触摸那张著名的红木办公桌,或者欣赏墙上的油画。她甚至没有立刻坐下。
她直接转过身,目光精准地落在新任外交大臣——以冷静和专业著称的伊索尔德爵士身上。
第459章 谈判开始(一)
“伊索尔德,”她的声音清晰,没有任何寒暄,直指核心,“立刻动用一切可行渠道,尝试与5C佣兵团取得联系。我们需要开启谈判,越快越好。”
温特沃斯非常清楚自己为何能在“弱势”中逆袭当选。国民的授权并非基于对她个人魅力的盲目崇拜,而是对结束东非战线、带回被俘人员、让国家从一场打不赢且代价高昂的战争泥潭中脱身的深切渴望。
这些目标,在目前军事手段已被证明无效且风险极高的情况下,只剩下谈判这一条现实路径。
她也不惧怕启动谈判会引发国内反弹,因为“以谈判解决事端”正是她赢得选举的核心承诺。
伊索尔德爵士神情凝重地点了点头:“是,首相。我马上就去办,会尝试所有可能的方式联系他们。”
他略微停顿,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在接触之初,我们需要明确传达的谈判底线或初步条件是什么?或者说,我们期望达成的首要目标是什么?”
温特沃斯沉吟片刻,给出了一个务实而灵活的回答:“先建立联系,开启对话。具体条款,先谈起来再说。” 她知道,在互信几乎为零的情况下,设定过于具体的底线可能一开始就堵死对话大门。
“明白了。” 伊索尔德应道,随即又提出了一个现实的担忧:“首相,还有一件事需要提前考虑。沃克斯政府时期,格莱英大臣曾与5C进行过为期一个月的谈判,最终破裂。”
“当时普遍的批评是,5C方面缺乏诚意,只是在利用谈判拖延时间、休整备战。如果历史重演,他们再次采取拖延战术,或者提出我们完全无法接受的条件,我们该怎么办?我们需要一个备用方案。”
温特沃斯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目光锐利:“如果是那样的话……伊索尔德,我们虽然主张和平解决,但绝不能被对手视为软弱可欺。如果谈判被证明只是他们的障眼法,或者他们毫无达成协议的诚意……那么,为了国家和被俘人员的最终安全,我们将不得不考虑,并准备好使用一切必要的雷霆手段。 我相信,到了那一步,了解了所有努力都失败之后,议会和民众会理解并支持采取坚决行动的必要性。”
她的意思很清楚:她是温和派,但绝非软弱派。
谈判是首选,是基于成本和收益的理性计算。
但如果谈判之路被证明走不通,她保留使用武力的选项,并且相信届时国内舆论也会转向支持。
伊索尔德没有再追问,他得到了所需的授权和方向。
“我立刻去安排。” 他微微欠身,转身快步离开了首相办公室。
外交部大楼。
伊索尔德爵士一回到白厅的外交部,立刻召集了高级别紧急会议,向各司司长和主要地区负责人传达了温特沃斯首相的总体外交方针,重点强调了寻求通过谈判解决东非危机的新路径。
会议效率很高,没有不必要的争论,所有人都明白当前局势的紧迫性。
会议结束后,伊索尔德回到自己的顶层办公室。
他需要找到与5C佣兵团直接沟通的渠道,幸运的是,由于前任外交大臣格莱英曾负责与5C的谈判,相关的联系方式在外交部内部都有存档。
在机要秘书的协助下,他很快拿到了一个被认为是当前最可能有效的加密联络方式。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人,窗外是伦敦阴沉的天空。
伊索尔德深吸一口气,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打开经过特殊加密的通讯终端,输入复杂的验证码,调出了那个神秘的联络界面。
他斟酌着措辞,既要体现新政府的严肃和诚意,又不能显得过于急切或软弱。
几分钟后,他按下了拨打键。
谈判的球,被温特沃斯政府小心翼翼地,抛向了5C的球场。
东非时间,清晨六点。
埃尔马安半岛,旧630区基地,指挥中心。
玻璃隔间内,只有几盏低照度的仪表灯散发着幽蓝的光芒。
连续多日的指挥和战略运作,让靳南也感到了疲惫,他此刻正躺在靠墙的简易行军沙发上,身上随意盖着一件迷彩大衣,胸脯随着均匀的呼吸微微起伏,睡得正沉。
指挥中心主区的电子屏幕无声地闪烁着,监控着半岛周边和遥远吉布提的态势。
突然,放在旁边矮茶几上的那部特殊加密卫星电话,发出了持续而并不刺耳、但足以穿透浅眠的震动嗡鸣。
几乎在铃声响起的第一时间,靳南的眼睛就睁开了。
没有初醒的迷茫,只有瞬间的清醒和警惕。
他坐起身,动作流畅地伸手拿起电话,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串经过多重转接加密、无法追溯具体来源的号码,但IP地址标识清晰地指向英国。
靳南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留了一秒,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大概猜到是谁打来的了。
两天前,英国完成大选,新首相温特沃斯组建内阁的消息早已传遍全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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