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役后找不到工作,被迫当雇佣兵 第175章

  这位以“谈判解决争端”为竞选纲领上台的女首相,在此时通过加密线路联系5C,其目的几乎不言而喻。

  他深吸了一口气,让清晨微凉的空气在肺里转了一圈,平复了一下刚醒来的些微恍惚,然后划开了接听键,将电话贴在耳边,声音平稳如常:“喂?”

  电话那头,先是传来一两秒极其轻微的电流杂音,仿佛信号在遥远的空间里穿梭,随后,一个沉稳、清晰、带着典型英国上层口音的男声响起,语气礼貌但直接:“请问是靳南先生吗?”

  靳南没有直接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将自己的判断直接抛了出去,语气淡然:“嗯。你是新上任的外交大臣,伊索尔德爵士吧。”

  “呃……” 电话那头的伊索尔德显然略微诧异,停顿了半秒。

  对方不仅接起了这个高度机密的电话,还一口道破了他的身份。

  不过,这种诧异转瞬即逝。

第460章 谈判(二)

  他立刻意识到,以5C展现出的情报能力和对英国政局动向的关注,猜到新任政府会主动接触,并非难事,毕竟,温特沃斯的政策主张早已是公开的秘密。

  “是的,如你所猜测,靳南先生。” 伊索尔德坦然承认了身份,没有在寒暄上浪费时间,立刻切入正题,语气变得更加正式和专注,“关于我们双方之间持续了数月的……冲突,阁下是如何看待的?想必阁下已然充分了解温特沃斯女士的政策主张。我们新政府愿意拿出最大的诚意,希望寻求以和平与外交手段,解决当前的争端,结束不必要的流血。”

  听着对方清晰明确的表态,靳南也给出了自己的立场,语气同样直接:“我们5C,本质上是一个受雇行事的商业组织。在伦敦的行动,是我们的‘工作’,是我们赖以生存的方式。我们无意,也从未设想过要与大不列颠这样一个世界级强国,进行一场漫长、消耗巨大的全面战争。那不符合我们的利益,也超出了我们的‘业务范围’。”

  这番话既表明了5C的“非国家”和“利益驱动”属性,也隐晦地划定了冲突的边界——这本来就不该是一场国家战争。

  “那阁下的意思是,” 伊索尔德敏锐地抓住关键,进一步确认,“愿意与我们新政府进行严肃的谈判,以达成一项持久的和平协议?”

  “是的。” 靳南的回答简短而肯定。

  电话那头,伊索尔德沉默了几秒钟。

  这短暂的沉默里包含了审慎的评估和必须提出的质疑,他再次开口时,语气多了几分探究:“靳南先生,我们必须面对一个现实问题。你们曾与沃克斯政府进行过为期不短的谈判,但最终……外界普遍认为,那次谈判未能取得实质性成果,部分原因在于贵方当时似乎……缺乏足够的履约诚意。”

  “请原谅我的直接,但作为新任外交负责人,我必须问:你如何能保证,与我们新政府的谈判,会具有真正的、可执行的诚意?换句话说,你们是否真的希望实现停战,而不仅仅是再次争取时间?”

  这个问题尖锐而必要,直指上次谈判破裂的疮疤和当前最大的信任障碍。

  靳南似乎早有准备,他没有回避,反而以罕见的坦率回应:“我们承认,在与沃克斯政府谈判期间,我们确实没有抱着必然达成停战协议的最终想法。”

  他顿了一下,让这句话的分量沉淀下去,“原因很简单:我们很清楚,伦敦事件、文物失窃、瓦吉尔基地遇袭,这一系列严重事件都发生在他的任期内。沃克斯先生本人及其政府内部,必然充满了强烈的愤怒和复仇情绪。”

  “与我们谈判,更大的可能性是为了稳住我们,寻机夺回筹码,然后再谋划一场彻底的、毁灭性的军事打击。在那样的氛围和预期下,我们很难相信对方会真心寻求和平共处。”

  他话锋一转,声音依然平稳,却带上了对当前局势的分析:“而现在,情况不同了。沃克斯先生已经离职。我相信,通过之前一系列的交手,英国方面也已经清醒地认识到,在常规军事力量的范畴内,想要彻底征服或消灭我们,已经是一件不现实、且代价无法承受的事情。”

  “正是基于对当前这种力量相对平衡、且双方都承受着持续损失的新局势判断,” 靳南总结道,“我们看到了真正实现和平、甚至某种形式共处的现实可能性。所以,我可以说,只要你们新政府是带着停止无意义消耗、寻求政治解决的真心而来,我们5C,愿意以同等的真诚,与你们进行一场务实的谈判。”

  这番剖析既坦诚又犀利,既解释了过去的“缺乏诚意”是源于对沃克斯政府意图的判断,又明确表达了在当前新形势下愿意改变态度的逻辑。

  然而,伊索尔德心中的疑虑并未完全消散。

  靳南刚才话里提到的“夺回筹码,再行毁灭打击”,恰恰触动了他最深层的担忧,他顺着这个思路追问,语气严肃:“那么,靳南先生,恕我冒昧,既然你有这样的顾虑——如果我们假设谈判成功,你们依约归还了战俘和文物,你就不担心,届时现任政府会像你推测沃克斯可能做的那样,动用……比如‘三叉戟’之类的毁灭性手段,来消除你们这个‘后患’吗?”

  这是一个拷问核心安全关切的致命问题。

  听筒里传来靳南一声低低的、几乎带着些许可笑意味的轻笑。

  “你们会吗?” 他反问道,随即不等回答,便以一种平静而自信的口吻继续说道:“实不相瞒,伊索尔德爵士,对于你们可能动用的‘毁灭性打击’——无非是‘三叉戟’这类洲际弹道导弹——我们拥有相应的、可靠的反弹道导弹防御能力。我们有足够的自信,能够应对这种级别的威胁。”

  他稍微停顿,让这个信息被充分消化,然后话锋陡然带上了一丝冰冷的警示意味:“但是,你们需要清楚一点:如果你们在协议达成后,选择背信弃义,发动这样的攻击,而我们有能力将其拦截……那么,大不列颠将要承受的后果,恐怕不会比之前的以色列好到哪里去。 我们并非任人宰割的羔羊,我们也有自己的‘矛’,并且知道该刺向哪里。”

  “以色列导弹危机”! 这个短语像一道闪电,瞬间划破伊索尔德的脑海。

  他当然知道那场让中东小霸王颜面扫地、实力大损的诡异冲突——以色列先空袭5C基地,随后其高度机密的导弹基地之一就被神秘控制,并用自家的导弹反过来将自家的重要军事设施犁了一遍。

  这不仅是战术上的惨败,更是战略威慑能力的清零。

  靳南此刻提起此事,绝非偶然,而是一种清晰无误的警告:5C拥有实施对等甚至不对称报复的能力和决心,目标直指对手最核心的战略资产。

第461章 谈判(三)

  电话两端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有加密线路特有的细微嘶嘶声。

  几秒钟后,伊索尔德的声音再次响起,之前的探究和疑虑明显被一种更加郑重的语气所取代:“我……已经明白了阁下的意思,靳南先生。感谢你的坦诚。我也能从中感受到,阁下对于此次谈判所展现出的、与以往不同的诚意。”

  他略微整理了一下思路,代表新政府做出了关键性的保证:“在此,我可以向阁下,并通过阁下向5C的各位明确传达:温特沃斯领导的本届政府,其首要目标是结束冲突、恢复稳定、确保人员安全。”

  “我们没有预设‘武力报复’的议程,也无意在协议达成后寻求军事上的‘最终解决’。我们寻求的,是一条通过谈判实现可持续和平的道路。 我们希望双方能以此为基础,开启正式的、务实的对话。”

  初步的信任试探,在坦诚与威慑的交织中,艰难地迈出了第一步。

  “既然如此,那我也无需客套,直接表明我们5C的核心立场与和平条件。” 靳南的声音清晰而平稳,没有任何迂回,仿佛在陈述一份早已拟好的清单:

  “第一, 作为停战协议的基础和后续安全的保障,英国政府必须公开承诺,并确保在埃尔马安半岛及其周边半径两千公里的空域、海域和陆地上,永久放弃部署任何形式的、针对我方的英国军事力量与进攻性武器系统。 在此区域内已存在的、由英国主导或参与的军事基地及驻军,必须在规定期限内完全撤离。此区域应被视为事实上的‘非英军事存在区’。”

  “第二, 任何达成的停战及后续关系正常化协议,必须由英国政府以官方文件形式向国际社会完全公开,内容包括但不限于停火条款、双方义务、关系定位等。同时,英国政府需与我方共同签署一份具有政治约束力的谅解备忘录,并同样予以公布。我们要求过程的完全透明,以防后续出现单方面否认或曲解。”

  “第三, 英国政府必须正式撤销或将5C佣兵团从其国内及推动的国际‘恐怖主义组织’名单中移除,并停止在国际场合使用此类定性。我们可以接受‘武装冲突当事方’、‘非国家军事行为体’或其他中性的法律与政治定位,但‘恐怖主义’的标签必须摘除。这关系到我们未来的国际活动空间与基本名誉。”

  靳南说完,电话那头是短暂的寂静,只有伊索尔德略显加重的呼吸声透过听筒传来。

  他在快速消化和评估这三个条件。

  在伊索尔德看来:

  第一条非军事区:虽然要求严苛,地理范围极大,近乎要求英国放弃在整个东非之角及红海南部的军事存在,但考虑到英国在该区域原本就力量薄弱,且此次惨败后短期内也无力也无心在此大规模经营,理论上可以作为谈判的起点进行讨价还价,比如缩小范围、设置例外(如护航)等。并非完全不可谈。

  第三条摘除恐怖主义标签:这更多是政治和法律面子问题。事实上,除了英国及其最紧密盟友,国际社会并未广泛将5C定性为恐怖组织。届时,英国政府完全可以用“基于最新局势评估,为促进和平进程,暂时搁置定性争议,与国际社会普遍认知接轨”等外交辞令来解释,国内阻力相对可控。

  第二条完全公开协议与谅解:这才是真正的难点。要求英国政府不仅要达成秘密协议,还要向全世界公开宣布与一个刚刚重创其海空军、造成大量伤亡的“佣兵团”握手言和,并签署谅解书。这无异于要求政府公开承认“战败”或“无法取胜”,并给予对方某种程度的“合法化”承认。国内反对党、媒体、尤其是那些阵亡将士家属和强硬派民众,必然会掀起滔天巨浪,政治风险极高。

  虽然内心认为第二条极其困难,但作为外交官,伊索尔德深知在谈判初期不能直接暴露自己的底线和弱点。

  他没有对靳南的条件立即做出逐条回应,而是话锋一转,抛出了英国政府的初始立场:

  “感谢阁下的明确陈述,靳南先生。那么,我也代表英国政府,阐明我们的基本条件。”

  他的语气变得正式而坚定,“我们的要求明确而直接:5C佣兵团必须无条件释放所有被俘的英国皇家海军、陆军及空军人员。同时,必须无条件、完整地归还从大英博物馆非法夺取的全部文物。 至于在双方武装冲突过程中,我方遭受的人员伤亡以及军事装备的损失……”

  他刻意顿了顿,仿佛在展示一种“宽宏大量”,“我们将视之为战争行为下的不可抗力后果,不要求贵方进行任何形式的赔偿或公开道歉。 在贵方履行上述两项核心义务后,我方军事力量将撤离冲突区域。以往的敌对行动,可以就此一笔勾销。”

  这番说辞,试图将英国的立场包装成一种“宽恕”与“了结”,仿佛做出了巨大让步。

  电话这头,靳南听完,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的、近乎嗤笑的轻哼。

  “伊索尔德大臣,” 靳南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稍快,透出一丝不容置疑的强硬,“我想我需要提醒您——或许您刚刚上任,对这类谈判的实质尚不完全熟悉——我们现在进行的是‘谈判’,是旨在结束冲突、寻求利益平衡的对话,而不是我方向贵国提交‘投降条款’或接受‘最终通牒’。 ”

  “因此,对于您方才阐述的所谓‘立场’和‘条件’,请恕我直言,我们完全无法接受,也根本不在可讨论的范畴之内。”

  伊索尔德立刻试图反驳,语气也加强了些:“阁下,请您也必须清醒认识到,贵组织在我国领土上犯下了包括袭击、劫持、破坏在内的严重罪行!我们没有要求追究责任、没有要求赔偿战争损失,仅仅要求归还被非法带走的人员和财产,这本身已经是一种基于和平愿望的、非常宽厚和务实的姿态!”

第462章 谈判(四)

  “双方各退一步:你们归还人与物,我们撤兵,旧账一笔勾销,这对双方都是体面的出路。”

  “一笔勾销?” 靳南拿着手机,轻轻摇头,尽管对方看不见,“伊索尔德大臣,您的想法恐怕过于天真了。冲突持续了数月,我们双方都投入了资源,付出了代价,流了血。这不是小孩子打架,说一句‘算了’就能转身走开。战俘和文物,我们可以归还,但这不可能‘无条件’。

  他清晰无误地划出了自己的红线:

  “第一,战俘的释放,必须是有偿的。 具体的偿付方式,我们到时候再谈。”

  “第二,属于英国的文物,可以归还,但也同样是有条件的,并非无偿。”

  “至于您口中那轻描淡写的‘一笔勾销’以及对伤亡损失的所谓‘不追究’……很抱歉,我不认可这种单方面的设定。 事实上,您心里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即便不按照您说的‘一笔勾销’,贵国在可预见的将来,又有什么切实有效的手段,能对我们这个远在万里之外的‘鞭长莫及’的存在,施加决定性影响或实现所谓的‘追究’呢?”

  靳南的语气带着一种基于实力的冷静剖析:“停战,确实是目前我们双方都希望看到的结果。但需要明确的是,对你们而言,这是‘刚需’——国内压力、战俘家属、经济消耗、国际形象,都在逼迫你们必须尽快结束这一切。”

  “而对我们来说,这只是‘需要’——我们可以继续打下去,代价或许不小,但并非无法承受。 我们选择谈判,是出于对减少双方无谓损失的现实考量,而非因为我们走到了绝路。”

  他不再给伊索尔德更多争辩的时间,以总结性的口吻快速说道:“我方的基本立场已经表述得非常明确。建议伊索尔德大臣将这些情况,与温特沃斯首相以及内阁同僚进行认真、充分的商讨。 等你们内部形成了新的、更具现实感的谈判方案,我们再继续通话。”

  紧接着,他抛出了一个橄榄枝,也暗含着一根鞭子:“另外,出于展现我方诚意的考虑,我可以单方面宣布,从即时起,暂停对吉布提英军目标的空袭行动。 但请注意,这项善意举措是否会持续,以及未来是否恢复空袭,将完全取决于我们双方谈判的进展与诚意。 希望贵方珍惜这个窗口期。”

  说完,不等伊索尔德回应,靳南干脆利落地按下了挂断键。

  听筒里瞬间只剩下忙音。

  他将手机放回玻璃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微的磕碰声。

  指挥中心内重归寂静,只有设备运转的低频嗡嗡声。靳南向后靠进沙发里,从口袋里摸出烟盒,熟练地弹出一支,点燃。

  烟雾袅袅升起,在他面前弥散,而他眉宇间则浮现出深沉的思索之色。

  他刚才的强硬并非虚张声势,但也并非要把谈判彻底堵死,他在快速计算着:那些俘虏,还有那些文物,到底该开一个什么样的价码,既能最大程度弥补己方在此次漫长冲突中的消耗和潜在风险,又能让英国新政府在国内政治的压力下,觉得“虽然肉疼,但还能忍,总比继续打下去强”?

  想了大约两三分钟,一个初步的、具有弹性的要价框架在他脑中大致成形。

  他不再纠结,将还剩半截的烟按熄在便携烟灰缸里。

  接着,他重新拿起手机,迅速拨通了岳千山的号码。铃声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

  “喂?老大。” 岳千山的声音传来,背景安静,显然也在待命。

  “英国那边来接触了,刚开始谈。” 靳南言简意赅,“通知下去,明天的空袭计划暂停,作为我们表示谈判诚意的姿态。”

  “明白,暂停空袭。” 岳千山复述道。

  “但是,” 靳南语气一转,强调道,“对吉布提英军基地及其周边的侦察监视,必须保持最高强度,一刻也不能放松。尤其是要盯死他们的快速反应部队,绝不能让他们有机会悄悄撤离,脱离我们的打击范围。 这些战俘和我们在吉布提周边的军事压力,是我们现在最重要的谈判筹码,必须牢牢攥在手里。”

  “明白!” 岳千山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空中侦察和电子监控会持续覆盖,保证他们一只苍蝇都别想在不被我们知道的情况下飞走。筹码绝不会丢。”

  “好,保持联络。” 靳南挂断电话,目光通过玻璃投向指挥中心主屏幕上那片广袤的区域地图。

  谈判的第一轮交锋已经结束,真正的讨价还价,恐怕才刚刚开始。

  而他,必须为下一轮,准备好更精细的算盘和更坚定的神经。

  伦敦,外交部大楼,顶层办公室。

  伊索尔德缓缓将手中那部用于绝密通讯的黑色电话听筒放回基座,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他身体向后,深深陷入柔软的高背皮椅中,仿佛刚才那场跨越大洲、充满试探与交锋的通话抽走了他不少精力。

  窗外,伦敦的晨光正试图穿透厚厚的云层,在泰晤士河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没有立刻动作,而是静坐了几秒钟,随后拉开抽屉,取出一支细长的雪茄,熟练地剪开茄帽,用长柄火柴点燃。

  淡蓝色的烟雾升腾而起,在他面前盘旋、扩散,模糊了他紧锁的眉头和深思的眼神。

  这次通话,表面上看是不欢而散——双方立场差距悬殊,言辞间不乏强硬与对峙。

  但作为一名资深外交官,伊索尔德看到的远不止这些。实质性的进展是存在的,甚至可以说比预想的要好。

  首先,双方都抛开了最初的外交辞令,以一种近乎直白的坦率表明了各自的核心立场和底线,这种“亮底牌”式的开局虽然火药味浓,却避免了后续在猜测和试探中浪费宝贵时间。

  其次,也是最重要的一点——5C单方面宣布暂停空袭。

  这不仅仅是一个姿态,更是切切实实缓解前线压力、减少士兵伤亡的举动。

第463章 谈判(五)

  这将是温特沃斯上台后,在解决东非危机上取得的第一个看得见、摸得着的成果。

  完全可以想象,当这个消息公布出去,那些日夜担忧亲人安全的战俘家属、那些对战争已感到极度厌倦的民众,乃至那些持观望态度的中间派议员,会因此对政府的“谈判解决”政策增加多少信心和支持。

  这本身就是一场不小的政治胜利。

  一支雪茄燃尽,灰白的烟灰跌落在水晶烟灰缸里。

  伊索尔德脑中的思绪也逐渐清晰、成形,他整理了一下思路,伸手拿起了办公桌上那部直通唐宁街十号首相办公室的红色加密内线电话。

  “嘟……嘟……”

  铃声大约响了五六声,电话被接起,听筒里传来温特沃斯首相的声音,清晰而沉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喂?”

  “女士,” 伊索尔德语气恭敬而正式,“我已与5C佣兵团的指挥官靳南,完成了首次直接对话。”

  “对方的态度和立场如何?” 温特沃斯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最关心的问题。

  “总体而言,对方表现出了进行实质性谈判的诚意,” 伊索尔德首先定下基调,并立刻抛出最具分量的好消息,“一个明确的积极信号是:在通话结束后,靳南已单方面宣布,立即暂停对我方在吉布提快速反应部队的所有空袭行动。 ”

  “并且,他对上一次与沃克斯政府谈判失败的原因进行了解释——他们当时判断沃克斯前首相的谈判意图并非真心寻求和平,而是意在麻痹他们、夺回筹码后再施以毁灭性打击,因此他们采取了将计就计、拖延备战的策略。”

  电话那头,温特沃斯的声音明显透出了一丝轻松和满意:“很好,伊索尔德。这是一个非常及时且重要的进展。空袭的暂停,能立刻减轻前线的压力和国内舆论的焦灼。”

  “这个成果,足以向我们坚定的支持者证明,选择谈判道路是正确的,也能让更多摇摆的国民看到,外交解决才是唯一现实且能立即产生效果的出路。”

  她顿了顿,决策迅速,“稍后,我会让新闻办公室将此消息,连同对上次谈判破裂原因的解释,一并公布出去。这有助于进一步巩固民意对我们政策的支持。”

  “非常英明的举措,女士。” 伊索尔德赞同道。这正是他期望看到的政治连锁反应。

  “那么,关于我们最关心的俘虏和文物问题,你们谈及了吗?对方是什么态度?” 温特沃斯将话题引向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