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役后找不到工作,被迫当雇佣兵 第178章

  英国驻埃使馆,一号会客厅。

  靳南一行人离开后,会客厅内的气氛并未轻松多少。

  伊索尔德松了松领带,坐回主位,其余三人也面色凝重地落座,工作人员送来了茶水,但无人有心思品尝。

  “玛丽,你对今天的谈判有什么评估?” 伊索尔德端起茶杯,又放下,看向他最得力的副手。

  玛丽推了推眼镜,整理了一下思绪,清晰地说道:“大臣,我的初步判断是:对方在谅解备忘录问题上的坚持,可能并非不可动摇。 他们提出了质疑,但在我们解释国内政治困难后,王雷主动提议搁置,这表明他们可能将此作为谈判筹码,而非不可退让的核心利益。真正的硬骨头,在于赎金价格和文物归还范围。”

  特里维廉爵士点头附和:“我同意玛丽的看法。对方在价格上的要价极其凶狠,带有很强的威慑和试探意味。而在文物问题上,他们用‘履行雇佣合同’来辩解,虽然牵强,但意图很明显——将归还范围限定在英国文物,作为他们的既定让步,并可能以此要求我们在价格或其他方面做出补偿。”

  驻埃大使莱特森一直沉默旁听,此时也谨慎地补充了一句:“从对方指挥官靳南亲自出席来看,他们对此谈判的重视程度毋庸置疑,但开出的条件也说明,他们并不认为自己处于弱势,而是在凭借手中的筹码寻求利益最大化。”

  伊索尔德听着同僚的分析,神情愈发凝重,长长地叹了口气:“谈判果然艰难。赎金要价如此之高,议会绝对不会批准这样的预算。文物如果只归还英国部分,虽然对国家直接利益损害不大,但我们无法向国民、向国际社会交代。”

  他沉思片刻,决断道:“我需要立即向伦敦汇报今天的情况,并请求进一步指示。玛丽,特里维廉,你们根据今天的对话,尽快整理一份详细的纪要和分析报告,重点突出分歧点和对方的可能弹性。”

  “是,大臣。”

  大约半个小时后,伊索尔德在自己的临时办公室内,通过绝密线路接通了伦敦唐宁街十号。

  他向温特沃斯简要汇报了首轮谈判的激烈交锋、对方的惊人要价以及双方的核心分歧。

  电话那头,温特沃斯沉默地听完,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惊讶或愤怒,似乎对谈判的艰巨性早有预估。

  她的回复简洁而富有弹性:“了解了。情况确实棘手。可以适当让步,但要牢牢守住核心国家利益和财政承受力的底线。 具体的度和分寸,伊索尔德,你在前方审时度势,灵活掌握。我相信你的判断。”

  “适当让步……” 挂断电话后,伊索尔德独自坐在办公桌前,重复着首相的指示,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这四个字看似给予了授权,实则将最困难的压力传递了回来。

  多少才叫“适当”?

  在数百亿英镑的鸿沟面前,每一步退让都需要精确的计算和巨大的政治勇气。

  明天的谈判,他将不得不在这模糊的授权下,独自面对那个年轻而难缠的对手,在钢丝上寻找那几乎不存在的平衡点。

  窗外的亚的斯亚贝巴夜色渐浓,而谈判桌上的战争,远未结束。

  翌日,三月十二日,上午八点。亚的斯亚贝巴,英国使馆。

  首日的激烈交锋并未冷却双方的谈判意愿,上午八点整,双方代表团再次在一号会客厅落座。

  气氛比昨日更加凝重,少了些初次见面的试探,多了些直奔主题的锐利。

  经过一夜的内部评估,双方都意识到,赎金总额和文物归还范围是当前最尖锐、最难以调和的核心矛盾。

  因此,第二轮谈判开场便默契地绕开了其他次要议题,直接切入这两个硬骨头。

  交锋持续了约一个小时。

  双方唇枪舌剑,数字在桌面上来回拉锯。伊索尔德在巨大压力下,艰难地做出了首次实质性让步,将英方的赎金底线从100亿英镑提高至120亿英镑,试图撬动僵局。

  靳南方面也有所回应,将总价从600亿英镑大幅下调至550亿英镑。

  然而,在文物归还范围上——英方坚持“全部”,5C咬定“仅限英国部分”——双方寸步不让,言辞激烈,几乎要将暂时搁置的共识打破。

  眼看在文物问题上无法取得进展,且赎金差距依然悬殊,会谈再次陷入僵局。

  为避免不必要的情感消耗和谈判破裂,双方代表同意暂时休会,并约定两天后举行第三轮谈判,给彼此更多内部协调和战略调整的时间。

  三月十四日,第三轮谈判。

  经过两天的冷却和幕后沟通,第三轮谈判的气氛相对理性。

  会谈持续了约两个小时,并取得了阶段性突破。

  伊索尔德顶住国内可能初现的批评声浪,再次将赎金底线提升至160亿英镑。

  靳南方面也展示了进一步谈判的诚意,将总价降至450亿英镑。

  双方在赎金问题上的差距从最初的541.5亿缩小到290亿,前进了一大步。

第470章 谈判(十二)

  鉴于文物问题依然棘手,且可能干扰主要矛盾的解决,双方谈判代表展现出实用主义的一面,主动同意将文物归还范围的争议再次搁置,集中精力先攻克赎金难题。

  这次会谈结束时,虽然未达成最终协议,但双方都看到了隧道尽头的光亮,离开时的气氛比前两次缓和了许多。

  三月十八日,第四轮谈判。

  又经过数日的内部磋商和各自向后方的请示,第四轮谈判在谨慎的乐观中开始。

  伊索尔德基于伦敦可能松动的信号,做出了一个关键性让步:将英方赎金报价推高至200亿英镑。

  这个数字,恰好触及了靳南最初设定的心理底线。

  然而,谈判桌上的靳南并未露出丝毫满足。

  他判断对方仍有压力空间,且己方手握筹码依然牢固,在经过短暂的内部眼神交流(主要是做给英方看)和故作沉吟后,靳南方面仅将报价下调至380亿英镑。

  让步幅度明显小于前几轮,显示出一种“接近底部,但尚有空间”的强硬姿态。

  这次谈判结束后,远在伦敦的温特沃斯感受到了前方谈判进入深水区的压力。

  她知道,200亿英镑可能已接近甚至触及议会当前授权和心理的极限,但若想一举达成协议,彻底结束这场让她上台的梦魇,可能需要更决断的政治魄力。

  她紧急召见了执政党党鞭、主要反对党领袖、议会下院议长及副议长,在唐宁街十号进行了一场高度机密的闭门会议。

  会上,温特沃斯摒弃党派之争,以大局姿态,从国家整体利益、结束战争泥潭、让所有士兵回家、恢复国际形象、避免长期消耗拖垮经济等多个战略高度,恳切劝说各位政治领袖。

  她强调,当前是一个“用相对可控的财政代价,换取彻底的战略解脱和历史性纠错”的窗口期。

  最终,在冗长而激烈的辩论后,与会者原则上同意,在总额控制的前提下,可以授权谈判团队在赎金问题上拥有“有限的额外灵活性”,但要求任何最终协议必须带回议会进行最终审查和投票。

  三月二十四日,第五轮谈判。

  有了伦敦方面“有限灵活性”的尚方宝剑,尽管具体额度依然模糊,伊索尔德带着更多的底气重返谈判桌。

  第五轮会谈在一种“临近终点线”的微妙氛围中开始。

  经过又一轮激烈的讨价还价,伊索尔德最终报出了 260亿英镑 的最终赎金方案,涵盖了俘虏、英国文物打包价以及吉布提部队安全保障费。

  这个数字,显然已经利用了伦敦授权的“额外空间”,并可能触及了温特沃斯政府所能承诺的财政与政治风险的极限。

  谈判桌对面,靳南、王雷、马大喷低声快速交换了意见。

  靳南敏锐地判断出,这很可能已经是英国政府当前政治架构下所能挤出的最后一块筹码。

  继续施压或许能再榨出一点,但破裂的风险将急剧升高。

  而260亿英镑,约合2450亿人民币,已远超最初200亿的心理预期,足以覆盖所有成本并带来丰厚利润。

  在故作艰难地犹豫和与同伴“商量”片刻后,靳南抬起头,目光直视伊索尔德,缓缓点头:“基于展现最终诚意、推动和平进程的考虑,我们接受260亿英镑的总赎金方案。”

  “呼——”

  会客厅内,似乎所有人都无声地松了一口气。

  最大的障碍——赎金问题——宣告攻克!

  谈判进程取得了飞跃性的、决定性的突破。

  英方代表脸上难以抑制地露出一丝如释重负,连一直紧绷的玛丽副部长,嘴角也微微松动了一下。

  然而,和平之路从未平坦。

  接下来的文物归还范围谈判,立刻将刚刚升温的气氛打回原形。

  靳南在这一问题上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毫不妥协的强硬。

  “关于文物,我们的立场非常明确,且不会改变:我们只归还已确认的英国历史文物。其他文物,属于任务委托方,我们无权处置,也绝不会在本次协议中涉及。 这是原则问题,没有商量余地。” 靳南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伊索尔德的眉头再次紧锁。这个问题涉及国家尊严和国际观瞻,同样敏感。

  他示意暂停,起身离席,前往隔壁的保密通讯室,直接向伦敦的温特沃斯首相进行紧急请示。

  电话持续了十几分钟。

  当伊索尔德返回会客厅时,他的脸色复杂,但语气坚定:“经过与伦敦的紧急磋商,我方理解贵方在文物问题上的合同约束和立场。基于推动整体协议达成的大局考虑,我们同意,文物归还范围以‘英国历史文物’为限。”

  峰回路转!又一个重大障碍似乎被跨越了。

  双方代表几乎要以为,今天就能草签一份原则性协议了。

  然而,就在最后关头,那个被暂时遗忘的幽灵——谅解备忘录——再次浮出水面,并且立刻成为了新的、看似不可逾越的壁垒。

  靳南方面坚持:“一份公开的、双方签署的谅解备忘录,是确保协议精神得到尊重、防止未来单方面寻衅报复的基石。没有这份政治承诺,停战协议将缺乏长期稳定的保障。我们必须要有。”

  而英国方面,伊索尔德在获得伦敦对文物让步的授权时,显然并未在谅解书问题上获得同样的松动。

  他代表英方强硬回应:“鉴于我国国内极其特殊和敏感的政治舆论环境,公开发布并签署这样一份具有强烈象征意义的文件,是绝对不可能的。这会导致协议本身在国内无法通过,甚至引发宪政危机。我们可以接受在协议文本中写入‘结束敌对状态、不寻求报复’的条款,但绝不能是单独的、公开的谅解备忘录。”

  双方在这个问题上寸步不让,言辞再次变得激烈。

  刚刚取得的重大进展所带来的喜悦被迅速冲淡。

  第五轮谈判在又一次不欢而散的气氛中结束。

  唯一达成的明确共识,是260亿英镑的赎金总额。

第471章 谈判(十三)

  深夜!

  伦敦,唐宁街十号。

  温特沃斯接听着伊索尔德从亚的斯亚贝巴打来的加密电话,汇报着谈判的最新僵局。

  当听到“赎金260亿已达成,文物范围已妥协,但谅解书问题陷入死锁”时,她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这个“谅解书”像一根刺,看似形式问题,却直指国家颜面和国内政治最脆弱的神经。

  “女士,对方在谅解书上的态度异常强硬,不肯让步。” 伊索尔德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也带着深深的疲惫和一丝无奈。

  温特沃斯沉默了片刻,反问:“伊索尔德,你是外交大臣,身处一线。以你的专业判断,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你有什么建议?”

  她将难题抛回给前线指挥官,既是考验,也是寻求突破的可能。

  电话那头,伊索尔德显然经过了深思熟虑,他深吸一口气,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或许能打破僵局的建议:“我的建议是……我们可以同意签署这份谅解备忘录。”

  “什么?” 温特沃斯有些意外,声音提高了一点,“你应该很清楚,这会引发什么样的政治海啸。国民会如何看待我们与……与他们‘互相谅解’?”

  “我知道,女士。但请听我说完,” 伊索尔德语速加快,显然这个想法在他脑中已经盘旋许久,“我们签署谅解书的前提是,对方也必须签署一份对我们而言具有实质约束力的‘对等协议’。”

  “对等协议?” 温特沃斯的兴趣被勾了起来,身体不由得坐直了一些,“什么样的对等协议?”

  伊索尔德清晰而有力地说出了他的构想:“他们必须同样以公开方式,承诺并保证——未来永久不在英国本土境内,执行任何性质的雇佣兵任务或针对英国国家利益的敌对行动。 换句话说,我们用一份公开的‘互不侵犯承诺’,来置换那份敏感的‘谅解’。”

  温特沃斯愣住了,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这个思路……巧妙地将一个可能被视为“屈辱”的单方面谅解,转变成了一个对等的、互相约束的安全安排。

  从政治叙事上看,“英国与5C达成和解,并互相承诺不再侵犯” 听起来,远比 “英国谅解了5C的袭击” 要体面得多,也更容易向国内解释——我们不是软弱,而是用一份和平承诺,换取了国家未来的安全环境。

  尽管5C的承诺能有多大实际约束力存疑,但其公开宣告的政治和象征意义,对安抚国内情绪、塑造政府“强硬且精明”形象至关重要。

  几秒钟的快速权衡后,温特沃斯眼中闪过一丝决断的光芒。

  风险依然存在,但这或许是打破最后僵局、一举拿下整个协议的唯一可行路径。

  “伊索尔德,” 她的声音恢复了首相的沉稳与果断,“你的建议很有建设性。我现在正式授权给你:只要对方愿意以公开形式,同步签署并遵守你所描述的‘互不在英国境内行动’的对等承诺,那么,我们愿意在最终的和平协议中,包含那份双方谅解备忘录,并共同签署发布。”

  “我明白了,女士。我知道该如何推进了。” 伊索尔德的声音也重新充满了力量。

  一道新的桥梁,似乎已经在智者的构思中,于谈判的绝境之上缓缓架起。

  最终的结局,将取决于下一轮,或许也是最后一轮的交锋。

  三月二十六日,上午八点整。

  亚的斯亚贝巴,英国驻埃使馆,一号会客厅。

  第六轮谈判在一种近乎凝滞的空气中开始。

  双方代表团成员的面容都带着连日鏖战的疲惫,但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锐利和专注。所有人都明白,今天或许就是决定性的时刻。

  靳南没有留给对方任何迂回的空间,在简单的礼节性问候后,便单刀直入,声音清晰而冷硬,重申了那条绝不让步的红线:

  “关于谅解备忘录的问题,我们的立场没有任何改变。如果英国方面拒绝签署并公开这份文件,就意味着你们保留了未来采取报复行动的政治和道德借口。这种不确定性是我们无法接受的。 ”

  “在此问题上,我们无可让步。如果无法达成一致,我方将保留一切必要措施的权利,包括重新评估吉布提的军事态势。”

  最后一句虽未明言,但“恢复空袭”的威胁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会客厅内一片寂静,只有靳南话语的余音在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