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康伯安慰着张浚。
“这样吧德远兄，咱们打个赌，就赌你能不能高中。”
“如果能，你请我喝一顿酒！如果不能，我请你喝两顿！”
可能是被陈康伯的意气影响了，张浚也自信了起来:
“好！长卿兄！如果你高中了！也是如此！”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
第 1127 章 咱曹家人，输人不输阵
“金榜要来了！金榜要来了！”
“快起来！快起来！要放榜了！要放榜了！”
第二天一早，客舍前的空地上，突然间就有人在大声呼喊着。
这声音打破了清晨的美好氛围，让不少在梦乡中被惊醒的人皱起了眉头！
怎么回事儿？今儿一大早就吵吵？客舍这边一向都特别安静啊。
但当他们听到外头传来“放榜”两个字之后，一个个瞬间就精神了起来，原本还惺忪的双眼一下子就大放光芒！
“榜呢？榜呢？！”
“放榜了？在哪儿放！”
“兄台，别睡了！放榜了！”
……
数百学子，纷纷往自己身上套衣服和鞋，然后就往外头跑，有的跑得急，鞋都穿反了，有的一边跑一边系腰带，还有的甚至穿了别人的衣服就出来了！
“别跑别跑！我的鞋！”
“不是，谁拿了我的衣服？”
“我腰带呢？我腰带呢？”
……
此刻在客舍前方，临时搭的高台上，李云看着一群衣衫不整就冲过来的学子，他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这群学子现在这个样子啊……确实有点儿吓人啊！
于是乎他拿起自己的铁皮扩音筒，冲着所有学子们喊:
“各位学子！稍安勿躁！”
“今日确实要放榜，但不是现在，巳时放榜！大伙儿可以回去继续休息，用个早饭！然后再来！”
“看到这条警戒线了吗？所有学子不得越过这条线，不得相互拥挤！放榜的时候，我们会宣读名号，保证让大伙儿都能听见！”
李云的话，让刚刚特别激动的一群人稍微安静了下来，得，来早了，榜还没来呢！
但此时被放榜勾起的那颗心，却再也无法平静下来，大伙儿都想第一时间知道消息，所以哪怕冷静下来后，也不愿意离开。
“各位学子！你们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是现在我们正在布置放榜的高台，你们在这儿也没有用，所以还是先回去洗漱，用饭，这可是金榜题名的大日子，怎么说也得收拾得利索一点儿吧！”
李云一看这群人还不走，只能改变说辞再次劝道:
“特别是中举的学子，一会儿萧让统领可是带画师们来的，专门为中举的学子画像，你们现在这个样子，是不是有点儿有辱斯文啊！”
众人听到这一次中举居然还要画像，顿时就更激动了，画像，那就意味着真的要留名啊！这可是光宗耀祖的大事儿！
随后众人互相打量了一下，嗯，确实刚才跑得太快，大伙儿这形象都不太好，这要是被画师给画下来了，那可丢人了。
“回去洗漱！”
有觉得自己有机会中的，立刻掉头就往客舍里冲，刚才那位李统领说的对，得把自己收拾得干净一些！
有带头的，接下来就好说，大部分人都跟着回去了，只有一些人继续留在那里，占据了最前排的位置。
“你们……”
李云有些不解，留下来的人中，绝大部分都是衣冠不整的，这留着干啥呢？他刚才的话还没说清楚吗？
“李统领，我等自知这一次应该是中举无望了，但我等的好友却有大概率中，所以让他们回去洗漱，我等给他们占个好位置！”
有人对李云说道。
“……好吧。”
李云本想说，不用，咱们的榜第一时间放出来，除了前十，其他人的名字都会同时出现，占个靠前位置也不会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但随后想想，这些人为自己的好友占位置，万一好友中了，那这或多或少也是一份香火情，李云也就不阻拦他们了。
毕竟中举对学子们的吸引力，实在是太大了。
陈康伯和张浚两个人，也在人群中，他们同样衣冠不整。
毕竟昨晚两个人再次相谈甚欢，又买了酒菜，喝上头后抵足而眠，现在头都还有点儿疼。
“长卿兄，昨儿我们还在说，没想到今儿这榜就来了，你的心情如何？”
张浚脑子现在还不是很清醒，宿醉的影响力还是很大的。
“既来之，则安之，德远兄，一会儿你就得请我两顿酒了！”
陈康伯本就看得开，昨夜一顿酒喝下去后，这家伙现在的心态更好了。
“那就借你吉言，先去洗漱吧，咦，等下，长卿兄，你是不是穿了我的衣服？”
“嗯？不对，是你穿了我的……”
类似张浚和陈康伯这种穿错同屋衣服的人还不少，众人此时从抢看榜位置变成了抢洗漱的台子，还有些人直接端着盆去了淋浴房，准备好好给自己洗一下然后迎接金榜！
“爹，别紧张，您肯定可以的。”
曹勋安慰自己的老爹曹组，此时曹组一双拳头攥得紧紧的，关节处都发白。
“勋儿，你不懂，若这一次爹再不中，那家中不知道会有多少人要看我笑话了！”
曹组虽然平日无视那些嘲讽自己的人，但这并不代表他对中举这事儿不上心，相反每次放榜，他都会特别紧张！
“爹，那些叔伯的嘴脸您又不是不知道，说句不好听的，这些年他们笑话您笑话的少了吗？一次科举而已，万一不中，那就再来！孩子说句僭越的话，您之前都不中六次了，还怕再多一次？”
曹勋知道自己老爹这个毛病，所以每当这时候，他也会化身“大笑子”，说一些“父呲子笑”的话来刺激他的老爹。
果然，听到儿子说自己已经失败了六次之后，曹组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但他看着儿子，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他明白，自己的儿子是在担心自己，上一次失败的时候，他就说过类似的话。
“爹，在孩儿看来，您肯定能中！您可是我曹勋的老爹！腰杆挺起来！别丢了分！丢了曹家的脸面！”
曹勋看时机差不多了，赶紧给老爹鼓劲儿，毕竟老爹只有一个，说实话虽然好，但也得说点儿鼓励的话，不然万一老爹没承受住，回去他怎么和娘交代？
“没错！我都考了六次了！我可以！”
曹组也逐渐冷静下来，开始给自己打气！
“没错爹！咱曹家人，输人不输阵！就算今儿没中，爹你也得抬头挺胸走出去！”
曹勋看到曹组冷静下来后，也立刻再加了把火:
“而且，爹你比我厉害多了，若你都没中，那孩儿肯定也没中！到时候孩儿陪您一起回家！”
“谁敢说您半分不是，孩儿就跟他拼了！”
……
第 1128 章 我中了！
曹家父子抓紧洗漱后，又去吃了饭食。
曹勋这个年轻人，不仅能睡能吃，而且对这次科举心态特别放松，在他看来，他主要就是陪老爹过来溜达一下的。
毕竟老爹一人离家这么远来考试，考得还是一个新势力的科举，老娘也不放心啊。
至于那天的答题，反正他把纸写满了，结果爱咋咋地吧。
但曹组明显就不一样了，虽然因为儿子的话稍微打起了一些精神，可细看下去，他还是紧张。
比如吃早饭的时候，他的手抖得连碗都端不稳，米粥都洒了不少出来。
“爹，爹，您这是浪费粮食……”
曹勋看到他爹这个模样，他也是无奈地摇头。
梁山伙房的墙上，那可是写着“杜绝浪费”等标语的，平时是不能出现这种浪费食物的情况的。不过今天在伙房中，手抖的人不止曹组一个，太多人因为紧张手抖，把碗中的粥或者其他食物洒在了桌子上。
好在负责伙房的队伍对今天的情况表示了理解，并没有对这些学子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多准了一些泔水桶。
“爹，您要是实在不想吃，要不给我？”
看着曹组那颤抖的手，拿了好几次都没有把碗里的馒头拿起来，曹勋果断出手，替自己的老爹解决了这个问题。
“嗯……”
曹组看着儿子把自己的馒头拿走，他倒也没有多说什么，因为确实现在没有心情吃。
但他最终还是克服了内心起伏的情绪，两只手一起，虽然有些颤颤巍巍，但还是成功地把碗送到了自己嘴边，努力喝粥。
“勋儿，为父看起来如何？”
喝完了一碗粥，曹组似乎看上去恢复了一些，他捋了捋自己的头发，然后问曹勋。
“爹，你看看周围的学子，和他们相比，爹你现在的状态好多了！”
曹勋表示，老爹你不要慌，靠着身边的人衬托，你可以的！
但曹组看着状态这么放松的曹勋，他突然却觉得有些奇怪:
“勋儿这么放松，难道是觉得自己肯定中不了？可勋儿的才华不亚于我啊，难道说他对这次科举不在意？那他陪我来做什么呢？还是说，这大益的科举太难，勋儿没有经验？”
看到自己的老爹重新陷入沉思，曹勋也不去打扰他，这大益伙房的饭菜是真不错，这馒头里面的肉馅儿，好吃！
吃完了饭后，父子俩结伴来到放榜高台附近溜达，这中间曹组还特地跑回了屋子里，再次换了一件衣服。
他拿出了目前最隆重的一套装扮，准备迎接金榜！
不过等他回去后，发现刚才还排在边缘位置的儿子，已经被人群淹没了。
“爹！这儿！这儿！”
曹勋的声音，指引着有些迷茫的曹组回到人群中，得亏有自己的好大儿，不然曹组现在根本挤不进来！
“来了来了！金榜来了！”
随着身边的人越来越多，紧张的情绪再次充斥着这里，终于！护送金榜的军队，来了！
这次护送金榜的领头人，是萧嘉穗，他的身边跟着吕方和郭盛，后面全是身穿锦衣的亲军，不得不说这一队人马看上去就特别好看！
等他们一行人走到高台附近的时候，李云赶紧下令开了一条路，把金榜迎了进来。
“军师，二位兄弟，可以放榜了吗？”
李云问道。
“放吧，除了前十，其他都放。”
前十的名次，是萧嘉穗自己念的，其他人的名字都直接放。
“得令！”
李云示意几个手下人过来，非常郑重地接过了这有些沉重的金榜，然后来到高台的最高处，用力展开！
金榜上，除了最前面十个名字还被挡着，剩下的名字都用大字书写！特别显眼！
这金榜一展开后，附近聚集的学子，立刻再次如找到缺口的洪水般涌来！李云不得不示意手下人维持好秩序！
“各位学子！都能看得见的，不要挤！不要挤！”
但这一次，大伙儿都没有怎么听李云的话，大家都在找自己的名字！
仅仅一会儿后，各种各样的声音就响起来了！
“哈哈哈！最后一名是我！最后一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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