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下去！”
曹操眼中精光爆射，“明日设宴，孤要亲自款待这位‘和大人’！我要让他知道，跟着张角那个妖道只有死路一条，而跟着孤……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陈宫和管辂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笑意。
然而，在场的所有聪明人，包括算尽天机的管辂在内，都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他们算准了人性，算准了利益，甚至算准了面相。
但他们唯独算漏了一点——
在这个世界上，有一种超越了人性、利益乃至生死的存在，叫做“系统”。
那个被他们视为“藤萝”和“苍蝇”的胖子，其实是一颗早已被焊死在张皓战车上的、绝对忠诚的核弹。
而现在，曹操正兴高采烈地，准备把这颗核弹抱进自己的怀里。
第287章 当家才知柴米贵
张皓站在太行山的风口上，只觉得神清气爽。
虽然修仙的长生大道被堵死了，但童渊临走前留下的那句“防火防爆”，简直就是给他打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那哪里是简单的嘱咐？
分明是那个老头子对“科学修仙”的某种默认！
“一硝二磺三木炭……”张皓嘴里哼着这句刻在DNA里的口诀，背着手往回走，脚步轻快得像是在跳广场舞，“只要有了这玩意儿，管你什么吕布典韦，还是什么左慈于吉，老子一炮过去，全都得跪下叫爸爸。”
他越想越兴奋，脑海中已经浮现出自己站在城头，指着前方的一片火海，淡定地说出“真理只在射程之内”的装逼画面。
“来人！去把张宝给我叫来！”
张皓大手一挥，对着空气喊道，“我有要紧事要问他！”
没过多久，一阵急促且沉重的脚步声就从山道上传来。
还没等张皓把脸上的得意收敛起来，一个人影就带着一股子烟火燎燎的味道冲到了面前。
“大哥！”
张宝这一声喊，带着三分焦急、三分幽怨，还有四分生无可恋。
此时的张宝，哪里还有半点“地公将军”的威风？
他头上的黄巾歪歪斜斜，脸上黑一道白一道，像是刚从灶坑里钻出来似的，身上的锦袍也被树枝挂破了好几处口子，手里还捏着一本被翻得卷了边的账簿。
“哎哟，我的二弟，你这是怎么了？”张皓佯装吓了一跳，连忙往后退了一步，“是不是联军又杀回来了？还是那帮俘虏造反了？”
“要是联军杀回来倒好了，大不了就是拼命！”张宝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石墩上，把账簿往张皓面前一摔，端起旁边石桌上的茶壶，也不管是冷的还是热的，对着嘴就是一顿猛灌。
“咕咚咕咚”喝完一壶水，张宝这才抹了一把嘴，苦着脸说道：“大哥，你别跟我提什么神仙打架的事儿了。你能不能先听听咱们现在的家底？我这个大管家，快要被下面那一堆张嘴要饭的人给逼疯了！”
张皓眨了眨眼，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咳，那你说，为兄听着呢。”
张宝深吸一口气，翻开账簿，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墨字，语速极快地汇报道：“先说粮食。咱们这次虽然赢了，还把联军大营给搬空了，那几百万石粮草确实够咱们这三十多万人吃上个大半年。但这只是理想情况！”
“咱们的红薯地，全毁了！”张宝痛心疾首地拍着大腿，“那把火烧得太干净了，地里的红薯都被烤熟了！剩下的那点种薯，金贵得跟命根子一样，得留着做种。现在的天气眼瞅着入冬，红薯根本种不活，最快也得等到明年三月开春才能下地。这中间的几个月，咱们可是只出不进啊！”
张皓闻言，却是一脸的不以为意，甚至还有点想笑。
他走过去拍了拍张宝的肩膀，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二弟啊，格局小了不是？你光看见地毁了，没看见地肥了吗？”
“肥了？”张宝一愣。
“那是当然！”张皓指着远处的焦土，语气激昂，“那把大火虽然烧光了草木，但烧剩下的草木灰那是上好的钾肥！等明年开春，把这层灰往地里一翻，你信不信，明年的红薯产量能比今年翻上一番？这就叫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张宝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不太懂什么是钾肥，但看着大哥那笃定的眼神，心里的焦虑稍微散去了一些。
“行，粮食的事儿就算大哥你说得对。”张宝合上这一页，又翻开一页，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还有一个好消息。咱们之前积攒的那将近一百万两银钱和财货，因为一直存在地库里，那地方阴冷潮湿，火没烧进去，钱都在。”
“那不就结了！”张皓一摊手，“有钱有粮，你慌个锤子？”
“有钱有什么用？现在是有钱没处花啊！”
张宝瞬间又炸毛了，指着四周光秃秃的山壁吼道：“大哥你看看周围！咱们的工坊、民房、仓库，全被烧没了！现在咱们除了人，什么都缺！棉衣、被褥、工具……眼看着就要下雪了，这三十多万人难道大冬天睡在露天荒野里吗？”
“这也就算了，最要命的是重建！重建得要木头吧？本来太行山这地方别的没有，木头管够。可现在呢？”张宝捡起地上的一根黑乎乎的树枝，“全成这玩意儿了！能用的木材寥寥无几，这让我拿什么建房子？”
张皓挠了挠头，这确实是个问题。
现代人还有个板房帐篷什么的，这汉末要是没房子住，冬天真能冻死一大片。
“这事儿……文和怎么说？”张皓下意识地想起了自己的那个“毒士”军师。
“军师？”张宝翻了个白眼，“那个老狐狸早就溜了。他说这叫‘绝地求生’，建议咱们别在这废墟上死磕，换个山头重建就是了，反正冀州又不是只有太行山有木头。”
“换个山头？”
张皓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会儿，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精光。
“不！不换山头！”张皓猛地一挥手，否决了贾诩的提议，“咱们为什么要像个老鼠一样，只能在山沟沟里钻来钻去？贾文和那是谋士的思维，不是王者的思维！”
张宝吓了一跳：“那……那咱去哪？大哥你别告诉我你要去洛阳住皇宫啊，眼瞅着要入冬了，这时候打仗可不咋聪明。”
“谁说去洛阳了？”张皓转身看向东方，目光深邃，“太行山是天尊赐给咱们的第一个新手村，现在新手期结束了，咱们该出村了！从今天起，咱们要把整个大汉都变成咱们的‘太平谷’！”
张宝听得热血沸腾，但随即又是一盆冷水浇下来：“大哥，说人话。”
“咳咳。”张皓收起架势，指着地图说道，“咱们去元氏县！就在封龙山脚下，离咱们这儿不远。那里之前还被袁隗屠过城，现在基本就是一座空城。咱们直接占了元氏县，然后在那里重建一座新城！”
“元氏县？”张宝眼睛一亮，脑子飞快地转了起来，“那地方好啊！离太行山近，一旦有变咱们能随时退回山里。而且挨着封龙山，那边没被火烧，木材取之不尽，正好可以就地取材！再加上原本就有城墙地基，修修补补就能用！”
“妙啊！大哥！”张宝一拍大腿，原本愁眉苦脸的表情瞬间变成了崇拜，“真不愧是活神仙，这脑子就是比我们要好使！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茬呢？守着个烧焦的山谷发愁，真是蠢到家了！”
张皓昂着头，享受着弟弟的马屁，心里暗爽：这就叫降维打击，这就叫格局。
“行了，既然定了方向，那就赶紧动起来。”张皓正准备顺势问问火药的事，张宝却又像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脑门。
“对了大哥！刚才说到火烧山，我差点忘了个天大的好消息！”
张宝那张黑乎乎的脸上露出一排大白牙，笑得跟朵花似的，“这把火虽然把咱们得家当都烧得差不多了，但也给咱们留下了另一种宝贝！”
第288章 黑色的黄金与饥饿的嘴
“宝贝？什么宝贝？”张皓有些好奇，这光秃秃的山上还能有什么宝贝？
“木炭啊！大哥！”
张宝兴奋得手舞足蹈，指着漫山遍野焦黑的树干，“太行山这一把火，烧了整整七天七夜！那些参天大树虽然烧死了，但大部分树干并没有烧成灰，而是变成了上好的木炭！我刚才派人大概探查了一圈，初步估计，这太行山里起码有数万万斤的木炭！”
“数万万斤？”张皓倒吸一口凉气。
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在这个时代，木炭可是硬通货，无论是取暖还是冶炼，都离不开它。
“没错！别说咱们这三十多万人，就算人数再多十倍，这个冬天也足够烧了！甚至还能多出来不少拿去卖！”张宝激动地说道，“这简直就是老天爷给咱们送的过冬大礼啊！省了咱们多少砍柴烧炭的功夫！”
张皓听着也有些动容。
这确实是意外之喜。之前他还在担心火药配方里的木炭怎么弄，毕竟做火药的木炭要求比较高，得是那种烧透了的。现在好了，漫山遍野都是现成的，压根用不完。
“但是，有个大麻烦。”张宝的兴奋劲儿还没过，眉头又皱了起来，“这么多炭散落在群山峻岭里，收集起来可是个大工程。而且这玩意儿怕水，幸好最近天干物燥没下雨，要是连续下个几天雨，这炭受潮了用起来可就麻烦了。现在咱们的人手根本不够用，都在拼了命地到处捡炭呢，但这都十月底了，老天爷随时可能变脸啊。”
人手不够？
张皓眼睛微微一眯，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带着几分狡黠的笑容。
“二弟啊，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张宝一愣：“忘了什么？”
“冀州刚刚才遭了兵灾，那几路诸侯为了打咱们，把冀州祸害得不轻。再加上之前郭嘉那阴损玩意儿决了丹河水，虽然咱们这儿洪水退了，但下游可是遭了殃。”
张皓慢条斯理地说道，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你想想，现在冀州大地上，最不缺的是什么？”
张宝下意识地回答：“死人？”
“呸！晦气！”张皓瞪了他一眼，“是流民！是活不下去、没饭吃、没衣穿的流民！”
张皓双手背在身后，在这山间小道上踱了两步，声音逐渐变得威严起来：“传我的令下去，放出消息，就说太行山太平道招工！只要来帮忙捡木炭、搬木头、建房子的，不管男女老少，只要肯干活，咱们就管饭吃！”
“啊？”
张宝听完，整个人都傻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大哥！你……你别搞我啊！”张宝差点没给张皓跪下，“咱们自己那三十多万人吃饭都得精打细算，也就是勉强能撑个半年。你现在还要去招流民？那可是个无底洞啊！万一来个几十万人，咱们这点粮食都不够塞牙缝的！到时候别说撑到明年开春，这冬天还没过完咱们就得全饿死！”
张宝急得满头大汗，拽着张皓的袖子就不撒手：“大哥，慈悲不是这么个慈悲法啊！咱们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救不了那么多人啊！”
张皓看着张宝那焦急的样子，心头也是微微一沉。
他当然知道这其中的风险。
但他更知道，在这个乱世，人口就是最大的资源。
只要把人留住，粮食总会有办法的。
而且，作为一个接受过现代教育的人，让他眼睁睁看着外面那些百姓饿死，而自己守着粮仓见死不救，他做不到。
主要童渊也警告过他，冀州百姓的过冬问题他不整明白，那个老东西一个不高兴跑来捅自己怎么办？
“慌什么慌？”张皓猛地一甩袖子，将张宝的手甩开，厉声喝道，“张宝！你现在也是管着几十万人的大管家了，遇事能不能淡定点？”
“淡定？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我怎么淡定得了？”张宝梗着脖子喊道。
“饭不够吃，那就大家都省点！”张皓盯着张宝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咱们太平道起兵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让这天下的穷苦人有口饭吃吗？现在冀州这么多百姓活不下去，你都不管？那你跟那些高高在上的世家大族有什么区别？那咱们还叫什么太平道？干脆叫‘太自私道’算了！”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张宝的气势瞬间弱了几分，但还是嘟囔道：“道理我都懂，可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粮草不够就去买！”张皓大手一挥。
“买？大哥你这不为难我么？这年头粮食价比金贵，有钱都买不到，何况咱们要的量还那么大，去哪买？”
“买不到就去抢！”张皓眼中凶光毕露，那是被乱世逼出来的匪气，“抢那些世家的，抢那些贪官的！抢不到，那就有多少吃多少，稀粥也好，野菜也罢，只要能吊住命就行！从我开始省！从今天起，我每天只吃两顿……不，一顿！”
张皓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无比坚定：“我太平道的人，就算是全饿死了，也不能看着百姓在我们眼皮子底下饿死！听到没？”
张宝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大哥，眼眶微微有些发红。
他知道大哥是骗子出身，以前最是惜命贪财，可如今……
“可是大哥……真没饭吃能行么？人是铁饭是钢啊。”张宝还是理智地提出了最后的问题。
“没饭吃肯定不行。”张皓脸上的严肃瞬间垮了下来，又变成了那副神棍模样，拍了拍张宝的肩膀，“贫道不是派了和珅去朝廷要钱要粮了么？你怕什么？”
一提到和珅，张宝的脸瞬间拉得比驴还长。
“大哥，你说那个什么乙丑条约？”张宝一脸的不屑和怀疑，“朝廷那帮人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答应这么离谱的条件？割地赔款，还要送粮食送棉衣，这是把大汉朝廷的脸往地上踩啊！”
“何况……”张宝压低了声音，“我看那个和珅虽然长得一脸喜庆，但骨子里透着一股奸猾劲儿，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大哥你让他带了那么贵重的药材去洛阳，那就是肉包子打狗！你可千万别信错人了，到时候他要是卷着药材跑了，咱们可就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张皓听着张宝的抱怨，只是神秘地笑了笑。
他当然不能告诉张宝，和珅是系统奖励的SSS级人才，忠诚度是锁死的。
“听话照做就是。”张皓拍了拍张宝的脑袋，像是在哄小孩，“和珅办事，绝对靠谱！你就等着数钱数粮吧。现在，赶紧去把招工的消息发出去，晚一天，那木炭可就危险一分。”
张宝一脸的不信，嘴里嘀嘀咕咕地说着“大哥你这是被灌了迷魂汤”，但身体还是很诚实地转身准备去执行命令。
“等等！”
张皓叫住了正要离开的张宝，“不说这个了，差点被你带偏了。我问你，咱们这儿有硫磺吗？还有硝石！”
第289章 茅坑里的真理
张宝刚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转过身，一脸茫然地看着张皓。
“硫磺？硝石？”
张宝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脸上的表情比刚才听到要招流民还困惑，“那是啥玩意儿？什么稀罕的矿石么？大哥你要那东西干啥？难道也是什么天材地宝，能炼长生不老药？”
张皓翻了个白眼，心想跟这货解释化学方程式简直就是对牛弹琴。
“别管能不能长生，你就说有没有吧。”
“这我哪知道啊。”张宝一摊手，“我又不是挖矿的。不过既然带个‘石’字，那铁匠铺那边的人应该懂吧？他们整天跟石头铁块打交道。”
“去，叫几个厉害的铁匠管事过来。要那种经验丰富的老把式。”张皓挥了挥手。
张宝虽然满肚子疑惑，但看大哥一脸急切的样子，也不敢多问，应声而去。
没过多久，张宝就领着几个打着赤膊、浑身肌肉虬结的汉子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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