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0:从猪仔到地下皇帝/九两金 第536章

  常五爷没有花哨的试探,脚下泥地猛地炸开,整个人如同一张崩开的强弓,瞬间跨过两丈距离,双拳如两柄大锤,带着风雷之声直贯而下——双把鹰捉!

  这一招势大力沉,若是被打中,锁骨连着胸骨都得碎。

  梁宽不敢硬接这种重手法,脚下踩着滑步,身形如游鱼般侧闪。

  但常五爷变招极快。见梁宽侧闪,他那原本下砸的双拳猛地变成横扫,小臂如铁棍一般,硬生生把空气抽得“啪”作响——单把横拳!

  梁宽避无可避,只能提膝沉肘,用小臂外侧最坚硬的骨头硬格这一记。

  “嘭!”

  一声闷响,仿佛木桩撞上了铁钟。

  梁宽整个人被这一记横拳扫得向后滑行了五六步,半边身子瞬间麻木,脚下的布鞋底都在泥地上磨出了深痕。

  “好重的劲。”

  梁宽甩了甩手,眼神变得凝重。这么大的年龄,劲力还能打这么透,筋骨打熬非同凡响。

  这常五爷练的是易骨的功夫,几十年的大枪桩功,把两条胳膊练得跟铁矛一样,碰着就伤,磕着就肿。

  常五爷不给梁宽喘息的机会,脚下踩着诡异的践步,每一步都像是要踩碎地面,双拳连环轰出,全是“挑领”、“劈砸”的重手,逼得梁宽只能在方寸之间腾挪。

  “躲?苏北的大枪你躲得掉吗!”

  常五爷一声暴喝,身形猛地一缩一涨,使出了心意门的杀招——熊膀靠!

  他整个人像是一头人立而起的黑熊,用整个后背和肩膀撞了过来。这一下要是撞实了,梁宽的五脏六腑都得移位。

  退无可退。

  梁宽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没有再退,反而迎着常五爷撞了上去!

  就在两人身体即将碰撞的瞬间,梁宽做了一个极为冒险的动作——他放弃了重心,整个人像是一张纸片一样,顺着常五爷的冲撞之力向后倒去,但在倒下的瞬间,他的双腿如毒蛇般缠上了常五爷的腰,双手如铁钩,死死扣住了常五爷右臂的肩井穴和曲池穴。

  这是在美国打黑拳里学习的地躺锁技,极其难看,但极其有效。

  常五爷没想到这后生竟然用这种赖皮招数,去势太猛,一时收不住,被梁宽带着向前扑倒。

  就在这一瞬间的失衡中,梁宽借着地面的反作用力,腰腹爆发出一股恐怖的螺旋劲,双手扣住常五爷的右臂,反向狠狠一拧!

  “开!”

  “咔嚓——!!!”

  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撕裂声响起。

  常五爷那条练了几十年、坚如精铁的右臂,竟然被梁宽硬生生地从肩膀关节囊里旋了出来!

  韧带崩断,肌肉撕裂。

  常五爷也是硬气,剧痛之下,他左手一掌拍在地上,硬是借力翻身站起,没有被梁宽锁死在地上。

  但他那条右臂,此刻已经像一根烂面条一样,软塌塌地挂在身侧,白森森的骨头茬子刺破了黑布短褂,鲜血顺着指尖滴答滴答地落在泥地上。

  胜负已分。

  常五爷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但他身躯依然挺得笔直,坚持着苏北武人最后的尊严。

  “好……好手段。”

  常五爷喘着粗气,声音嘶哑:“关节技,够毒。老头子这条胳膊,算是交代了。”

  “你见识的天地比我多,手段也硬,

  老头子我四年多未与人交手,是我功夫不到家。”

  膀子废了,中门大开,气也散了。

  对于一个练了一辈子武的人来说,这比死还难受。

  “给个痛快吧。”常五爷闭上了眼睛,

  梁宽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他看着眼前这个虽然断臂却依旧不倒的老人,眼中的戾气慢慢消散,

  “常五爷,您这一手心意拳,练到了骨子里。”

  “可惜,老师傅,这世道,路走窄了。”

  梁宽走上前,整理了一下衣襟,郑重地抱拳行礼:

  “晚辈梁宽,送前辈上路。”

  说罢,梁宽一步跨出,既没有用刀,也没有用阴招。他运足了气,右手成掌,正正堂堂地印在了常五爷的心口。

  寸劲,透心。

  “噗。”

  一声轻微的闷响。

  常五爷的身体猛地一震,随即嘴角溢出一丝黑血。

  震断心脉,走得极快,没有痛苦。

  老人缓缓向后倒去,脸上竟然带着一丝惋惜,不知是否在可怜自己。

  梁宽伸手扶住老人的尸体,没让他直接摔在泥水里,而是轻轻放平。

  他站直身体,环视着四周鸦雀无声的青帮众人,目光如铁:

  “第三阵。”

  “还有谁?!”

  ————————————

  连输两阵,青帮的阵脚开始乱了。

  金庆的脸黑得像锅底。

  如果在陆地上斗不过,那就只能在水里找场子。青帮起家靠的就是漕运,水里才是他们的天下。

  “老虎!”金庆低喝一声。

  “在!”

  一个赤裸上身、浑身纹满青黑色鱼鳞纹的瘦削汉子走了出来。他是太湖水匪出身,人称“浪里浑”,能在水底憋气一刻钟,陆上更是一把好手。

  范老虎走出人墙,手里提着一把分水峨眉刺,冲着身后拱手。

  “诸位兄弟,先行一步。”

  “家中尚有老娘,望各位兄弟照拂。”

  说完,他不再犹豫,大步上前。

  “这一阵,我赌的是‘水’字!”

  我青帮掌控着长江口到苏州河的所有水道。

  我们六大门头已经联手发话,从今天起,凡是挂着你们致公堂旗号的船,无论是运米的、运煤的,还是运人的,只要下了水,我们就凿沉它!

  我们在水底下埋了桩子,撒了网,养了几千个水鬼!

  你们的轮船再大,能防得住水底下的凿子吗?我要让你们寸板不得下水,困死在岸上!”

  苏文意兴阑珊,摆了摆手,甚至都不想回复了,

  “凿船?水鬼?”

  苏文看着范老虎,像是在看一个还没睡醒的痴人: “范老虎,你以为现在还是咸丰年间?你以为我们的船,还是你们那种木板拼的漕船?”

  “招商局的轮船,吃水两丈,船身是英国进口的钢板!铆钉有拳头大!你的水鬼拿着凿子去凿钢板?怕是凿子断了,钢板还没个印儿!”

  “我的船上有水枪,有连珠枪。你的三千水鬼?那是三千个浮在水面上的活靶子!只要我轮机一开,巨大的螺旋桨就能把你们这群水耗子搅成肉泥!”

  “第三阵了,别拿这种三脚猫的手段来糊弄我。今日若是不尽兴,咱们改日江上再做过一场。到时候让你们看看,到底是你们水性好,还是我等船坚炮利!”

  “我话放在这里,内河航运的水路,我致公堂这一脚插定了,就冲你今日放话,我堂中的火轮船必闯你青帮巢穴!”

  苏文转过身,不再多看一眼,只扔下一句冰冷的话: “不必废话了,上前来领死!”

  “老子不信邪!”

  范老虎嘶吼一声,“就算凿不穿你的船,老子也能要了你的命!”

  梁宽深吸一口气,肺部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连战两场,尤其是刚才与常五爷的硬碰硬,耗尽了他大半的气力。此刻看着如泥鳅般滑过来的范老虎,梁宽握着刀的手,竟有些微微发颤。

  “嘶——”

  范老虎身法极快,他平衡极好,重心压得极低,整个人几乎是贴着地面游走。梁宽刚抬起刀欲劈,范老虎已经从刀锋死角钻了进来。

  寒光一闪。

  梁宽本能地收腹后撤,但还是慢了半拍。

  分水峨眉刺极其阴毒,中间是转轴,两头是尖刺。范老虎手腕一抖,那刺尖就像鱼一样在梁宽的大腿外侧划过。

  “呲啦!”

  裤管破裂,一道半尺长的血口瞬间翻卷开来,鲜血喷涌。

  “嘿嘿,大个子,你慢了!”

  范老虎怪笑一声,得手即走,绝不贪功。他就围着梁宽转圈,利用自己小巧灵活的兵器,专门攻击梁宽的手腕、脚踝、软肋这些关节薄弱处。

  梁宽手中的长刀此刻成了累赘。利于劈砍,却拙于近身缠斗。

  “当!当!”

  又是两声脆响。梁宽勉强用刀柄格挡开了刺向眼睛的毒招,但肋下又被范老虎偷袭划了一道口子。

  血,顺着衣衫滴落。

  梁宽的呼吸越来越沉重,失血让他眼前开始出现重影。

  这个水匪是在磨死他,像水里的蚂蟥一样,一口口吸干他的血。

  “想耗死我?”

  梁宽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既然躲不开,那就不躲了。

  就在范老虎故技重施,身形一缩,手中的峨眉刺如毒蛇般刺向梁宽左侧腰子的瞬间,梁宽向左猛跨一步,主动把自己的身体送到了对方的刀口上!

  “噗!”

  峨眉刺毫无阻碍地扎进了梁宽的左腹边缘,

  范老虎大喜,正要转动手腕插进去,搅烂梁宽的肠子,

  梁宽扔掉长刀,空出的手如铁钳般死死抓住了范老虎握着峨眉刺的手腕。锁住了敌人的兵器。

  “抓到你了,死耗子。”

  梁宽的脸上满是冷汗,嘴角却勾起一抹狰狞的笑。

  范老虎大惊失色,拼命想要挣脱,但那只手就像是被铸进了铁里。

  范老虎左手的另一把峨眉刺疯狂地刺向梁宽的肩膀、手臂,眨眼间就在梁宽身上戳了三个血窟窿。

  梁宽浑然不觉,仿佛痛觉已经消失。

  腾出的左手,五指并拢,指关节突起如锥,凝聚了全身最后的一股整劲,对着范老虎毫无防备的太阳穴,狠狠地戳了下去!

  鹤顶手!

  “啪!”

  范老虎的眼珠子瞬间暴突出来,眼眶里流出了骇人的血水。他疯狂挣扎的身体猛地僵直,然后像是一滩烂泥般软了下去。

  直到死,他的右手还插在梁宽的肚子里。

  全场死寂。

  梁宽松开手,任由范老虎的尸体滑落。他身子晃了晃,差点摔倒,但最终还是用那把刀撑住了地面。

  他低头看了看插在侧腹上的峨眉刺,

  抬起头,满脸是血。

  他看向面如死灰的金庆,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血水里捞出来的:

上一篇:诸天影视大赢家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