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门之王的自我修养 第212章

  我赤脚下床,悄无声息地走到门边,顺手抄起了从超市买来防身的切肉刀。

  将耳朵贴在门上,压低声音问道:“谁?”

  “是我!” 门外传来钟意的声音。

  我松了一口气,拉开了门闩。

  看到我开门,她立刻侧身挤了进来,然后一瘸一拐地径直走到床边,一屁股坐了下去。

  她身上还穿着我给她买的那身衣服,头发有些凌乱,脸色异常惨白,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我关上门,反锁好,把刀放在床头柜上,皱着眉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钟意抬起头看我,嘴唇翕动了几下:“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她的眼神有些惶恐,似乎在组织语言,又像是不知从何说起。

  “有什么话就直说!” 我被她的样子弄得有点烦躁。

  钟意又沉默了几秒钟,问出了一个让我完全意想不到的问题:“你相不相信,世界上有鬼?”

  我愣了一下,随即没忍住笑出来。“你见鬼了?大半夜跑来跟我讨论这个?”

  “我不知道……”

  钟意摇摇头,眼神里的恐惧却更明显了,“但就是碰到了很奇怪的事情。”

  “我睡到大概八点多的时候,总觉得身边好像有人。迷迷糊糊醒过来,发现卫生间的门,是开着的。我明明记得,睡觉前我亲手关上了,还检查过。”

  “然后呢?”

  “然后我有点怕,起来把门又关上了,才躺回去。”

  “可是刚睡下没多久,好像又听到房间里……有脚步声。很轻,但真的有。我睁开眼睛……”

  “卫生间的门,就那么当着我的面……又被推开了。我发誓,房间里除了我,没有别人!”

  她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看着她惊恐的样子,我故意调笑她:“我说大小姐,就算你想跟我一起睡,也不用编这么吓人的借口吧?直接跟我说不行吗?”

  我往前凑了凑,“来吧,让我抱着你睡,保证什么牛鬼蛇神都不敢近你的身。”

  “滚!” 钟意狠狠白了我一眼,脸颊因为羞恼泛起一丝红晕。她用哀求的语气说道:“我……我能不能跟你换一下房间?我睡你这间,你去睡我那间。”

  换房间?我挑了挑眉。看来她是真被吓得不轻。

  “行啊!” 我爽快地答应,心里其实也有点好奇,“我倒真想看看,你口中的鬼长得漂不漂亮。”

  “等等!” 钟意突然叫住我,脸上露出一丝难为情和恳求,“你能不能等我睡着了再过去?我有点怕……”

  我顿时有些无语,回头看着她:“大小姐,你可是坚定的XX主义战士,还怕这玩意儿,说出去不怕人笑话?”

  话虽这么说,但看着她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我还是心软了下来。说到底,她也是个女人,刚刚经历过生死追杀,又独自面对这种无法解释的恐怖,绷不住也正常。

  “行吧行吧。”

  我无奈地挥挥手,拉过房间里那把木椅子,在离床不远的地方坐下,“你快睡,我看着你,等你睡熟了我再过去。这总行了吧?”

  钟意这才稍微放松了一些,慢慢地挪到床上躺下,也许是疲惫到了极点,也许是觉得有我在旁边守着,她的眼皮渐渐沉重,呼吸也慢慢变得均匀绵长,最终沉入了睡眠。

  确认她睡熟了,我才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再从外面将她的房门仔细反锁好。

  径直来到隔壁那间“闹鬼”的房间。推门进去,在房里抽了一根烟,强烈的睡意很快再次袭来。

  我懒得再想,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然后倒在床上。被单上还残留着钟意身上淡淡的体香,很快又睡了过去。

  然而,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

  迷迷糊糊中,我总觉得房间里不止我一个人。好像有人在身边走来走去,脚步很轻,还有隐约的、听不清内容的低语声,像是几个人在角落里窃窃私语。我想睁开眼睛看看,眼皮却沉重得像灌了铅,怎么努力也只能掀开一条细缝。

  就在这半梦半醒、意识模糊的状态下,我透过那条眼缝,看到了让我心脏骤停的一幕——

  床尾的位置,靠近墙角的地方,模模糊糊地站着一个人形的黑影!

  它全身一片漆黑,根本看不清五官甚至衣物的轮廓,只能勉强辨认出那是一个女人的身形,披散着长发。它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面对着床的方向。

  虽然看不清它的五官,但是我能感受到它满满的恶意。

  我想起身,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只能这样僵在床上,半睡半醒间,眼睁睁看着那团黑影在床尾死死盯着我。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只是几分钟,或许有几个小时,那种被束缚的感觉才渐渐消退。我终于从那种诡异的瘫痪状态中挣脱出来,挣扎着坐起了身打开了床头灯。

  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T恤,冰凉地贴在皮肤上。房间里一片寂静,床尾那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我大口喘着气,心脏还在狂跳。突然想起以前老王头告诉过我,人要是时运低了,阳气弱了,就容易碰到梦魇,也叫“鬼压床”。科学解释是睡眠瘫痪症,但有些事儿,科学也说不清。

  钟意遇到了,现在我也遇到了。如果只是一个人,还能说是心理作用或者巧合。

  但两个人在不同的时间,在同一间房里,都遇到了无法用常理解释的诡异现象……这恐怕就不是简单的“睡眠瘫痪”能说得通的了。

  我立刻就想回隔壁房间去。但转念一想,钟意好不容易睡着了,我一个大男人,就这么被阿飘吓回去,也太他妈丢人了。以后在她面前还怎么抬得起头?

  不行,不能怂!

  我翻身下床,从烟盒里抽出三根香烟,并排立在桌面上,用打火机一一点燃。

  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尤其是卫生间的方向,恶狠狠地说道:

  “不管你是神是鬼,是路过还是常住!这三根烟,算我给你上的香,一点心意!”

  “要是再敢来烦我,我就一把火把你这破地方给烧了!听清楚没有?操你妈的!”

  说完,我盯着那三根静静燃烧的香烟看了一会儿,心里也不知道这方法管不管用。

  这一次,一夜无梦,再也没出现过什么灵异现象,一觉睡到了天色微明。

  第二天一早,我醒来时感觉精神恢复了不少,虽然昨晚的经历依然记忆犹新。我拿着钥匙,直接打开了隔壁钟意的房门。

  推门进去,却看到钟意穿戴整齐,端端正正地坐在那把椅子上,双眼下面挂着浓重的黑眼圈,脸色比昨天更加憔悴,显然是一夜没合眼。

  “又碰到那玩意儿了?” 我直接问道。

  钟意看起来楚楚可怜的:“我不知道……你离开之后,我迷迷糊糊好像又听到了脚步声……房间门被你从外面反锁了,我出不去……大半夜的,我又不敢大声叫你,怕引来别的麻烦……”

  “所以就一直坐在这里到天亮。”

  “我也碰到了。那东西……是个女的吧?披头散发的。”

  钟意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我也说不清楚。就是感觉很邪门。” 她顿了一下,看向我,“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 我故作轻松地摆摆手,“跟它聊了会儿天,让它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了。”

  “我下去打个电话,顺便把房费续了。” 我站起身。

  “我跟你一起去!” 钟意立刻也跟着站了起来。

  到了楼下简陋的前台,那个泰国大娘正在整理账本。我比划着表示要借电话。大娘看了看我们,没多问,把电话机推了过来。

  我拨通了堂哥的号码。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

  “哥,是我,阿辰。”

  “阿辰!你怎么样?在哪儿?” 堂哥的声音立刻传来。

  “我还好,现在在是拉差这边的一个小旅馆。听着,哥,帮我联系走水路的渠道,安排回西港。集团那边的路子……暂时不能用了。具体情况,等我回去再跟你细说。”

  “老柳这边已经安顿好了,医生看过了,说没伤到内脏,休养一段时间就行。” 堂哥快速说道,“我过去找你?亲自接你回来?”

  “不用!你这一来一回太耽误时间,你直接联系好你信得过的渠道,让他们过来接我就行。到了海上就安全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堂哥才说道:“那行,阿辰。你保持这个电话畅通,我联系好了马上打过来。你自己千万小心!”

  “知道了。”

  挂断电话,我转向老板娘,拿出一些泰铢和美钞混合的现金:“续房费,两间。”

  “要一间就行了。” 旁边的钟意突然开口,她微微低着头,没看我。

  我愣了一下,看了看她眼下的乌青和苍白的脸色,明白了她的意思。她是真不敢一个人住了。

  “那就续一间。” 我把钱递给老板娘,补充道,“如果有人打电话来找我,麻烦告诉他,我出去吃东西了,很快回来给他回电。”

  老板娘接过钱,点了点头。

  “走吧,” 我拉住了钟意的手腕,“去吃点东西,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走。”

  这一次,她没有挣开,只是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然后便任由我拉着,跟在我身后走出旅馆。

第461章 上钟

  跟钟意在路边摊吃完早餐,回到小旅馆。

  老板娘正靠在柜台后打盹,听到脚步声抬起眼皮:“刚才,有电话找你。”

  我对老板娘道了声谢,立刻用前台的座机回拨了过去。

  听筒里很快传来堂哥的声音:“阿辰!联系上了!我让他们直接去你住的旅馆找你们。下午会有人到,接到你们后,先去芭提雅,那边有船安排。”

  “行,知道了哥。等我回到西港再联系你。” 挂断电话,心头一块石头稍落。

  回到房间里,我示意钟意坐下,重新给她脚上的伤口消毒换药。

  有些地方红肿未消,但比昨天看着好多了,已经开始结痂。

  “再过一两天,应该就能行动自如了。” 我换完药随口说道。

  钟意只是极轻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目光落在自己重新被包裹起来的脚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现在抓紧时间睡觉,养足精神。我就在房里守着,哪儿也不去。你放心睡。”

  钟意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她没说什么,只是依言躺下,拉过薄薄的被子盖好。

  没过多久,她均匀的呼吸声便响了起来,还夹杂着极轻微的鼾声。看来连日奔逃是真把她累垮了。

  下午三点多,房门被敲响,我立刻起身走到门后,透过猫眼向外看——是旅馆的老板娘,她身边站着一个穿着普通的中年华裔男子。

  我打开门,老板娘说了一句“找你的”便转身扭着腰走了。

  那男子对我微微点头:“你好,我是来接你们的。现在可以走吗?”

  “稍等我一下。” 我简短回答,然后关上门。

  走到床边,我轻轻拍了拍钟意的肩膀。她被我摇醒时,眼神还带着浓重的倦意。

  “起来了,接我们的人到了。”

  钟意反应了几秒,才完全清醒过来,迅速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然后默默地下床,去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我们打开房门,跟着那名中年男子下了楼。

  楼下停着一辆半旧不新的丰田轿车,男子拉开车门,示意我们上后座。发动车子后直接出发。

  车子在山路上摇摇晃晃行驶了没多久,钟意的脑袋开始不受控制地一点一点。最终她整个人轻轻一歪,额头抵在了我的肩膀上沉沉睡去。

  四十多公里的路程,因为多是蜿蜒的山路,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到。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家看起来不起眼的廉价旅馆后门。

  中年男子带着我们,没有经过前台,直接从侧面的楼梯上了二楼,用钥匙打开一间房。

  房间不大,但比昨晚那间环境要好一些,有两张单人床,有独立的卫生间,窗户对着一条僻静的小巷。

  “你们先在这里休息。明天早上有船。” 男子把钥匙递给我,“到时候我会来通知你们。在这之前,尽量不要外出。” 说完,他冲我们点点头,便转身离开,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门关上,房间里只剩下我和钟意。我半开玩笑地对钟意说:“钟小姐,看来今晚,你得将就一下,跟我这个嫌疑人同住一室了。”

  钟意的脸颊泛起一层薄红,她只是低声说了句:“我……我去洗把脸。” 便转身走进了卫生间。

  等她出来,我对她说道:“你在这待着,锁好门,我出去买点吃的。”

  钟意点了点头。

  我独自下楼,步行了五分钟左右,来到靠近海滩的一条商业街。

  街道两旁霓虹闪烁,各色招牌争奇斗艳,穿着清凉的各国游客摩肩接踵,在街上的食肆跟酒馆进进出出。

  更引人注目的是,街上随处可见妆容精致、身材火辣的美女正热情地招揽着顾客。

  我在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路边摊打包了两份简单的泰式炒饭和烤肉。然后,拐进一家户外用品店,买了一个容量不错的防水背包,又往里面塞了不少压缩饼干、面包、瓶装水和几罐功能饮料。

  回到旅馆时,钟意正靠坐在床上发呆。我们把食物简单吃完,填饱了肚子。谁也没有多说话,一种微妙的气氛在房间里弥漫。

  “我睡了。” 我率先打破沉默,起身走到靠里面的那张床侧身躺下,背对着钟意那边的床。

  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中,被一阵淅淅沥沥的水声吵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