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半秒,在帝王级存在的爪下,足以致命。
就在她心中骤沉之际,却见凌霄一步跨前,将她完全挡在了身后。
他抬起右臂,五指虚张,掌心向前——
嗡!
樱色的光瓣凭空绽放,层层叠叠,瞬息之间在他身前构筑出七道流转着瑰丽光华、形如花瓣的巨型屏障!
【炽天覆七重圆环】
下一刻,覆盖着幽暗龙鳞、足以碾平山岳的巨爪,轰然撞上了第一重樱色护盾。
砰!
第一重,碎!
砰!砰!砰!砰!砰!
第二、三、四、五、六重护盾接连迸裂,光屑如雨纷飞,每一重破碎都引得周围空间剧烈震荡。
黑龙之爪势如破竹,直至第六重才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凝滞。
然而,那摧枯拉朽的毁灭之势,在触及最后一重樱色圆环时,却如同撞上了不可逾越的世界壁垒——
轰!!!
低沉的闷响中,最后一重光华流转的护盾巍然不动,竟将那只足以撕裂苍穹的龙爪,硬生生抵在了半空!
爪与盾僵持之处,空间荡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扭曲涟漪。
“空间之旅,瞬息之变!”
几乎在护盾撑住的同一秒,阿莎蕊雅终于完成了卷轴的激发。
刺目的银色光芒骤然爆发,如同水银般瞬间将她和凌霄的身影吞没,空间剧烈震颤——
嗡——!
两人的身影自断崖上凭空消失。
轰隆!!!!!
几乎在他们消失的同一刹那,【炽天覆七重圆环】的最后一重护盾也随之消散。
失去阻挡的黑龙巨爪再无阻碍,带着毁天灭地的余势狠狠拍落在断崖之上!
整片坚固的岩层如同脆弱的饼干般瞬间粉碎、崩解,连同下方的半截山峰也在这一击之下轰然垮塌,巨石滚落,烟尘冲天而起,仿佛末日降临。
吼!!!!!!
云端深处,传来黑龙大帝饱含怒意与不甘的震天咆哮,声浪滚滚,撼动群山。
随后,那庞大的漆黑轮廓缓缓收回巨爪,再度隐没于翻涌的云雾之中,只留下遍地狼藉与久久不散的恐怖威压。
…
暴君山脉外,一处开阔的平原上。
空间一阵扭曲,两道身影突兀地浮现。
凌霄稳稳落地,神色如常,仿佛只是进行了一次寻常的瞬移。
而阿莎蕊雅则在脱离空间通道的瞬间便失去了意识,软软地倒在绿草如茵的地面上,长发散乱,呼吸微弱。
【叮——突发任务完成】
【奖励:豪华盲盒×1】
“轻轻松松。”
凌霄随手掸了掸衣角沾上的草屑,目光这才落向一旁昏迷的阿莎蕊雅。
他在她身旁蹲下,伸出食指,带着几分探究的意味,轻轻戳了戳她柔软的脸颊。
“真晕过去了?那岂不是……”
他嘴角勾起一丝不怀好意的笑,眼神在她身上打了个转。
“要不……灌她瓶牛奶,等她醒了再慢条斯理系裤腰带?”
念头刚起,他特意放在外衣口袋里的联络手机震动了一下。
凌霄动作一顿,取出手机扫了一眼屏幕。
是阿帕丝发来的消息,只有简短一句:
“针对你女人的行动开始了。”
目光触及这行字的刹那,凌霄原本想要恶作剧的心思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冰封般的凛冽。
虽然他知道穆宁雪如今的实力已非昔日可比,即便面对超阶法师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但穆氏和南荣倪……竟真敢在他带领的国府队期间,无视国府规则、无视封离、甚至无视他的存在,对穆宁雪下手?
一股无名火骤然从心底窜起,冰冷而暴戾。
他暂时压下情绪,取出【圣杯】,从中引出一滴晶莹的魔能液,指尖一弹,精准地落入阿莎蕊雅微张的唇间。
三秒后。
“嗯……”
一声带着酥软鼻音的低吟从阿莎蕊雅喉间逸出。
她长长的睫毛颤动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眸中带着初醒的迷蒙与恍惚。
“……我还活着?”
“不仅活着,身上的零件也一件没少。”凌霄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阿莎蕊雅这才彻底清醒,撑着身体坐起来。
她下意识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衣物——
皮衣完好,并无被动过的痕迹,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与此同时,一丝微妙的不满却莫名从心底浮起。
她昏迷不醒,这家伙……居然真的什么都没做?
自己的魅力,难道就这么不值一提吗?
凌霄并未留意阿莎蕊雅细微的神情变化,只是接着开口:“黑龙你见过了,我们之间的交易到此完成。别忘了你许诺的报酬。”
话音落下,他周身清风流转,一对淡青色的风之翼在背后倏然展开。
他没有再多言,身形腾空而起,在高空中稍作辨认方向,便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威尼斯的方向疾驰而去。
阿莎蕊雅仍坐在草地上,望着那道迅速消失在云层后的身影,有些发怔。
“明明之前还吃我豆腐来着……”她抿了抿唇,低声嘀咕了一句,“……渣男!”
但随即,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瞳孔微缩。
刚才凌霄展现出的实力,尤其是那正面硬撼黑龙一击的防御手段,以及之后从容离去的姿态。
哪里是一个寻常高阶法师能具备的?
她又想起刚进山时遭遇山岭泰坦的情景。
凌霄带着她瞬间移动了足有上千米的距离。
正常高阶法师,即便是精神力达到中境界,瞬移的极限也不过两三百米,若带上人,距离更要大打折扣。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
阿莎蕊雅蹙起眉头,将一路上的种种细节串联起来,越发觉得凌霄身上笼罩着一层看不透的迷雾。
“竟然还有连我都不知道的情报……”她眼神闪了闪,心中有了计较,“看来,得去找心夏‘好好聊聊’了。”
…
威尼斯,地下河试炼场。
幽暗的河水在石桥下缓缓流淌,湿冷的水汽弥漫在空气里。
穆宁雪独自立在桥心,身形挺拔如松,银白的长发在微风中轻轻拂动。
桥的两端,数道身影无声浮现。
他们身着银白色、带有穆氏戒律徽记的法师袍,气息沉凝,目光凌冽,封住了穆宁雪所有退路。
而在穆宁雪的正前方,一对男女缓步走上桥面。
女子正是南荣倪,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惯常的、温婉中带着一丝怯弱的神情,只是眼神深处已无半分昔日的温度。
她身旁的男子,则是曾亲手将冰晶刹弓碎片交给穆宁雪的潘西。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注视着穆宁雪,如同打量一件待回收的物品。
“你们终于来了?”
第185章 看我表演吧。
听到穆宁雪的反问,潘西和南荣倪都微微一怔。
“你……不惊讶?”南荣倪忍不住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解。
“惊讶?”穆宁雪的声音依旧平稳,“当然惊讶。你们摆出这样的阵势,我难道不该惊讶么?只是惊讶,有用吗?”
潘西皱了皱眉,但并未太过在意。
在他印象里,穆宁雪从小便是这般性子,清冷寡言,情绪极少外露。
“知道我们为何而来吗?”潘西沉声问道。
穆宁雪自然清楚,凌霄早已提醒过她。
只是她没想到,穆氏会做到这一步,连戒律堂的人都一并带来。
戒律堂,如同穆氏内部的审判会,专司惩处犯下重罪的族人。
而此刻的她,在他们眼中,便如一个必须被“审判”的罪人。
见穆宁雪沉默不语,潘西再度开口:
“你不该踏入世界学府之争。这等于在亲手摧毁族长会议数十年来苦心经营的穆氏声望。”
“你走的这条路,每一步,都是在走向绝境。”
“我让穆卓云劝过你,可你不听。没有家族的支撑,你即便进了世界学府之争,又能走多远?”
“违背家族的意志,擅作主张,这就是背叛!”
“而背叛,就必须付出代价!”
“所以,戒律堂来了?”穆宁雪终于抬眼,眸光清冽如冰。
“很残酷,对吧?但这便是穆氏,一个庞大而冰冷的世族。”潘西的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但我已经不是穆氏的族人,”穆宁雪一字一句道,“早在一年前,你们就已将我们这一脉,逐出了穆氏。”
“可你身上,还留着属于穆氏的东西。”潘西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冰弓的碎片。”
“你们是来取走它的?”穆宁雪问。
“当然。”这次接话的是南荣倪,她脸上终于绽开一抹毫不掩饰的、带着快意的笑容,“你的一切都源自冰弓,而这份力量,本就该属于我!”
她等这一天,已经等得太久了。
自从南荣家成为穆氏附庸,族长会议便已将这份力量许诺给了她。
穆宁雪这十年的苦修,在她眼中,不过是为她做的一场嫁衣!
穆宁雪似有若无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什么无形的重负。
与此同时,一股凛冽刺骨的寒意自她周身骤然迸发,脚下的石桥瞬间凝结出一层晶莹白霜,寒气弥漫。
“没用的。”
另一个女子的声音从桥侧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讥诮。
高跟鞋踩踏石面的清脆声响由远及近,一道身着华贵衣裙的身影自拱桥最高处缓步走下。
穆婷颖微扬着下巴,姿态高傲如巡视领地的公主,目光居高临下地落在穆宁雪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