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些微不足道的本事，在潘西面前，不过是个笑话。”
她停在几步之外，唇角勾起一抹畅快而冰冷弧度。
“事实上，即便你没有因黑教廷之事声名狼藉，为了拉拢南荣世家，你也一样逃不过这个结局。”
“一个天赋尚可的年轻法师，和一个古老神秘的附庸世家，孰轻孰重，还需要想吗？”
“你自以为是穆氏的天之骄女，其实不过是个被打扮得精致华丽的……赠品礼盒罢了。”
穆婷颖笑声轻扬，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得意与快意。
这件事，她也是刚刚从母亲口中得知真相。
早在两年前，南荣世家便有依附穆氏之意，而他们提出的核心条件之一，便是穆氏以禁术秘法冶炼出的“冰晶刹弓”。
唯有掌控这件超越天阶的强大魔具，南荣家才能安心，确保穆氏不会事后翻脸。
那时，古都浩劫尚未发生。
也就是说，穆宁雪的命运，其实早在那时便已注定！
“不必挣扎了，安安静静接受你的命运吧。”南荣倪的声音轻柔，却字字如冰锥，“抽离冰弓碎片，你确实会沦为废人，可凭你这副好皮囊，总不至于饿死，不是么？”
“你们不怕封离导师追究？”穆宁雪忽然问道。
“呵……哈哈！”穆婷颖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可笑的事，“区区一个国府导师而已。你真以为，等你成了废人，他还会为了一个废物，来问责我们，问责整个穆氏？”
“更何况，”南荣倪淡淡接话，语气里带着世家独有的倨傲，“世族审判自家罪人，便是国家也无权干涉。这，便是世族的特权！”
“那我就放心了。”穆宁雪轻轻点头，神色依旧平静。
见她这般反应，桥上的几人心中莫名一紧。
“没用的，有我在，她用不了冰……”潘西正要开口，话却戛然而止。
他瞳孔骤缩——
穆宁雪的掌心，不知何时悄然绽开了一朵妖异而瑰丽的血色冰莲。
然后……
便没有然后了。
不过瞬息之间，整座石桥已被一层晶莹剔透的血色寒冰彻底覆盖。
潘西与那几名戒律堂法师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已化作姿态凝固的冰雕，脸上还残留着生前的惊愕与冷蔑。
而穆婷颖与南荣倪，下半身也被同一时间蔓延而上的血色坚冰牢牢封住。
刺骨的寒意瞬间夺走了她们腰身以下的所有知觉，只有麻木与冰冷不断上涌。
“你……你——！”
两人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挤不出来，眼中只剩下濒临崩溃的恐惧。
穆宁雪没有再看她们一眼，转身踏过冰封的桥面，背影清冷如初，径自离去。
只留下思维与身体一同逐渐冻结的两人，在死寂的冰桥上无声颤抖。
……
“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她们？”
回到暗处，阿帕丝从阴影中走出，看着穆宁雪，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解。
她是凌霄留在这里的一道保险。
倘若穆氏当真不要脸面地派出多名超阶，她便会出手。
穆宁雪轻轻摇头：“国府有规矩，禁止队员相残。她们可以不在乎，但我不想让凌霄和导师们难做。”
“啧，妇人之仁。”阿帕丝撇了撇嘴，显然不满。
“谢谢你，阿帕丝。”穆宁雪却微微扬起唇角，伸手在她脑袋上轻揉了一下。
“想谢我，就让凌霄放我自由！”阿帕丝扭开头，声音闷闷的。
穆宁雪只是微笑地看着她，没有接话。
“切，没劲。”
……
等凌霄赶回威尼斯时，穆婷颖和南荣倪早已被救走，桥上的冰雕也被威尼斯官方处理干净。
他从阿帕丝那里听完了事情的全部经过。
“你啊，当时就算真杀了她们，也不会有什么大麻烦。”凌霄看着穆宁雪，语气有些无奈。
“我只是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好啦，我错了。”
穆宁雪在他的注视下，声音渐渐低下去，终于服软。
“算了，看为夫的‘表演’吧！”
第186章 我配钥匙的，你配吗？
华夏国府队驻地，议事厅内。
五名导师坐在长桌一侧，神色严肃，目光落在对面的穆宁雪与凌霄身上。
而在他们正前方，穆氏的三长老穆方舟脸色铁青，身后还站着几名气息沉凝的穆氏族人。
“穆宁雪！你这个家族罪人，竟敢残害穆氏戒律堂法师！还重伤同为国府队员的穆婷颖与南荣倪，简直罪大恶极！”穆方舟猛地一拍桌面，厉声喝道。
穆宁雪眉头微蹙，正要开口，身旁的凌霄却先一步出声。
“你谁啊？”他语气平淡，甚至没看穆方舟，“这里有伱说话的地方吗？”
穆方舟一滞，脸色顿时涨红：“你——！”
“闭嘴。”凌霄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这里是华夏国府队驻地，我是国府队队长。你算国府导师？还是大议长？轮得到你在这儿嚷嚷？再吵就滚出去。”
“咳……”主位上的封离清了清嗓子，抬手示意，“先停一下。凌霄，你说。”
有封离发话，穆方舟只能强压怒火，阴着脸闭上嘴。
“事情经过很简单，”凌霄向后靠了靠，“穆婷颖和南荣倪带着家族的人，在国府赛前截杀穆宁雪，想废了她。可惜她们太菜，穆宁雪只是稍微反抗了一下——”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穆方舟，微微一笑：
“就死了五个。”
话音落下，穆方舟与他身后的族人几乎同时面色铁青，眼中怒火几欲喷出。
长桌另一侧，五名导师嘴角不约而同地抽了抽。
“穆婷颖与南荣倪，违反国府守则，勾结家族势力谋害队员。我以华夏国府队队长身份宣布，将两人正式开除出国府队及国馆队，永不录用。空缺将由国馆内选拔两名替补递补。”
凌霄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不容置疑。
“小畜生，你敢——！”
穆方舟拍案而起，怒喝声震得厅内空气一滞。
“哼。”
凌霄甚至未曾起身，只是双眸中骤然迸发出璀璨的银芒。
下一瞬，穆方舟整个人如同被无形巨力正面轰中，连惊呼都未及发出，便倒飞出去，狠狠撞破身后的玻璃窗，整个人从高楼直坠而下，摔向外面的街道！
“三长老！！”
跟随而来的穆氏族人脸色剧变，纷纷扑到窗边，惊惶地向下望去。
凌霄眼中的银光已然消散，他缓缓收回目光，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真当我刚才说的话，只是说说而已？”
厅内陷入一片死寂。
五位导师，国府队队员们，全都僵在原地，目瞪口呆。
他们看见了什么？
一个仅是“高阶”的学生，随手一挥——
不，甚至没抬。
就把穆氏的三长老，一位成名多年的超阶法师，像丢垃圾一样从窗户扔了出去？
这话说出去，恐怕都没有人会相信。
蒋少絮在一旁看着，眼睛亮晶晶的，心里暗暗喝彩：
（好霸气！）
“我的决定，几位导师应该没有异议吧？”凌霄目光转向长桌另一侧的五人。
除了封离依旧神色沉凝，另外四位导师不约而同地感到脊背一凉。
这话听着……怎么像是在问“你们同不同意”，可那语气分明是“你们敢不同意么”？
若是他们摇头，是不是也会步上穆方舟的后尘，从这窗户飞出去？
“咳……那个，按规矩来说，你的处置确实符合程序，”松鹤导师清了清嗓子，面露难色，“只是穆氏那边……”
“穆氏？”凌霄轻笑一声，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他们这次敢对一名国府成员下手，下次就敢对在座的各位伸手，再下次，是不是干脆把华夏国府改名叫‘穆氏国府’好了？”
他顿了顿，语气更淡，却字字砸在人心上：
“或者这样——如果几位导师执意要保穆婷颖和南荣倪，那这国府队长的位置，我不干了。学府之争，谁爱打谁打。至于最后能拿到什么名次，会不会首轮出局……也与我无关。”
他此刻底气十足。
虽未正式踏入禁咒，但以他如今的实力，寻常禁咒法师也未必是他对手。
他几乎没有短板，想针对他都无从下手。
除非穆氏能请动圣城的大天使长，或是家族里藏着一只听命于他们的帝王级存在——
否则，穆氏对他根本构不成威胁。
他甚至有把握直接杀上穆庞山，将那片族地抹平，而穆氏……也只能看着。
手握大地之蕊，他便是这般底气！
“如果老凌不打了，那我也退出！”莫凡第一个站起来，声音洪亮，“连自己队员的安危都保障不了，还要被所谓‘同胞’背后捅刀，这种破赛，有什么好打的！”
他本就是个散人法师，打国府赛纯属闲着无聊加上赵满延怂恿。
什么夺冠、名声，对他来说根本不重要。
“我也退出。”牧奴娇轻声接话，语气却坚定。
“队长都没了，还打个蛇皮！”赵满延一拍桌子，“老子也不奉陪了！”
“就是，”蒋少絮冷哼一声，眼底尽是轻蔑，“一个穆氏，手伸得这么长，真不怕被人剁了？当我紫禁军是摆设？”
作为紫禁军大军司的亲属，在场众人里，她最不惧穆氏。
区区一个世族，敢跟整个军方系统叫板不成？
眼见一个接一个队员表态要跟着凌霄退出，封离连忙抬手制止：
“停！我们什么时候说过不严惩穆婷颖和南荣倪了？”
“听这小畜生胡言乱语！”
穆方舟的身影重新出现在破碎的窗边，他气息微乱，衣袍上沾着尘土，脸上怒意勃发。
“我穆氏并非要废穆宁雪，只是收回属于我族的冰弓！那本就是我穆氏的魔具，穆宁雪既已非我族之人，取回魔具，有何不可？！”
“取回属于你们的冰弓？”凌霄闻言，忽然轻笑一声。
他不急不缓，目光转向穆方舟：“我倒想问一句，穆氏交给宁雪的，是完整的冰弓，还是……碎片？”
穆方舟眉头一皱：“自然是碎片。”
“碎片啊，”凌霄点点头，语气平淡，“好。宁雪，把你的冰弓拿出来，让穆长老看清楚。”
穆宁雪闻言，左手虚握。
空气中寒意骤凝，冰晶迅速在她掌心汇聚、延展——
转瞬之间，一柄完整无瑕、弓弦如冰丝流转的绝美冰弓，赫然呈现在众人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