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川泸州,欢庆治水成功的宴席刚刚散去,郑冰望着星空,心中的决意与不安交织;精卫醉卧酣睡,梦中似乎有神农鼎的影子一闪而过;苏晓霜擦拭着短刀,若有所思。
风波因果,无穷业力,以一种比起长安城更汹涌的方式汇聚着。
而周衍则是收到了沈沧溟的书信。
或者说,是他做了那个奇怪的梦之后,心中不安,给沈沧溟写信,得到了他的回信,周衍在阆苑仙境的时候,等同于仙神,而因为阆苑仙境的规格极高,带来的灵性增幅也极强。
这种情况下的梦境,本身就极为类似一种预知类的神通。
他担心蜀川真的出现问题,但是以神通法门确实是又没有察觉到不同,派遣地祇前去查看,也说蜀川地方并无异常,只是有一条小河,水位有些稍稍上涨,但是已经被当地人解决。
周衍敏锐察觉到了不对,所以才询问沈沧溟。
沈沧溟的回信提起,他们现在还在阆中暂居,那位长公主从秦汉一直活到现在,见多识广,知道许多兵家法脉的修行之法,之前还将秦武安君白起的功法交给了沈沧溟。
裴玄鸟,李镇岳也有所成长,玄珠子也已恢复了。
沈沧溟又提起,他已经和苏晓霜联系到,而苏晓霜目前在泸州,和之前在阆中梦境遇到的那位酿酒师李素家乡一样,李素曾说,他来阆中是为了解决家乡水流水系的问题。
如此看来,泸州恐怕有些异变,沈沧溟说他会在当地地祇,青城山的辅助下进行简单的调查,事若有变,则会亲自前往泸州一看,周衍如果前往阆中没有发现他们的话,可以直接来泸州。
沈沧溟出身于边关边军,传递信息,以简练为主。
但是却将大概情况说出来,并且给出了具体解决的方式。
沈沧溟乃是顶尖五品兵家,实力强横,弓箭技艺,冠绝当代,在织娘终南山地脉一站当中,以秦王射鲸弓,贯穿佛魔,在阆中的时候,则是用弓箭将白泽书残篇送到周衍手中,帮助他破解局面。
又修炼了兵家白起的神通。
周衍之前也遣地祇,在送信和法脉石碑的时候,将郭子仪提供的信的兵器甲胄送了过去,以这样的实力,沈沧溟的心性和手段,进行初步的尝试搜集,不是什么问题。
周衍又让送信的地祇,将蕴藏月光的符箓送过去。
这样的话,沈沧溟一旦遇到危险,立刻捏碎符箓,就可以回到这阆苑仙境,这样的话,就可以保证,万无一失了。
在这一切之后,周衍看着白泽书,想到了那个预知梦当中,愤怒的共工,还有那个散发出奇怪光辉的,和共工对峙着的男人,想到了几乎要将蜀川彻底淹没掉的恐怖洪流。
周衍有一种极端强烈的预感。
蜀川只是现在还没有出现洪灾,但是这不代表着之后也不会出现。
在阆中遇到的酿酒师所说的家乡水系问题,泸州的突然洪水,这些都如预兆,周衍隐隐约约感觉到了有一股磅礴的因果业力,正在如洪流一般汹涌汇聚。
而因为自己和共工之间的几次纠葛,这因果业力也将自己笼罩。
需要找个机会前去泸州,在这之前,最好先提升实力,将这些太古神魔都好好搜刮一次。
他和伏羲商谈了好几次计划。
大的框架,计划的推行,这些都是伏羲的任务,但是将阵法完成,将阵眼落下,保证这一次大阵的力度,完成堵门,就是周衍的任务了,这需要一个特别的器物,足以能够将人道气运和地脉链接,转化社稷之力。
而这种器物,一般都是礼器,祭器之类。
在这里,恐怕只有长安城皇宫当中有,周衍提出希望去看看整个李唐皇室宝库当中,涉及礼器和祭祀所用的东西,这种要求对于帝王来说,当然是极为失礼。
国家大事,在祀与戎。
周衍以一介方外道人的身份,要去用帝王才有资格用的礼器。
当代唐皇的心中,自然得升起了一种极端不舒服的感觉,不痛快,不满意,但是他又无比清晰得明白,周衍的实力之恐怖,就只好忍耐下来自己的不痛快,还能以理智,让太子李适亲自陪同,前去寻找。
只是,这一次的计划,对于这个器物的要求,极为严格。
周衍找了几个时辰,都没有找到足够有资格匹配这个计划的阵眼材料,正在疑惑的时候,忽而想到了,之前他亲自提着徐夫人剑来到长安城,对付李亨的时候,曾经两次遭遇过一股气运的拦截。
那里或许有足够资格的器物。
足够作为关门锁住太古神魔的宝物!
一路行过去,周衍看到,那是一座尘封的大殿,来往之人极少,透着一股冷清寂寞,李适脸上的神色微有变化,道:“道长,这里是……”
嗡嗡嗡!!!
周衍忽然感觉到,袖口里面,传来了一阵阵的元气震荡声音,伴随着一道流光,一幅卷轴飞出来,黄色的卷轴上,密密麻麻分布着山川走势图,微微亮起。
这正是周衍来到长安城,从颜真卿那里得到的【九鼎安世图】,和禹王的九鼎,以及周武王有极大的关联,而此刻,这【九鼎安世图】和这尘封大殿之内的一股力量,产生了共鸣。
周衍眸子微微扬起:“……九鼎……么?”
如果是真正的九鼎的话,肯定是有资格作为人间大阵的节点的。
与此同时,周衍感知到了,这整个大殿当中,隐隐潜藏着一股,绝强无比的力量,他缓缓伸出手,按住了这大殿的门户,右手虚垂,五行之气在五指之间流转。
缓缓推门。
而同时,骊山最高处,伏羲取出一个杯子,里面有黏稠如血般的存在,伏羲面不改色吞下了这一杯血,而后面色苍白,五脏六腑刹那之间就变得千疮百孔,立刻重伤。
毫无半点虚假,也没有任何的伪装。
伏羲自己服毒,真正重伤。
因而整个人间界上空的阵法,隐隐就出现了一丝丝的变化,变得更为虚弱,容易穿透,与此同时,伏羲启动了,过去自己曾经布下的众多后手当中的一个。
在第二重灵性世界当中,一尊太古神魔终于解开了一座古朴石碑。
那是他千年前,历经艰险才得到的。
石碑上出现了一个个古朴无比的文字,这位太古神魔小心翼翼得看着这些,那是一段谶语箴言,呢喃出声:“龙失其首,凤断其羽,麒麟泣血于市,则天门地户开,故神归来……”
“故神归来?!!”
他念诵了一遍,眼底刹那之间迸发出无边光辉。
“吾等归来之机?!”
第429章 智者交锋
归来之机,归来之机……
这位太古神魔的神色变化,最后的四个字像是毒草一样在他的心中生根发芽,把种种的诱惑都传递到了心中的每一处细微角落,和这漫长岁月当中的寂寞挣扎,形成了剧烈的冲突。
祂化作一名灰衣文雅的男人,拿着这一座古朴的石碑,来回踱步,眸子微沉,手掌不断摩挲着这一座古朴石碑上的文字。
不知道过去多久,灰衣文士停下脚步。
他的手指停留在石拓冰冷的表面,感知着其中的纯粹神韵,文字本身没有问题——
不是伪造,笔画间沉淀着真实岁月与某种古老契约的痕迹。
“龙失其首,凤断其羽,麒麟泣血于市,则天门地户开,故神归来。”
他低声复述,心中的念头不断搏动。
归来!
这个词本身就在散发诱惑。
第二重灵性世界很好,被他们称呼为天界,俯瞰尘寰之中的万物众生,甚至于按照神魔的权柄和实力,化作了三十三重天阙,每一层天阙当中有无数景观,单纯的面积比起人间界更大。
有的地方是宫殿,有的是城池,有的是千山万水,有的是碧波万顷。
永恒,有序。
但也像一座晶莹剔透的坟墓。
他记不得上一次接触人间气息,是多少岁月之前的事了。那鲜活甚至带着些许混乱的法则,对他这样层级的太古神魔来说,是补完自身的唯一希望,留在这里,永远都是这样的层次。
人间,只有人间才是真正有可能让他蜕变的地方。
要不试试看?
名为暝的神魔,立刻按下了心中的冲动,他看着这石碑拓片,忽而冷笑:“伏羲,你以为,我会中计?”
他直接把这一枚石碑扔出去!
那位执棋者的身影,哪怕只是想起,都让他本能地想要后退。
【暝】这个古老的文字,含义是于时间晦暗处窥见真言者。
祂涉猎的权柄就是时间和岁月,这也代表着他的寿命,代表着他所经历过的时间长度,也代表着他真的见过很多事情,尤其是在之前时代里面的‘主角’伏羲。
而天底下总是没有新鲜事情。
在旁观窥见了无数次之后,伏羲的行为逻辑都映在了暝的眼底。
祂清楚得知道,即便所作所为有各种各样的不同,但是却也有一个最基本的规则——那就是,涉及伏羲的事情基本没什么好事情。
伏羲的馈赠,从来都标着看不见的价码。
往往在你以为赚了的时候,才发现连自己都被摆上了货架。
现在人间界最强大的就是伏羲,这邀请如此直白,如此慷慨,简直像是在嘲笑他的智商。
这石拓出现的时机、地点,都透着一股精心安排的味道。
会不会这就是个饵?
等着他们这些潜藏的老家伙忍不住咬钩,然后一网打尽?
按照暝对于伏羲的理解,这几乎是百分百的事情,这东西一定就是个饵料,祂在心里冷笑了一声,几乎就要抬手,将这可疑的石拓彻底封存,扔进时间乱流里,让它永远消失。
可他没有动,沉默了下。
他再次走回石台边,目光扫过那些字句。
这一次,他看的不是诱惑,而是前半句的逻辑。
“龙失其首……”
暝心中默念,思考,这里的龙,凤,麒麟,并不是简简单单的阐述,这三个都是人间的祥瑞图腾,三个图腾的陨灭,就代表这个时候的人间界应该出现了巨大的秩序波动。
应该是有什么在人道气运体系里面,很重要的东西死去了。
譬如人皇,泰山,地祇之类。
祂立刻去联络了其他的太古神魔,确确实实得到了结论,人间的鼎盛时期过去了,发生了兵灾叛乱,到现在还没有彻底结束,而就在人间界时间不久之前,那个人皇李隆基,他的儿子李亨也死了。
而在叛乱发生的时候,泰山公也陨落了。
这让得到了情报的暝陷入了一种长久的沉默当中。
竟然是真的,能够完完全全得对应上。
龙,凤,麒麟……
人间的君王是人道气运体系的核心节点,泰山则是支撑着三重世界的天柱的残骸。如果人皇和泰山真的同时遭遇大厄,确实可能引发根源的震荡,造成连伏羲都无法完全掌控的规则缝隙。
难道说是真的,是变数?
暝在心中沉思。
纯粹的陷阱,绝不符合伏羲的风格,那位存在更喜欢虚实结合,让你在犹豫中自己走向绝路,可如果这是纯粹的变数,又未免太过巧合。
他的指尖在袖中微微弹动,运用自身的权柄,去推演各种可能性。眸子里画面纷杂,直接降临可能遭遇的雷霆一击;按兵不动可能错失唯一良机;其他神魔抢先一步的可能;人间此刻真实的景象……
可不知道为什么,越是思考这东西,心中的动摇就越来越大了。
诱惑也越来越清晰可见。
风险,机遇,陷阱,变数。
在他脑中交织成一张冰冷的网。每一条线都绷得很紧。
最终,他停下了动作,长长呼出一口气,闭上眼睛,然后重新睁开。
“要不然,试试看?”
暝眼中的微光稳定下来,不再有情绪的涟漪,祂毕竟是涉猎了时间和岁月的太古神魔,心境也好,意志也罢,都要更为强横和坚定,短短的时间里面,恐惧和渴望都被压进心底最深处。
眼底露出的是纯粹的计算与权衡。
“机会,或许有几分真。”暝的声音平静无波:
“但伏羲的局,一定有!”
“区别在于,局设在哪里,而代价是什么。”
全面降临是愚蠢的。
将自己完全暴露在可能存在的陷阱中央,等于送死。
但彻底放弃,也是不可能的,那种对归来的渴望,如同毒草,一旦破土,就再也按不回去了,更何况,如果这是真的机会,被其他神魔捷足先登……
暝呼出一口浊气,他必须知道更多,必须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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