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交代厨房,让他们切点生姜片你们待会儿含着,可以消除一下气味,也能提神醒脑。”
“好啊。”
“等收鲜船回去了,让他们买一些姜糖带海上来。”
“这个好!”
“你们忙吧,晚上肚子饿了去厨房也有宵夜。”
叶耀东说完就往餐厅去吃饭,这个时间不早不晚的,早就过了晚饭的点儿,只剩一些海鲜熟食跟晚饭的剩菜,厨房都收拾了,都要准备夜宵了。
他也不挑,让他们炒个蛋炒饭就行,配现成的那些熟食就行。
只有饭点才有正经的丰盛饭菜,其他时间的话,也有吃喝的,但是是保温什么吃什么。
叶耀东吃完饭就去冷藏舱,船上有好几个,他顺着舷梯跟着工人去到这一批货堆放着冷藏舱,温度直接降到了-25°。
甲板上的机器噪音都降低了,只有压缩机远远的嗡鸣,空气中还有着低温特有的金属味,混合极淡的鱼腥。
“老板!”
见到他的工人无一不跟他打招呼。
“我就看看刚捕上来的这批货,顺便检查一下冷藏库,你们忙你们的,不用管我。”
冷库每隔几个小时也要有专人检查,防止温度不对或电闸跳动,这可影响着一整个冷藏舱的货。
秋刀鱼被随意堆放在冷藏舱的角落,舱顶LED冷光灯照着,他随便翻看了一下鲜度跟冷冻情况,就去查看其他货。
一网上来可以说货品多种多样,几十种不一样的海鲜,都各自分类堆放。
他看完货又看了一下舱门上的温度巡检记录表,说明大家都有负责任的巡查温度,这才放心的上去。
甲板上的工人照旧跟流水线似的,机械的忙活,他们已进入工作禅定,眼中只有手下的鱼、眼前的筐、和下一分钟要完成的动作。
普通人一辈子见过的鱼都没有他们一天见过的多,一辈子摸过的鱼都没有他们一天摸的多。
但他们的工资也是普通人的两三倍,大家也是甘愿如此。
等他从冷库舱上来,他才看到阿正刚起床在甲板上溜达。
“发财了东子!”
“刚出来就发财了?”
“这还不发财?一网能卖几十万。”
“工人一个月工资1000块……”
“啊?那我不得5000?”
叶耀东给他翻了个白眼,“你怎么不去抢?你一个能顶5个工人吗?”
“我可是你请来的顾问。”
“顾你大爷,闲了就去帮忙,别在这里动嘴皮子。”
“他们都快处理完了,说真的,没想到一网竟然能捕那么多,100多吨啊,还好跟他们合伙了一艘,等明年我也大干一场,狠狠的赚。”
“那不得你给我钱?我都给你上船累计经验了,该你上交学费才对。”
阿正眼睛瞪圆了,“交你大爷!想得美!我放着大好潇洒的日子不过,跑你这船上来吃苦受累,还要我贴钱,脸呢?”
“经验才是最宝贵的,给钱。”
“拉几把倒,顶多给你以工抵了,你不用给我钱了。”
第1842章 猎杀
大家将剩下的货都吊上来,分一部分人先去整理渔网,然后等着听指挥,继续跟其他渔船配合着下网。
等第二网放下去都已经是半夜凌晨的事了。
叶耀东拿着望远镜眺望海面,白天探测到的小毛子渔船依旧在,并且跟他们一样低调,控制着灯光,只留了航行灯。
看着也像是老实捕捞的渔船,他放轻松了一点。
这是公海,各国渔船都可以来打捞,大家安分守己自然最好了,都是来挣钱的,何苦跟钱过不去。
瞧着已经开始作业了,也没什么事,就又回船舱里头躺着,交给原本夜晚值班的人。
连续三天,他们都在这一处海域捕秋刀鱼,实在是鱼货太多太多了,都够他们6艘船捕上三天。
等这一批鱼群捕完,叶耀东看着5个冷藏舱已经满了一半,他琢磨着,再过两天就可以将货转移到收鲜船上先运回去,还能顺便报个平安。
而前几天一直探测到的小毛子渔船,依旧还杵在那里,保持远远的距离捕捞,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不过相反的方向,今天又冒了艘船出来。
离得有些远,连望远镜都看不出是啥船,只隐约看到有个黑点。
他让人警惕一点观察,其他的就只能以不变应万变。
“老板,老板……渔网里发现两只死掉的信天翁。”
“嗯?渔网里发现两只信天翁?怎么会落到渔网?渔网不是在海里。”叶耀东边问边跑过去瞅瞅。
“看着还新鲜,肉质应该没坏?我们直接杀了吃肉吗?好像还没吃过海鸟,就这么丢回海里也浪费,反正都死翘翘了。”
他看着分拣台上黑白交织的大鸟惊讶了一番,“这该不会是在水面捕捉鱼的时候,被大鱼咬了拖入水里?然后撞入网中?”
阿正附和,“应该是了,也不是没这种可能,不然怎么会掉到海里,这鸟不是号称可以一直飞好几年不用落地?”
这个信天翁还是只奇葩鸟,它是可以边飞边睡,然后几年不用歇脚,不用落地,据说号称可以连续飞行5年。
它们跟普通的海鸟不同,并没有固定的巢穴可以回归,这片无垠的大海,就是它们的家园。
所以无论白天黑夜,他们大多时候都能看到,并且一路上碰到的最多的海鸟就是信天翁了,一直跟随着他们渔船屁股后面吃鱼。
他估摸着可能也是因为追逐渔船后面,所以掉入海里,正好落入正在捕捞的渔网当中。
叶耀东将信天翁拎起来,“哎哟,我操,十几斤有了,估计十七八斤啊,这两只也够吃了,拎去厨房,让厨房下锅爆炒吧?”
“爆炒好,爆炒香一点,加点料,我还没吃过海鸟。”
“屁啊,你不是吃过塘鹅?”
就前几年,沙丁鱼迁徙的时候,捕到的。
当时还不是保护动物,吃了就吃了,现在不行了。
“我想起来了,是吃过”,阿正笑着拎起另外一只信天翁,也在手里掂量着,“平常停在船上没看多大只,这拎着还挺有分量的,这两个大翅膀够大的。”
两人将手里两只信天翁都交给船员拿到厨房去加工,正好晚饭加餐。
“晒点鱼干吧?这红色的鱼弄一筐去晒,串个绳子就行,看着就感觉好吃。”叶耀东伸手拨弄着一堆货里头显眼的红目鲢。
“这鱼贵啊,批发一斤都得10块啊。”
“就吃它了,不好吃谁还吃啊?晒一筐大家伙儿应该能吃两天了。”
工人欣喜的应下,“好,这就抬一筐去杀了晒。”
叶耀东拿抹布随便擦了下手就又往舵楼上走了。
海上捕捞的生活是枯燥的,没有任何娱乐,只有日复一日的放网收网。
连大哥大都没有信号,他出来前就已经先交给他爹保管,帮忙接电话,有啥事再转述给厂里那些负责人,让他们去处理。
他们比工人稍微好一点,不用分拣鱼货什么的,还能拿着望远镜到处看,相当于小娱乐了。
“终于给我看清了,这两天冒出来的那条船原来是小日子的。”
阿正争抢着,“给我看看……还真是,看到那中间一点红的旗子了。”
“盯着点,只要不挨近了也不管他们,跟小毛子一样,井水不犯河水。”
“好,就怕他们不要脸的靠过来掠夺资源。”
“多留意一下看看。”
“又要天黑了,这一天天的好枯燥。”
“身为强者就要忍受寂寞!”
“讲的都是屁话。”
叶耀东觉得把他带上船也挺好的,起码聊天打屁也有个伴,不然跟船长那些人聊天也都是聊的正事,怪无聊的。
要是能有个手机直播就更好了,还能跟观众聊天,根本不会无聊。
中午收的那一网,一直到天黑都还没收完。
夜幕刚降临时,海面就亮起了点点的蓝色幽光,大家看了都吓一跳,还有的饭都还端在手里就将头探出甲板外。
天都还没完全黑下来,蓝色的幽光不明显,但大家还是及时发现。
等天缓缓黑下来,蓝色的幽光颜色更深了,也更亮了。
“这是渔网里传出来的吧,渔网里有啥东西?”阿正问道,“难道是夜光草或者是夜光藻?”
“不知道,既然是在渔网里的,等会吊上来自然就看到了。”叶耀东淡定的说道。
反正都是从海里捞上来的,除了海洋生物还能有什么?
同一批次被网在渔网里的,一般也会比较集中,工人们有的都还刚交班,在餐厅吃饭都端着饭碗出来瞧,拿着筷子朝着海面指指点点。
“会不会又是什么奇奇怪怪的海鲜。”
“不知道能不能吃?”
“都发蓝色的光,你敢吃?毒不死你。”
“也不一定啊,鱿鱼上岸都还透明,感觉发着白光。大黄鱼钓上来都还金光灿灿的,还能呱呱呱的叫,还有带鱼也是银光闪闪,海里能发光的鱼多的是,不都能吃吗?”
“那等会看看吊上来的是啥,能不能吃。”
大家都好奇的等着渔网里奇怪的生物吊上来,干活的工人都积极了一点。
等集鱼袋被吊出水时,甲板陷入短暂的迷惑。
没有预想中的流水瀑布,而是一整网幽幽的蓝光,中间再夹杂着一些蹦哒的各类颜色的鱼,有的鱼头还探出了渔网。
那是数百只皇冠水母,挤挤挨挨矮矮的被渔网包裹着,蓝光泛着透明,都还能看到身体里的器官在有节奏地脉动。
“关掉甲板灯!”叶耀东命令。
灯光熄灭的瞬间,整网水母更显美丽,如同从深海中打捞起的一片星空。
蓝光随着它们的呼吸节律明暗交替,一些受惊的水母释放出发光的黏液,在空中划出短暂的光弧。
船员们赶紧避让开,生怕被粘液粘到脸上,万一腐蚀或者是有毒咋办?
吊机缓缓移动,岗位负责的工人连忙解开集鱼袋,大片的鱼货跟水母落在了分拣台上。
每只蓝光水母伞盖直径超过一米,触须长好几米,近看感觉更加梦幻了。
大家都围过来围过来,个个脸上映着蓝光。
“蓝色的水母吗?怪漂亮的……”
“这是不是可以做成海蜇?”
“怎么可能,海蜇是海蜇,海蜇则是水母的一种类型,又不是所有水母都是海蜇,都能吃。”
“不要乱碰啊,这些粘液可能有毒啊。”
“戴着橡胶手套呢。”
有人伸手轻触——冰凉、柔韧,像触碰会呼吸的果冻。
“QQ弹弹的跟果冻一样,这个要怎么办?”
大家七嘴八舌,然后又问叶耀东。
他们都还没有捕过蓝色的水母,而且还跟桌面一样大,白色水母跟海蜇倒是经常有见到这么大的。
“老板,这么多蓝色的水母有用吗?”
“我去,这一只大的还会变色?”
有工人惊讶出声,水母身上的蓝光突然转为红色与绿色交替闪烁,看着新鲜极了。
“这里也有变色的!”
“看看看,都在变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