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大圣 第1397章

  荀学士是康恒帝最倚重的人,而荀学士也将康恒帝视作唯一可以效力的明君,所以当康恒帝身死后,荀学士不顾他人如何相劝,执意提早告老还乡,不再过问朝中事。

  哪怕康昭帝很器重荀学士的能力,一直挽留荀学士继续留下报效康定国,但是荀学士也是毅然决然的拒绝了。

  从这点可以看出来,荀学士的能力之强,以及荀学士与康恒帝的关系很不一般。

  所以他要想调查清楚十几年前康恒帝一案的前因后果,阴间画尸窟认识的荀学士,他必须要亲自过问一遍,询问当年的诸多细节。

  康恒帝对他有救命之恩。

  他若想为康恒帝平反,还康恒帝一家清白,无罪,荀学士那边必须去一趟,了解更多细节。

  晋安静下心思,将明天见到荀学士要问的事,在心中反复思虑几遍,希望尽量帮到康恒帝一家平反。

  ……

  一夜无话。

  翌日。

  晋安坐上狴犴马车,出了五脏道观,前往刑察司的路上。

  当晋安出行的时候,沿路不少百姓看到他所乘坐的狴犴马车,都与他热情打招呼。

  晋安也掀起车窗帘布,与马车外的沿街百姓打招呼,一派欣欣向荣,和睦繁荣景象。

  看到这些和平,繁荣景象,晋安心头逐渐沉重,他想到昨晚的事,昨晚他想了许多……

  他终于想通,遵逸王府为何会牵扯到南钱北钱案,为何要造出南钱这么件大案了!

  想必倚云公子一直不忘杀父杀母之仇,想要重新夺回十几年前失去的父母基业!

  思及此,晋安叹息一声。

  他心中有些失了方寸,不知道今后该如何面对倚云公子。

  战事,肯定是他不想看到的。

  一国内战,兵戎相见,肯定有许许多多黎明百姓跟着受苦,甚至还会有大批人伤亡,到时候路有冻死骨,尸骨千千万,十室九空,都是必然的事。

  但是他要阻止倚云公子报杀父杀母之仇,于情于理,又难以自圆其说,无法做到安然劝说倚云公子放下仇恨。

  毕竟杀人者,人恒杀之,是天下至理。

  有仇必报,到哪里都能走得通。

  大仇必报的倚云公子!

  天下黎明苍生安危!

  晋安以前从未有过这么多苦恼,当查明倚云公子就是康恒帝女儿的真相后,这个结论明摆在了晋安面前。

  他必须要做出一个抉择。

  是选倚云公子还是选天下万万百姓的安危。

  他以前总以为天下黎明百姓安危,是一件很简单明了的事,谁若牵扯天下黎明安危,谁若致万万百姓伤亡,他必不会听之任之,放任不管。

  而倚云公子为了大仇必报,准备了十几年时间,定然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恐怕…倚云公子不会那么简单收手。

  倚云公子必定要报仇,报杀父杀母之仇。

  倚云公子若要报仇,手段必然不会只限于南钱北钱案这么简单,各地军阀、将军,必然也有其同党。甚至,京城中的禁军,也会有倚云公子的人脉……

  要万一真起战事,不是一朝一夕可以解决,内战兵事必然少不了。

  当下还有断天绝地四象局破灭,山神复苏,山神重头再来的危机,山神必定会再掀血腥杀戮,尸横遍野,浮尸万里的杀局……

  到时候两件事参合一起,不知道又要制造多少杀戮,有多少千千万万白骨要露野。

  偏偏康恒帝女儿是倚云公子……

  倚云公子对他有过不止一次的救命之恩……

  他陷入难以抉择境地……

  “李胖子,我们先不去刑察司,先去荀学士家一趟。”坐在车厢里的晋安,忽然对赶着马车的李胖子说道。

  此事终究是牵扯太大,他难以静心,索性先去见一见康恒帝重臣的荀学士。

  “啊?”

  “晋安道长这么早就去荀学士家?”

  李胖子吃惊说道。

  晋安点头道:“嗯。”

  “好嘞,晋安道长。”

  李胖子虽然想不明白晋安为什么突然大清早要去荀学士家,但是他毫不质疑的执行了晋安命令。

  当即调转马车方向,一路前去荀学士家。

第2040章 画尸窟老友,前内阁大学士荀学士

  昨晚找到康恒帝女儿下落。

  怎么都没有想到。

  倚云公子竟然就是康恒帝的唯一独女。

  所以,康恒帝女儿的安全,就一直成为晋安的心头事。

  他一夜都在为康恒帝女儿的以后何去何从做考虑,而且康恒帝一家的案情已经成为他的心头事。

  就像千眼道君神像所说,谁都没有想到,倚云公子竟然就是康恒帝的女儿,会是与十几年前的第一要案牵扯到一起。

  这事既然牵扯到倚云公子,晋安就无法做到心安理得的得听之任之。

  心事重重的他,为了尽早解决心头事,决定先去荀学士家。

  作为老年人,没有晚睡的习惯,这个点,想必早已经起来了,也不算打扰到荀学士了。

  荀学士并非是寒门学子,而是京城的名门望族,家族从士已经好几代人,荀学士并非是第一个从官的人,所以荀家在京城里有着不菲家常。

  当狴犴马车来到荀学士家时,晋安还没有下马车,就听到一阵吵闹声,声音挺轰响的,吵架声势还不小呢。

  他好奇掀开车厢窗帘,结果就看到有好几辆马车停在荀府门前,然后一大群太监围着荀府想要进去。

  但是都被荀府管事的给拦在了大门外。

  是谁都不让进。

  “几位大人,我家老爷真的还在睡觉,还没有起床,你们请回吧。”

  “如果你们有什么事找我们老爷,可以留下一封信笺,等我家老爷睡醒后我会给老爷查看。”

  “或者你们有什么话要传达,也可以告诉我,我等下帮各位大人传递话语。”

  管事带着几名家丁,横身一档,完全挡住了大门,不让任何人进入,就像是荀学士真的在睡觉还没有起床。

  “洒家来荀学士不止一趟,两趟了,管家你每次都用这个理由搪塞我,每次都是我回去后就毫无消息了,这次我无论如何也一定要见到荀学士。”

  “荀学士在睡觉没关系,洒家可以等荀学士睡醒后再打扰荀学士,洒家这次是带着陛下旨意来到荀府,一定要见到荀学士,当面传达圣上旨意。”

  太监说到最后,还不忘了声音拔高几分,语气带着几分威胁的说道:“我是带着圣上旨意来到荀府,难道你们要抗旨,圣上旨意连荀府都进入不了吗?”

  “咦?”

  晋安微咦一声。

  他觉得这个太监声音怎么这么熟悉,仔细一找,竟然真的在那群太监里找到了皇帝身边的内侍。

  也就是那名经常找他颁布圣旨的内侍。

  而就在晋安发现那名内侍的,那名内侍也发现了晋安,毕竟狴犴马车如此高调大气的乘车,想要隐藏也很难。

  内侍急着拜见荀学士,传达旨意,他看到晋安的时候,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打了个招呼,然后继续与荀府管事谈话,今天一定要拜见荀学士。

  而荀府管事还是不让太监们进入府邸。

  不过,管事的语气没有先前那么坚定了,或许真是违抗圣旨起了作用。

  最后,荀府管事没有办法下,见这次难以拒绝对方,对方执意要留下拜见荀学士,荀府管事面露难色的说:“那我去请示下老爷,看老爷是否已经睡醒了。”

  “多谢管家。”不愧是皇帝身边的内侍,他不露底色的塞过去一只钱袋,想要以钱打动荀府,方便让他进府办事。

  荀府管事也是不着痕迹的收下了钱袋子。

  然后,在进府去通报老爷前,那荀府管事看了眼晋安的狴犴马车,说道:“这位可是刑察司的指挥使,神武侯大人?”

  晋安并未应声,而是李胖子抱拳回答道:“正是刑察司指挥使亲临荀府。”

  “还望管家帮忙通报下,就说我家大人调查一桩案情,需要到荀府找荀学士了解一些案情细节,还望荀学士能在百忙中见我家大人一面。”

  李胖子说话十分客气,并没有因为职业病,对他人严厉用词。

  荀府管事看一眼狴犴马车,抱拳说道:“那你们和这几位大人一起在门外等候一会,我进去通禀下,看老爷有没有已经醒了。”

  李胖子道:“多谢。”

  然后,荀府管事留下那几名家丁,继续看守门户,自己一个人进府里通禀情况去了。

  皇帝身边那位内侍等得无聊,反正无所事事,于是就来到狴犴马车前找晋安聊天,借此打发时间。

  皇帝内侍好奇说道:“神武侯,这次你们刑察司是调查什么案子,怎么连荀学士也牵扯进来了?”

  晋安并未下马车,而是坐在车里不咸不淡回答道:“不是什么大案子,就是一些陈年旧案,只有老一辈才更了解内情,所以只是找荀学士随便问几个问题。”

  皇帝内侍眼角微闪烁了几下,轻咦一声后,说道:“哦?不知道是什么陈年旧案,兴许我也能帮到神武侯几分忙。”

  “毕竟,说起来,我与荀学士年龄相仿,如果荀学士了解的话,兴许我也能知道说不定呢。”

  晋安礼貌性的微笑说道:“一些案子涉及到保密,等我查明案子后,命人详细手抄一份案卷给内侍大人你也无妨。”

  皇帝内侍佯装不高兴的说道:“洒家与神武侯也算是有了几分交情了,神武侯今日如此说,这是拿洒家当外人了,完全不信任洒家呀。”

  晋安微笑说道:“案情保密需要,还望内侍大人海涵一二。”

  然后跳转话题,说起另外一件事,道:“内侍大人今日来到荀府拜见荀学士,又说是带着康昭帝的旨意来的,可是为了这次的康昭帝祭祖大典?”

  皇帝内侍竖起一颗大拇指,小小夸赞一句,道:“还是神武侯断案神速,一眼就猜中了我的来意,不像神武侯的来意我就猜不透,人与人的差距竟然如此巨大,实在令我难以见人。”

  然后叹息一声说道:“陛下一直很器重荀学士的能力,而荀学士作为前内阁大学士,学识渊博,为人正派,在朝廷和民间名声都很鼎盛,所以陛下希望能请动荀学士参加这次的祭祖大典。”

  “只是我每次来到荀府,不是来太早,荀学士还没有起床,就是来太迟,荀学士已经早早睡下了,没有一次能见到荀学士。”

  “不怕神武侯笑话,陛下为此还几次责备过洒家,说洒家连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所以陛下亲自下了道旨意,希望我有了陛下旨意后,这次能亲眼见到荀学士,请动荀学士参加这次的祭祖大典。”

  皇帝内侍说着,眼珠子一转,说道:“如果等下真的能见到荀学士,还望神武侯也帮我美言几句,我定感激不尽。”

  看来,康昭帝很看重荀学士在朝廷在民间拥有的良好名声,想要借荀学士之名,得到天下盛赞,重口交赞,做到这次祭祖大典能够真正的功成名遂,实至名归,享受千年香火……

  这段猜想晋安只是放在心里想想,并未当面说出来。

  面对皇帝内侍的相求,他只是含糊其辞的带过,并没有拒绝也并没有答应。

  单单是皇帝内侍每次前来荀府拜见荀学士,都见不到人,最后无疾而终,就可以窥见几分道理了。

  这一看就是荀学士并不想参加康昭帝的祭祖大典,并不想成全康昭帝的盛世美誉。

  其中,或许是因为康恒帝关系,康恒帝身死,康昭帝继位,有趁机夺取康恒帝基业嫌疑;

  又或许是因为康昭帝的处理天下万事态度,还达不到荀学士的明君要求。

  总之,既然荀学士不想参加祭祖大典,晋安也不会强制要求荀学士参加,一切以荀学士个人意见为主。

  接下来,皇帝内侍又向晋安介绍起荀学士,希望晋安待会能帮他多劝劝荀学士……

  ……

  荀府内。

  荀府管事进入府邸后,穿过花圃,水榭,亭台,又穿过几片小花圃,这才来到荀府大堂。

  只见大堂外的花圃庭院里,荀学士精神抖擞的早起,正在裁剪打理几株花圃。

  “你回来了,快帮我看看,这株银杏树我裁剪得怎么样,枝冠凌不凌乱?”荀学士见到管事前来,连忙招手找管事前来鉴赏一下他的成果。

  “老爷,你小心点,这银杏树长得这么高大,以后这种事你大可以安排给下面的人去做,你告诉他们如何裁剪就可以了。”管事连忙跑到也银杏树旁,扶住木梯紧张喊道。

  荀学士哈哈笑说道:“你老爷我身体硬朗,怎么还能再活三四十年,这点难度还难不倒我。”

  管事紧张劝说道:“老爷你还是小心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