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
荀学士大笑。
笑了几声后,荀学士一边继续裁剪枝丫,一边说道:“皇宫里的内侍官回去了吗?”
管事小声回答:“没有。”
“嗯?”荀学士动作微顿,皱眉打量眼前的枝丫,不知道是不喜管事的回答,还是不喜眼前的银杏树枝丫。
管事老老实实回答:“老爷,那位内侍官今天来意不浅,说是带着陛下旨意前来府邸,我不敢太过回绝,怕万一背上违抗旨意的罪名,给老爷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对了,那名内侍官今天又和往常一样,递给我一个钱袋子。”
管事拿出钱袋子,抬头看着梯子上的荀学士,说道:“老爷,你看怎么办,今天要不要见一见内侍官?毕竟他是带着陛下旨意来,这次恐怕不好回绝他,万一真的背上违抗旨意罪名终归是不怎么好……”
咔嚓!
荀学士一把裁剪掉眼前的粗大枝丫,然后说道:“那钱袋子还跟老样子一样,既然是打赏给你的,你就安心收下。”
“至于陛下旨意,不用理会,你就说我昨晚睡觉感染风寒,不便见人,旨意代为转交给我就行。”
“哼,如果我真怕康昭帝旨意,早在十几年前康昭帝请我为他效劳,当他的内阁大学士时,我早就答应了,不会直接拒绝了。”
当荀学士说这话时,身上气质陡然一变,清晨的金色阳光穿过层层的银杏树树叶,照洒在他身上,身上有一股独特灵气焕发,仿佛这一刻的他,不再是肉身凡胎,而是文曲星元神下凡,眉宇间有执掌天下的气概,不由自主的露出来。
“这……”
管事有些迟疑,当抬头见到老爷身上有文曲星气质露出,他心中所有担忧消去,就连脸上神色也淡定了不少,这就是气质对人的巨大影响。
“好的,老爷。”
然后管事又说道:“对了,老爷,今天不止皇帝内侍官来到荀府求见老爷你,还有一个人也来到荀府想见老爷你……”
“是刑察司的指挥使,神武侯大人,他说有一桩案件,需要找你了解一些细节…老爷,刑察司指挥使要不要见?”
“不见……”
荀学士刚说完手中裁剪动作猛的一顿,他猛的低头看向管事,说道:“你刚才说还有谁来了?神武侯?”
管事点头道:“对,刑察司指挥使,神武侯。”
哪知道,管事刚点头,就见荀学士从梯子上一步跃下,平稳硬朗落地,他哈哈大笑道:“神武侯终于想起我这个老友了!”
“见!见!见!必须得见神武侯!”
管事适时的低声提议一句,道:“老爷,神武侯都见了,要不皇帝内侍官也见一面,反正都是见……”
荀学士皱眉,马上又松开,摆摆手说道:“算了,内侍也一起见了吧。”
“也算是给康昭帝一点颜面了,我以后荀家还要在康定国安稳过日子。”
“好嘞老爷,我马上去带神武侯和内侍官前来见你。”管事说完,就匆匆离去了。
……
“晋安道长,陛下几次派人来见荀学士,都没有见到人,我觉得我们这次也很难见到荀学士。”荀府外,坐在狴犴马车车夫位置的李胖子,压低声音悄悄说道。
“那可不一定,毕竟我们不是宫里的人,荀学士厌恶朝政也厌恶不到我们。”晋安轻笑说道。
就在两人说话间,管事匆匆跑到荀府门口,拱手喜悦说道:“诸位真是凑巧了,我家老爷今天早起,刚好醒了,已经同意了见你们。”
“神武侯,内侍官,请吧。”
“唉?”李胖子面部神情一懵。
“哈哈哈,我说了我们与众不同。”晋安笑着,下了狴犴马车。
第2041章 晋安小人书在朝廷引发的大骚动
荀府占地极广。
晋安和李胖子在里面东绕西绕,穿过好几堵壁墙,两座湖庭,三座花圃才来到荀府大堂处。
“荀府算得上是历史有名的士族,祖辈世代都是入朝为官,因此积攒了极广人脉与财富……”
李胖子怕晋安是新来京城,对荀家宏大历史还不甚了解,悄悄对晋安诉说起荀府背景。
“嗯。”
晋安只是简单应答一声,并没有接话。
因为他已经在大堂里看到了荀学士,这里不适合聊太多荀家事。
“荀学士,你可真是大忙人呐,洒家来荀府不下四五趟了,每次都是见不到荀学士,最终无功而返。”
“见不到荀学士不要紧,关键是次次都是陛下让洒家来到荀府面见荀学士,这见不到荀学士,无功而返皇宫里,洒家就要挨陛下一顿训斥。”
“荀学士你看看,洒家最近可是削瘦了不少,那可是整日对荀学士日思夜想,相思病给害的。”
皇帝内侍一见到在大堂里等候的荀学士,立刻上前一顿抱怨,各种诉苦。
诉苦一番后,皇帝内侍又不忘了夸赞一句,道:“不过,这些受到的苦,在见到荀学士那刻起,洒家觉得都值得了。”
“荀学士作为前内阁大学士,那可是文曲星下凡,每日繁忙,疏于日常生活照料,那也是正常的。”
“总之,千等万等,终于等到见到荀学士,今日肯定是洒家的黄道吉日,等会回去后必定要焚香祈福下,哈哈哈。”
“丁大人,你的话实在令荀某人无地自容,实在太抬举荀某人了。”
荀学士抱拳苦笑说道:“不瞒丁大人你,我这几日感染风寒,所以人每日都倍感疲倦,呵欠连天,昏镜重磨,每日都感觉人睡不够。”
“这几日让丁大人费心,实在抱歉,抱歉,抱歉。”
身披大衣的荀学士,连说三声抱歉,以示歉意。
原来,这名皇帝内侍官姓丁。
听到荀学士竟然生病了,丁大人连忙上前扶住荀学士,关心说道:“荀学士你感染风寒了,好些了吗,风寒可难愈合,如果弄不好还会加重病情,这样,洒家等下回去后就命宫廷御医来给荀学士亲自把脉下,再开几副药剂,希望荀学士能早日康复。”
“荀学士可是我康定国的学富才高的博学多才之人,是康定国的重要栋梁,你的身体安康就是我康定国的安康。”
“当然了,荀学士是陛下一直视若珍宝的人才,我请来宫廷御医为荀学士看病开药,陛下一定不会拒绝的。”
最后一句才是重点。
丁内侍多嘴提了句康昭帝,以示对荀学士的重视。
康昭帝几次命他来荀府,就是希望能请动士族世家的荀家,能够参加这次的祭祖大典,为康昭帝的荣誉再添一把荣耀。
荀学士微笑,客客气气说道:“多谢丁大人的关心,我这是小风寒,经过几日看病吃药,已经好上许多。大夫说我再调养几日,就可以恢复如初了。”
然后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请众人入座,接着吩咐府中下人上茶水和点心待客。
“丁大人,神武侯,还请先入座,你们入我府中一直站着说话,反倒显得我荀家待客不周了,请坐请坐。”
“来人,为几位客人看茶。”
荀学士客气抱拳说道。
然后,晋安与皇帝内侍,一左一右,分坐大堂两侧。
而荀学士高坐高堂,然后笑眯眯的笑看向晋安,说道:“神武侯果然器宇轩昂,神勇非凡,我在京城中可不止一次听说神武侯的大名了,今日终于有幸得见神武侯真面目。”
“尤其是《神武侯江州传奇之盖棺嫁祸案》、《神武侯之食人捡骨案》、《神武侯之鬼蛾山盗墓案》等几本小人书,荀某人可是观之又观,反复观看了好几遍,每次翻阅都是大感酣畅淋漓,断案就该如此,神明英武,黑白分明,斩杀公道。”
“好!好!好!”
荀学士笑着连说三个好字,还朝晋安竖起大拇指夸赞。
至于这三声好,是夸赞晋安在阴间画尸窟的神勇表现,还是夸赞晋安在阳间连连破案的英武表现,那就只有天知地知他知了。
听到荀学士提到自己那些非法翻印的小人书,晋安面露苦笑说道:“荀学士就少拿这些小人书嘲笑我了,世人都知道,那些小人书都是民间刊印,不得官方认可,都是民间以讹传讹,徒有夸张,谁也说不清楚几分真几分假。”
荀学士眨眨眼,笑说道:“可我怎么感觉这些案件说得都是有理有据,都像是真的。”
“这世上能入我眼的作品,可并不多见,足可见这些小人书是真实了。”
这个时候,连皇帝内侍也大感兴趣的接上话题了,轻咦一声说道:“哦?这些小人书我也看过。”
“当然了,诸位不要误会,我并不是知法犯法,故意去买这些非法印刷的小人书。实际上是前段时间,京城衙门大肆搜捕销毁这些小人书的时候,洒家无意中看过几眼……”
“咳咳,就只是几眼,就只是几眼。”
“不过有一说一,洒家也觉得荀学士的话有几分道理,那些案情可不像是随便瞎掰的,每件案情都是有理有据,值得推敲。”
“就拿《神武侯之食人捡骨案》、《神武侯之鬼蛾山盗墓案》这两本小人书来说,这两件案子都发生在京城,其中发生的许多大小细节,想瞒都瞒不住,都是有事实依据可查。反正以洒家在几家衙门中的关系人脉,这两件案子的许多细节,都与洒家在衙门中听说的许多细节对得上。”
荀学士听了皇帝内侍的话,大拍大腿,笑说道:“神武侯你看看,这就是人民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
“荀某人对破案最是感兴趣了,你不如跟荀某人多说些你们刑察司的破案细节,好让荀某人大开眼界,多长知识,以便今后万一我碰上相关类似案子,好有所准备,积极防备。”
荀府管事看到自家老爷面对晋安时,动作如此浮夸,行为举止如此夸张,不由露出几分吃惊与错愕表情。
自家老爷可是士族出身,自小就在名门望族里长大,什么大场面没有见过,所以从小就表现的异于常人冷静,遇事总能平淡,冷静应对,从不会出现言行举止上的手舞足蹈,大摇大摆举措。
就连面对康昭帝几次征召老爷入朝重新为官,老爷都是平淡从容应对,不见大喜大悲。
哪像现在。
在晋安面前,又是大笑,又是动作幅度大的拍腿,又是高谈阔论,与平日里的行为举止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说是普通人都不为过了。
哪里还像民间广为流传的文曲星下凡的灵气十足样子。
别说荀府管事心中嘀咕了,就连坐在对面的皇帝内侍官也是面色微沉了下去,今日本来是他代为转达康昭帝旨意,希望能劝动荀学士参加康昭帝举办的祭祖大典,好为康昭帝更添与世长赞荣誉的。
可是荀学士见了他和晋安后,一直拉着晋安说话,并且还表现出对晋安大感兴趣,浓厚兴趣不减的样子,这番场景,令他心中颇为不喜。
倘若荀学士的兴趣,都在晋安身上,那他还怎么展开康昭帝想要邀请荀学士参加祭祖大典的事,岂不是今天又要无功而返?
皇帝内侍为了今日的事能顺利办成,于是他有意抹黑晋安的名誉,让荀学士对晋安的观点大为改观,声音不咸不淡的说道:“我听说,神武侯的破案记录里,不止有这几本小人书,还有另外几本别具一格的小人书……”
“哦?别具一格?”
“是什么样的小人书?”
“丁大人你赶快于我说说,神武侯屡破奇案的事,可是早就大大勾起我的兴趣了,我看看这几本小人书我有没有看过。”
荀学士被皇帝内侍的话,提起更大兴趣,饶有兴致的催促道。
呵呵。
皇帝内侍伸出手指,每念出一本小人书,就伸出一根手指头点数,他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杀人诛心的说道:“比如《晋安道长大破百美仕女图悬案》、《晋安道长力战无头雨仙七姐妹》、《晋安道长骑孔雀读春秋》……”
“这些小人书都不是京城的案子,是神武侯发生在武州府、江州府的案子,而且案子有一个特点,那就是里面的犯人都是女的,都是神武侯与女犯人的爱恨纠葛。”
荀学士眉头一皱,说道:“这几本小人书我大致翻看过,的确都是些不入流的女犯人,画面实在不堪入目,不宜翻阅。”
哪里是不堪入目。
简直就是黄昏不堪,难以言齿。
皇帝内侍看到荀学士反应,知道自己抹黑晋安名誉的事有戏了,于是继续添油加醋的说道:“我也是由衷敬佩神武侯的断案神速,所以把神武侯的每本小人书都翻阅一遍,可是这几本小人书实在难以入目,匆匆看第一页就赶紧扔到火盆里烧掉了,避免流传出去,有辱人视听。”
“神武侯,不知道这几本小人书的案子,是真是假?你真的与那些女犯人,发生了不可描述的经历,次次都是春风得水,翻雨覆云吗?”
皇帝内侍后半句话是看向晋安说的。
意图扰乱众人视听,把晋安的名声搞得更臭。
晋安笑了。
他笑得很平淡从容,笑得不温不火,轻笑说道:“确实,这些案子的那些女犯人,倒都是确有其事,也都确有其人。”
不过,他并没有解释小人书中的那些不堪入目内容,是否真实。
因为没有必要解释。
有时候清者自清。
白者自白。
皇帝内侍也笑了,不过他脸上的笑容很得意,他要的抹黑晋安名誉的结果达到了,无需再多说其它话了。
荀学士身躯一震,大为震惊的说道:“案子是真?确有其人?”
“这些都是真实案子吗?”
这时,荀府下人送来的茶水也到了,晋安先是道谢,然后拿起一盏茶轻喝一口温茶,边喝茶水边笑说道:“其它案子都不在京城里,荀学士可能没有多少印象,就说《晋安道长骑孔雀读春秋》这本小人书吧……”
“荀学士可否记得在我五脏道观里,养了一头孔雀?”
荀学士点头说道:“这倒是事实,我以前去过五脏道观,可惜运气不好,没有遇见神武侯,实在太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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