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想起柴房的规矩——每日下工,管事师兄会将工具当众清点好之后,把门锁上。
他转身出门,去管事师兄那要来钥匙,打开门,进去拎起一把宗门炼器房自产的斧头。
入手沉甸甸的,斧柄纹理贴合掌心,斧刃在熹微晨光下闪烁着冰冷锐利的寒芒,刃口光滑如镜,不见半点崩口卷刃的痕迹。
“好家伙!不愧是修行宗门的手笔。”他掂量着斧子,心中赞叹。
回到院中,选了根一尺半粗细的镔铁木桩立稳。
深吸一口气,双手紧握斧柄,腰马下沉,凭着身体残留的肌肉记忆,调动起体内那微乎其微、几乎难以察觉的稀薄真气贯注双臂,猛地挥下!
唰——啪!
锋利斧刃势如破竹,深深嵌入木墩之中!
一道狰狞笔直的裂纹瞬间贯穿了大半个截面!
原主虽然修炼不精,但这劈砍的动作,在炼器房日复一日的两年多里,早已刻进了骨头里,这一下倒是颇为丝滑。
然而,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也顺着斧柄猛然传来,震得他双臂发麻,虎口隐隐作痛。
若持续这般蛮力劈砍,不需多久,这具未经充分锤炼的身体就会力竭。
沈煜却浑不在意。
他现在太需要这种“放纵感”了!
这酸麻,这震动,都是活着的证明!
正欲调整姿势,准备劈下第二斧——
蓦地!
视线正前方,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一个半透明的白色方框,如同悬在空中的幻影。
方框之内,两行简洁文字无声显现:
【劈杀】
【计数:0/10000】
沈煜动作瞬间僵住。
斧头悬在半空,他疑惑地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否因用力过猛而眼花了。
那方框却依然清晰地悬浮在那里,纹丝不动。
第2章 砍柴
沈煜握着斧柄,陷入沉思。
系统?
作为一个靠听小说“续命”多年的现代人,他接受这种设定的速度远超常人。
只是眼前这提示……让他有些无语。
【劈砍一万次掌握“劈杀”?】
就算没有这提示,连续挥斧一万次,不也跟卖油翁倒油一样,熟能生巧了吗?
这奖励未免有些鸡肋。
关键在于时间。沈煜快速心算起来。
“一根镔铁木桩,直径约五十厘米,周长就是大约一百五十七厘米。劈成成年人手臂粗细的木柴,每块约八厘米宽。一根木桩能出差不多二十块柴,每次劈砍若能精准命中,大概需要十斧……”
“劈完一根需要十次,一万次就得劈一千根?”
按原主那懒散劲儿,一天顶多劈十来根。这意味着,需要三个多月!
沈煜下意识伸手去触碰悬浮在眼前半透明光幕,指尖却毫无阻碍地穿过去,没有任何触感反馈。
尝试用意识操控,也只能做到召唤或隐藏。研究了半晌,也没发现其他功能,索性放弃。
无论有没有这东西,他今天都得劈柴。
而且,他现在无比享受这种能自由挥洒汗水、感受力量流动的健康感觉。
劈柴并非纯靠蛮力,讲究的是巧劲。
原主虽然修炼废柴,但经年累月的劈柴生涯,倒是把这门手艺练得炉火纯青。
沈煜继承了这份肌肉记忆,很快便找到了感觉和节奏。
啪!啪!啪!
锋利斧刃劈开坚韧的镔铁木,发出清脆利落声响,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感。
沈煜甚至带着点强迫症,控制力道,将每根木柴都劈得大小均匀。
不多时,六七根木桩已被劈开,柴块在地上堆起一座小山。
汗水早已浸透他的粗布衣衫,双臂酸胀发麻,几乎抬不起来。
他不得不停下,盘膝坐下,默默运转紫云宗外门弟子的基础功法——初级《紫云经》,引导那十分微弱的“炁”,慢慢恢复气力。
原主底子实在太差了。
沈煜很快进入状态,但体内能感应到的“炁”却细若游丝。
他尝试引导这丝微弱的炁在经脉中运行,这才是真正的修炼。
然而,刚刚引导炁流前行一点距离,便如同撞上一堵无形墙壁,被死死挡住!
他知道,那地方,是身体关隘。
剧痛伴随着强烈的虚弱感瞬间袭来!
沈煜不怕疼,但这股源自生命本源的虚弱感让他额头瞬间沁出冷汗。
他太熟悉这种感觉了,在前世缠绵病榻时,这几乎就是他的日常。
于是立刻停止了冲击关隘的尝试,不敢再冒险。
但突破到炼炁一重的渴望却无比迫切。
这不仅关乎下月宗门考核能否通过,更是他能否在紫云宗真正立足的关键。
根据脑海中有限的修炼知识,最快的捷径,莫过于去丹药铺购买“通脉丹”。
一颗下去,药效持续数日,强大的药力可冲开多处关隘。
这丹药是紫云宗弟子的专属福利,外面江湖人士千金难求。
但一颗两百张灵符的价格很让人头疼!
感觉宗门给入宗的弟子每月发二十张,根本原因就在这里。
只要省吃俭用,三年下来,买三颗通脉丹,基本都能成功进入一重。
可原主不仅身无分文,还欠着一屁股债!
这条路,短时间内行不通。
第二种方法是药浴。用特定的药材按比例熬煮,浸泡身体,温养疏通经脉。
少则三五个月,多则一两年,也能稳步突破。不过每一副药材,至少也要三四十张灵符才能买来。
他还是没有。
眼下,唯一看似可行的路,只剩下一条——勤学苦练,水滴石穿!
这也是绝大多数外门弟子的晋升之路。
因为大部分人,都会把灵符攒起来,回头可以在世俗换取大笔银钱。
能被紫云宗招收入门,多少都有些修炼天赋,只要足够勤奋,通常三年之内都能有所成。
可惜,原主是个例外。
这货纯粹是靠着他那位身份尊贵的继母疏通关系硬塞进来的。
既无什么天赋,也不够勤奋。
“请客送礼看似稳妥……但是万一呢?”沈煜心中低语。
靠别人打点终究是镜花水月,唯有自身强大才是根本。他不能接受被扫地出门的命运,回去面对侯府里那潭更深的浑水。
距离宗门考核,只剩一个多月!沈煜对这种将命运交托他人的感觉深恶痛绝。
他实在难以理解原主脑子里在想什么:一边怨恨继母和弟弟夺走了他侯府长子的继承权,满脑子“莫欺少年穷”,幻想有朝一日神功大成夺回一切;另一边却好吃懒做,得过且过,连修炼都觉得“太疼”、虚弱感“太难受”。
没有毅力的人,的确难以坚持。
但……可以嗑药啊!
近三年时间,宗门管吃管住,省吃俭用怎么也能攒出两三颗通脉丹的钱了吧?
“真难绷!”沈煜忍不住在心中吐槽。
横亘在他面前的是两座大山:一是欠下的债务,必须尽快偿还;二是必须通过那该死的考核。
前者还好,顶多被债主阴阳几句,勒紧裤腰带慢慢攒钱总能还上。
紫云宗毕竟是名门正派,债主们还不至于为了一两个月的“例钱”就谋财害命。
后者却是生死攸关!
原主是个糊涂蛋,想得浅。
他那继母既然肯花力气把他这侯府长子“送”出来,目的就是让他远离权力中心,不影响亲生儿子继承爵位。
如果他在宗门考核上栽了跟头被遣返,天知道那些深宅大院里的贵人们会如何“安置”他这个“弃子”。
好不容易穿越而来,拥有了一副底子虽差但却健康的身体,沈煜只想好好活着追求长生大道。
侯府?那不是他的家!他必须留在紫云宗!
他要修炼!他要变强!他要成仙!
一股前所未有的、近乎炽烈的意念在他胸中燃烧。
必须通过考核!
沈煜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思绪。感觉体力恢复了大半,他霍然起身,再次握紧沉重的斧柄。
当他又劈完十几根木柴时,身后传来一个带着浓浓睡意的惊讶声:
“咦?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沈师兄怎么……这么勤快?”
啪!
沈煜利落地将最后一根木桩劈开,停下动作,转头看去。
是同住大通铺的师弟,也是他的债主之一——孙东海。
少年显然没认真洗漱,睡眼惺忪,头发蓬乱,眼角还挂着一点眼屎。大约十四五岁,晚他一年入门,相貌普通,皮肤黝黑。
原主跟孙东海关系尚可。孙东海之所以肯借四十张灵符给原主这个“小废物”,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原主曾大肆吹嘘过自己“侯府嫡长子”的身份。
在宗门里大家是同门,可回到世俗,侯府公子爷就是孙东海这等普通人家子弟需要仰望的存在了。
他借钱,是希望未来能搭上侯府这条线,给自家谋点好处。
“嚯!劈了这么多?”孙东海打了个哈欠,走过来很自然地开始收拾沈煜劈好的柴块,抱到一旁的柴垛码放整齐,自己也拎起一把斧头,“你就算劈出一座柴山来,管事的也不会多给你一张灵符……”
“劈柴能锤炼筋骨,增进气力,对修行有益。”沈煜淡淡回了一句,又举起斧头。
这倒不是假话,高强度劈砍后,他发现每次运转《紫云经》恢复的时间确实在缩短。
“真的假的?”孙东海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到什么,压低声音小心试探道,“师兄你该不会是……没搞定执事那边,怕这次考核过不了吧?”
“放心,欠你的四十张灵符,我会尽快还清。”沈煜直接点破了他的小心思。
“咳,师兄别误会,我可不是催债的意思……”孙东海被一语道破心思,脸上有些挂不住,尴尬地摆摆手。
沈煜不再多言,专注于手中的斧头。
劈砍间隙,他不动声色地将光幕召唤出来,装作不经意地观察孙东海反应,一旦对方有异样就立刻收回。
反复试探几次,确认对方完全看不见,他才彻底放下心。
他也尝试过对着空气挥斧,发现计数不会增加,便老老实实继续劈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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