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又有几个外门弟子陆续来到柴房。看到挥汗如雨、柴堆猛增的沈煜,个个面露惊讶,但也没人多嘴询问。
论起劈柴的手艺和效率,沈煜确实是他们这群人里的头一份。
虽然不明白这位“懒师兄”为何突然转了性,但有人愿意多干活,他们乐得轻松些。
在这庞大宗门里,他们这些底层的外门弟子,不过是些不起眼的小人物,谁又会真正在意他们的举动呢?
一天下来,沈煜竟然劈了四十多根镔铁木!远超平日数量的数倍。
这直接导致和他一起干活的几个师弟今天几乎都在摸鱼,个个乐不可支,对着沈煜就是一顿真心实意的夸赞。
沈煜也很开心。
意念一动,光幕浮现:【计数:420/10000】。
“按这个速度,大概二十几天就能完成……不知道这‘劈杀’技能到底是个什么效果?”沈煜心中暗忖,“不过无所谓了,就当是修行路上额外的小惊喜。”
对这种“系统福利”,他心态放得很平。
然而,晚上和孙东海一起去饭堂时,过度消耗的恶果终于显现——腰背酸疼得像要断裂,两条胳膊更是沉重得几乎抬不起来,连拿筷子都感觉费力。
即使有炼炁法门辅助恢复,但在未能真正贯通经脉、踏入炼炁一重之前,他的身体本质上依旧是个孱弱的凡人。
这结果也在沈煜预料之中,他咬紧牙关,默默忍受着。
“师兄,你说你这是图啥呢?”孙东海端着饭碗,看着沈煜微微颤抖的手,不解地问,“又没人逼你,也没人盯着,只要按时供得上炼器房那边的用柴量不就行了?”
“过去几年蹉跎了太多时光,”沈煜忍着酸痛夹起一筷子菜,“就算这次托关系侥幸过了考核,下次呢?下下次呢?总不能永远靠别人。”
孙东海闻言,咀嚼动作慢了下来,若有所思:“说的也是啊。你这么一说,我都有点慌了……看来我也得赶紧想法子攒点钱,买颗通脉丹才稳妥。”
他入门也快两年,同样卡在炼炁一重的门槛外,不过好在未满三年,时间上还有缓冲余地。
“对了,师弟,”沈煜放下筷子,认真地看向孙东海,“你消息一向灵通,知不知道宗门里有什么能快速赚到灵符的门路?”
原主的脑子里根本没有“赚钱”这个概念——堂堂侯府嫡长子,岂能为五斗米折腰?
孙东海苦着脸:“有倒是有,可那些任务……采集灵药、护送物资、清剿低级妖兽……哪一样是咱们这种炼炁一重都达不到的外门弟子能接的?”
紫云宗作为北俱芦洲四大修行宗门之一,产业庞大,内门核心弟子数千,外门弟子过万!
与之相关的世俗势力更是盘根错节,人员以百万计,赚取灵符的途径自然不少。
但孙东海说的是实情,像他们这种连炼炁一重都不到的底层外门弟子,除了每月固定发放的二十张灵符“例钱”,几乎找不到其他稳定可靠的收入来源。
“唉,其实……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孙东海眼珠滴溜溜转了两圈,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近沈煜,“咱们柴房用的斧子……那可是炼器房出品的正经法器!也就搁咱这儿大材小用劈劈柴火。这玩意儿要是……咳咳,要是能弄出去,随便一把,在外头可都是价值连城……”
沈煜猛地抬起头,目光锐利,一眨不眨地盯住孙东海。
孙东海被看得心里发毛,干笑两声,连忙摆手:“嘿嘿,师兄别当真,我就随口那么一说,瞎琢磨的,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沈煜脑中警铃大作:这厮是在试探我?还是想拉我下水?甚至……设套害我?
但转念一想,两人往日无冤近日无仇,自己还欠着他四十张灵符呢。
他若出事,这笔债可就彻底打了水漂,对他孙东海有什么好处?
除非……柴房真有人这么干过?
正当他心念电转之际,饭堂门口传来一阵喧哗。只见一群人簇拥着一个三十岁出头、身着锦缎华服的高大青年走了进来。
此人浓眉大眼,气度不凡,正是外门执事之一,也是原主花了一百多张灵符请客送礼的对象——管先锋。
管先锋目光扫过饭堂,看到沈煜时,只是极轻微地点了下头,连脚步都没停,径直在众人的簇拥下走向里面的雅座区域。
孙东海看着管先锋的背影,眼中满是艳羡,低声对沈煜叹道:“唉,还是当执事好啊!不光每月灵符拿得多,油水更是丰厚得流油……我要是啥时候能混上个执事当当,这辈子就风光喽,吃穿不愁!”
第3章 变故(新书求月票)
想赚钱是一回事,但也只是想想。
沈煜还是老老实实选择先默默修炼,再慢慢寻找机会。
子时。
师弟们又在咬牙放屁打呼噜。
他悄悄起身,朝柴房方向走去。
那地方僻静,正适合修行。在大通铺里心神难安。
也不怪原主没太大上进心,一众一起睡大通铺的师弟们,大多懒散,几乎没见哪个半夜起来修行的,一天修行两次都算勤奋。
此时连池塘里的发情蛙都歇了,月光皎洁,天地一片静谧。
沈煜来到柴房院子,坐在角落的蒲团上,默运初级《紫云经》。
与白日恢复体力时不同,此刻心神与天地静谧相融,事半功倍。
就在他捕捉到一丝微弱“炁”感的刹那,淡淡光幕倏然亮起——
【紫云心经】
【计数:1/100】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沈煜一怔。炼炁百次可得一篇经文?
虽不明其与《紫云经》具体关联,但想来不凡。
以他当下的承受力与闲暇,日修三次已是极限,还须寻此等静地。
料想随着修为精进,次数或可增加。如此算来,或能与“劈杀”进度相仿。
若说“劈杀”提示初现时,沈煜尚觉理所当然——熟能生巧罢了。
那么这“紫云心经”,分明是依据他此刻所修的《初级紫云经》衍生而出……
“莫非……当我专注一件事时,便可能触发一些神秘的变化?”
沈煜思忖着,心底泛起一丝期待。
他迅速收敛心神,沉入修炼!
《紫云经》确为上乘炼炁法门。夜深人静,灵气沉凝,此刻的炁感远胜白日恢复体力之时。
然而痛苦也愈发真切!
丝丝缕缕微弱的“炁”在体内游走,如蚁行血脉,越是专注,奇痒越是钻心。
待“炁”行至身体关隘,欲破未破之际,瞬间化作锋利细针,刺得他痛不欲生。
若换做原主,怕是早已放弃——人生已多艰,何苦自寻折磨?
沈煜却是咬紧牙关,直至满头长发被汗水浸透,身躯虚脱般乏力,才肯停下。
默默调息,待稍复气力,便再度继续。
一个时辰转瞬即逝。
他能感受到一丝微弱进步。
明日还需劈柴,睡得太晚,怕是起不来。
于是拖着疲惫身躯返回住处。
躺在大通铺边缘,听着此起彼伏的鼾声,沈煜默默召唤光幕:
【劈杀】
【计数:420/10000】
【紫云心经】
【计数:1/100】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沈煜心满意足,闭目睡去。那刺耳的鼾声,此刻再难扰他清梦。
……
接下来数日,他日日最早起身劈柴。
于子、辰、未、酉四个时段静心打坐。
也曾研究过那个光幕的提示,比如认真吃饭,专心撒尿……未果,遂作罢。
突然勤勉,自然被旁人看在眼中,甚至就连柴房的管事师兄周良,都将钥匙放在住处外面的窗台上,压在一块砖头下,免得一早被他敲门扰了清梦。
有人说沈师兄终于知道急了,开始勤勉。
更多人却在暗中嗤笑: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若单凭卖力干活便能留下,山下樵夫怕要挤破头来报名——只为那每月二十张灵符可换得大笔银钱。
对众人议论,沈煜浑不在意。
几日下来,他已然适应这具身体,亦熟悉了宗门生活。
外门执事管先锋于午时特来寻他,给他吃了颗“定心丸”:
“沈煜,下月宗门考核我会批你一张外出条子。也快三年了,出去散散心。归来后寻机补考便是。但这也是我所能及的极限。你通过之后还需努力,否则五年那次更加严格的大考你将无法通过,即便是我也无能为力。”
沈煜郑重道谢。
他只需平安渡过眼前这关,不被即刻驱逐下山便好。
秦国男子十八及冠。
记忆中老仆书信提及,两年后,小他一岁的弟弟便将行冠礼,同时承袭爵位。
那时,纵使未能突破炼炁二重,返回侯府应该也无大碍了。
尘埃落定,继母总不至于还要他性命?
若真存此心,当初何必将人送来紫云宗?于一方显贵而言,想要悄无声息抹去一人,手段不要太多。
所以无论如何,这几年他都必须设法留在宗门,远离是非。
有了管先锋承诺,沈煜心下稍宽,决意继续奋进。
这几日的刻苦,让他收获颇丰。
此身虽非天资卓绝,但勤能补拙,进境十分显著!
可惜没能高兴太久。
下午刚劈罢二十余根镔铁木,他便迎来一记晴天霹雳。
一名负责往炼器房运送烧柴的师弟匆匆而入,神色诡秘:
“师兄!我刚在炼器房听他们闲谈,说下月考核极严!所有弟子不得告假,纵有特殊情由需补考,也要由外门大长老亲临监考……”
此言一出,院中忙碌的几名弟子,目光顿时带着同情投向沈煜。
孙东海脸色微变。
若沈煜考核不过被逐,他那四十张灵符岂非打了水漂?
沈煜再无能,一旦回到侯府,他怎敢登门索债?
沈煜亦是一愣,眉头微蹙。
管先锋午间还言之凿凿万无一失,怎地傍晚便风云突变?
是身份低微未能知悉?
亦或……有意隐瞒?
……
是夜。
管先锋再度造访,谈及此事。
他满面歉疚,连道事发突然,爱莫能助。
“往年三载小考,大长老从不过问。毕竟年年皆有这种考核……没想到这次竟严苛到这种地步。”
“我要是没能冲进一重,这次考核,肯定会不合格对吧?”沈煜并未展露强烈沮丧,冷静问道。
“是啊。三年一重,五年二重,都是定死的铁规。原本我能为你周旋一二,如今大长老亲自下场监督,属实不敢妄动。”管先锋看着沈煜,“现在就剩下不足一月,你又无特长,若是想要突破,就只剩一个办法。”
沈煜静待下文。
管先锋道:“以通脉丹强行贯通经脉。依你境况约莫三四颗足矣,若求稳妥,备上五颗当可万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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