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国之国 第373章

  但那个老人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翻了翻手中的书册。

  通加当然没资格接受教育,他所见到的所有与纸有关的东西都是昂贵的,不得了的圣物,别说是伸手触摸,哪怕是看上一眼都算是亵渎。

  他忙不迭地低下头去,却在猜想这上面究竟写了些什么。

  是这些基督徒的经文吗?他紧张地猜想上面是否有对他们有利或不利的条款,浑身颤栗。

  幸好这里只有一个没有任何战斗力的老人,他可以打倒对方,冲出门去逃走,骑上一匹马迅速地逃走。

  但那个老人只是片刻后抬起头来问道:“你确定不?

  你既然已经是被选中的,又是偏向于战斗的那一种,你应该有办法在战场为自己夺得功勋。”

  没想到的是,通加马上就拒绝了,他嘴唇颤抖着,“不不不,我不喜欢打仗。”

  他不喜欢战场上的那股气味,想想就要作呕——他从不想让任何人成为他的功勋,也不想让自己成为别人的功勋。

  但这是他可以做主的事情吗?他曾经想过隐瞒,但与他同行的那些人肯定会告密,他对他们并没有多少期望。

  出乎他意料的是,那个老人只是再一次低下头去,又看了一眼悬挂在那里的地图,应该是地图吧。“那么你们就到马拉什去吧,那里距离你们曾经主人的领地应该有段距离。”

  这种流亡过来的奴隶、平民或者是士兵,当然不能直接把他们安置在埃德萨的腹地,甚至要过了一代人或是两代人之后才能放心将他们视作可信任的子民,但塞萨尔在这段时间内打下的新领地——那些田野、村庄和城市都需要新的人口来充实。

  他当然不可能将这些意外的收获再白白地还回去,何况它们的主人多数都受了审判,无一例外的接受了绞刑,或者是斩首。

  “那……那我们……”通加身后的一个人胆怯地发出了声音,“我们到了那里,我们还是奴隶吗?”

  “在大人的领地上,没有奴隶,甚至连农奴都没有,他拒绝限制任何人的自由。你们和所有人一样,都是他的子民。

  但这并不是无偿的,你们仍旧欠他一笔赎身钱。”

  “我们没有钱。”另一个声音说道。

  “所以你们要为他工作来偿还这笔钱。”他带着这些人走到地图前,指出将要划分给他们的一块地方:“这里就是你们今后生活的地方,马拉什周边的一座新城。我会给你们开具身份证明,会有一队士兵护卫着你们到那里,到了那里后,你们要接受当地官员的指示和安排。

  你们可以获得一片土地,然后你们要建造自己的房屋,至少在冬天来临之前,你们必须有一个栖身之所免得被冻死。

  你们所需要的农具、种子、牛或是马,都可以向当地的农事官申请。

  当然这些也是需要给租金的,等你们收获了所负责的作物之后,用它们缴纳,小麦、葡萄、橄榄、棉花都可以……”

  听到这里,有人发出了叹息声。

  他们虽然是奴隶,但也能够分辨实物税和货币税,若是使用货币税,毫无疑问的他们又要与那些狡猾的商人打交道,被再剥一层皮。

  “那么我们怎么还,又需要承担多少利息呢?”

  “所有的借款都是三成利息,但应该没有其他的杂费了。

  当然,你们若是愿意向寺庙缴纳你们的宗教税,也是你们自己的意愿。不过你们若是交了宗教税,你们就可以去从寺庙中寻求帮助。无论是操办婚事、祈祷,还是生病受伤等等。”

  “您是说只要我们缴了宗教税就可以,可以?”

  “这实在是太难叫人相信了。即便撒拉逊人建造了医院,医院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去得起的,在突厥人中,更是只有那些身份高贵的王室、贵族,才能得到学者们的治疗。甚至于古拉姆和亲卫都要看平时是否得到了主人足够的信任和宠爱。

  现在却有人告诉他们说,哪怕他们只是一群奴隶——他们不但能够有自己的土地,有自己的房屋,还能够有自己的学者,别说是通加,在其他人的脸上也露出了难以接受的神情。

  他们甚至想过,即便继续做奴隶,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只要他们的主人别叫他们去打仗。

  他们知道,作为奴隶到了战场上,他们几乎就只有一死而已——他们也不会有什么幻想,如果他们曾经想着要成为第二个赞吉,现在可能早就死了,也不会苟延残喘到现在。

  但欺骗他们又有什么好处呢?他们甚至拿不出一星半点有价值的东西,他们的衣服都是来到这里之后重新得到的。

  之前有些人已经衣不蔽体。

  而且……如果没有其他苛捐杂税,只有人头税,或许还有基督徒们的吉亚兹税,也就是不信税,再加上三分的利息——虽然这笔债可能要在很多年后才能还清,但至少……

  “我们真的可以随意处置我们田地里的收成、羊圈里的崽子、树上的果子吗?

  “对,对,是的,只要缴了税。”

  换做旁人,对于这种翻来覆去的诘问必然会相当不耐烦。但戈鲁看到他们就像是看到了曾经的自己,于是他非常耐心地回答了他们:“是的……何况你们只要到了那里,就知道我所说的没有一句谎话。正所谓,当你要确定什么的时候,最好自己用眼睛去看,用手去触摸,用耳朵去听。

  这有成千上万的人如你们一般得到殿下的宽待,他是一个仁厚又公正的人,见不得这个世界有任何污浊,去吧。等到了那里,你们会慢慢发现,这是一个美好的新世界。”

  他一一登记了这些人的名字,没有名字的就给起一个,每个人都拿到了那一小张羊皮纸,他们紧紧地攥着,像是攥着自己的命。

  完事后他敲了敲悬挂在书桌旁的一对铜片,铜片发出了清脆的声音,就有士兵将这些人带走,他们会被编入队伍,送到他们将要重新生活的地方。

  但通加还是站在那里。他过于高大、近乎畸形的身躯,让士兵都不敢伸手去拉拽。

  “你还有什么事吗?”戈鲁问道。

  “您原先应该也是一个农民。”

  “是的,聪明的小子。”

  戈鲁笑盈盈地回答说,“我原先也只是塞浦路斯岛上的一个农奴——基督徒的农奴与突厥人的奴隶几乎也没什么差别。

  我们曾经忍受着繁杂而又沉重的赋税,我们要为老爷服劳役,耕作,修筑城堡和城墙,又要为他打仗。

  但我们几乎从来没有吃饱过,我曾经因此亲手杀死了我们的小儿子。即便如此,我们都不敢为他举行葬礼,只能悄悄地把他埋在屋子后面,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通加当然知道为什么,奴隶死了没有仪式,没有裹尸布,但若是有人要赎买他们,这笔钱肯定会加在里面。

  “您为他打过仗吗?”

  “打过,但那次完全出自于我自己的意愿,他是个好老爷,我们不希望他被赶走,我们要把他留在塞浦路斯。于是当有人打过来的时候,我第一次拿起了长矛,我还带上了我的大儿子,我的大儿子已经成为了一名扈从,”戈鲁骄傲地挺起了胸膛,“他很快就会成为一名骑士。”

  “这的确是件好事,老爷。”

  “……哈哈,没错,我是个老爷。”戈鲁发出了一阵响亮的笑声。

  他最初被人称之为老爷的时候,心中还有几分虚荣,现在则完全地释然了。“没错,说不定将来你也能成为一个老爷。”

  “我不想打仗。”

  “不打仗,也有可能成为老爷。如果你田种得格外的好,橄榄养得格外的多,或者是你的羊群能够迅速地膨胀起来,你都是有可能成为老爷的。”

  “那么说我可以成为一个农民。”

  “可以,随便你去做你想要做的事情。”

  “但您不会觉得可惜或者是浪费吗?”

  “就你所叙述的,你曾经在第一战时便杀死了两个古拉姆骑兵,这确实有些浪费,但这正是我的主人所制定的法律,我们甚至他都要遵守的法律。”

  戈鲁看着那个巨人走了出去,他依然步履沉重,眉头紧锁。显然,他所说的一切因为太过美好,因而难以获得对方的信任。但那又如何呢?等他到了那个地方,拥有了自己的田地、房屋,今后说不定还会有妻子和儿女。

  等到了那时……他就会如同之前的戈鲁那样,毫不犹豫地拿起刀剑、长矛来捍卫自己的故土。

  是啊,故土,戈鲁在塞浦路斯也待了好几十年了,可直到塞萨尔到来,他才有了我是“塞浦路斯人”的概念,在他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土地之后——那是他的家园,是他的故土,是他要为之捍卫的地方,他的心奇迹般地安定了下来,就像是有了一个沉甸甸的锚头,让他可以如同一艘老朽但还可以用的舰船那样巡游在主人需要的每一个地方。

  他曾经惶恐过,曾经畏缩过,不是担忧自己的性命或是担忧子孙,而是害怕自己无法完成主人交托的工作,但他还是坚持到了现在,每一天对于他来说都是充实的,有意义的。

  而且等到他真正做不动的那天,或者是倒在了任何一处陌生的地方,他都能够回到他的故土。

  他对这一点确信无疑。

  ——————

  等到塞萨尔决定回到阿德亚曼的时候,也不过过去了短短的一个多月的时间,但各处都已经接纳了近三万名奴隶,有农民、有牧民、有工匠、有士兵,其中还有不少是古拉姆。

  令人咋舌称奇的是,其中甚至还有两个亲卫,背弃了他们的主人长途跋涉至此,而他们带到塞萨尔面前的是他们主人的头颅。

  因为他们的主人原先也是以奴隶的身份,一路扶摇直上,甚至篡夺了他们原先主人的土地与宫殿的缘故,他们对此并无多少忌讳。

  不过塞萨尔还是秉持着一贯的态度慎重地予以调查和审判——无论这两个骑兵是为了什么——他们的主人是否曾经犯下了应当被背叛和处死的罪行呢?

  有,这两名古拉姆骑兵就可以获得赦免,如果没有,他们就应当受到惩处,这件事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按理说他应该张开双手,欢迎这些投向他的人才对,但是他没有这么做,有人认为他不近人情,也有人认为他虚伪做作,但之后这股恶毒的风气到底还是被遏制住了。

  那么,那位埃米尔所效忠的王子是否提出了异议呢?

  现在罗姆苏丹国内已经是三足鼎立,那位埃米尔的主人,第三王子是所有继承人中最年长的一个,但他的两个弟弟正在携手对付他,最糟糕的是他的领地距离埃德萨着实有些近,而那个被自己的亲卫斩去头颅的埃米尔,正是他麾下的一名大将。

  他应该感到愤怒,应该前来追索这两个叛徒,要求埃德萨伯爵将其交回。

  他确实派出了使者,使者身后还跟着一长串的驼队,很可惜与人们所猜测的不同,第三王子是个很识时务的人,他不但没有去追索那两名叛主的古拉姆骑兵,反而向塞萨尔送去了无数礼物,珍宝、马匹、美人数不胜数。

  第五王子曾经如何谄媚塞萨尔,他要胜过十倍乃至百倍。

  而紧随其后的是另外两位王子。很显然,在塞萨尔不曾展示他的雷霆之力前,他们还怀抱着趁着塞萨尔立足不稳,在埃德萨上咬下一口的打算。但塞萨尔的胜利已经说明了,即便没有那些远道而来的十字军骑士,他依然可以简简单单地摧毁一个强有力的敌人。

  可以说,现在的三位王子,谁若靠向塞萨尔,与他成为盟友,谁就会立即成为罗姆苏丹的主人。

  现在他们所期望的,最低程度是请他不要干涉罗姆苏丹国内的事情,最大的期盼么,莫过于塞萨尔愿意成为他们的“兄弟”。

  为此,塞萨尔要什么,他们都愿意给,反正他们也不是没有这样干过。

  塞萨尔并未心动。三万逃亡的奴隶已极大地缓解了埃德萨的人口劣势,他相信,只要给这些人时间,他们就会迅速地繁衍生养,就如同终于得到了雨水滋润的沙漠植物会在一眨眼间开花结籽。

  所以他现在所必须做的,并不是更快、更多地获得领地,招募士兵去打仗,而后继续获得领地……如此循环不休——这不是书桌上的游戏,每个数字都代表着一个活生生的人,而就算他能够将这些人看做棋子,他们也依然有着自己的思想,是会反抗,会阳奉阴违的,而这样的怨恨累积得多了,他的国家也会如同空中楼阁一般,随时都会崩溃倒塌。

  “三万人……”塞萨尔都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先要将这些之前不曾接受过任何教育和指导的奴隶纳入他现有的框架中,让他们从不会说话的“牲畜”、会走动的“家具”重新变回人,毕竟只有人才会遵守法律、接受教育,牲畜和家具不行。

  幸好他的百字教育已经初见成效,能够认得一百个字,从一数到一百这样的人越来越多,他正好可以让那些可信任的人去教导这些奴隶,同时还能极大地缓解基督徒与撒拉逊人之间的矛盾。

  或许曾经的国王和苏丹会需要这样的矛盾,才能驱使那些无知的人为自己谋取利益,但塞萨尔并不需要。

第522章 父女(上)

  奴隶大量逃入埃德萨的情况,直到好几个月后才有所减缓——那些正热衷于争权夺利的上位者终于发现塞萨尔的宣称乃是一柄最锐利的刀剑,并且直接插进了他们的要害,他们又气又恨,却也无可奈何,只能一边请求塞萨尔不要再无限制地接纳逃亡的奴隶,一边对奴隶进行了更为严格的监管和惩处。

  在发现惩处并没有什么用后——毕竟奴隶就算留在罗姆苏丹也未必能活下去,他们便改用了另一种方法,那就是妥协。

  当然,这种妥协也是有条件的,更有一些埃米尔连誓言都不愿意立,他甚至觉得自己愿意给这些奴隶一些好脸色,就算是天大的恩赐了,不过还是有一些聪明人改变了做法,那就是向塞萨尔学习——将原先的奴隶改为农奴,他们依然没有人身自由,必须被约束在土地上,但至少他们可以有一小块属于自己的地,能够结婚,组建家庭,孩子也不会被无缘无故地抢走。

  奴隶的买卖虽然受到限制,但如果一个人将一块土地卖给另一个人的时候,这块土地上的农奴也会随之一同被记入卖价,这件事情还是不容改变的。

  这股风潮最终给埃德萨带来了四万多近五万的新增人口,在看到这个数字的时候,无论是谁都会觉得喜悦万分,但在喜悦过后,对官员和军队来说,烦恼立刻大过了幸福感。

  想想看吧。原先在沼泽中,原野中,密林中,那些只不过十来个,几十个,最多一百来个流民或者是野人出现在人们面前的时候,他们都会警惕万分,要叫骑士捉住他们,现在呢?多少?

  五万。

  虽然这股压力并不针对一座城市或者是村镇,却也要叫人禁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像戈鲁这样因为学习了写字、阅读、数数或者说统计而被直接任命为临时官员的吹笛手,一百个也打不住,而戈鲁更是在之后承担起了更为重要的任务。

  因为他的算数成绩一向不错——那时候的税官就把他拿来用了,在需要进行协调和分配的时候,他立即被调到了阿德亚曼,帐篷里的地图也已经换成了挂在墙壁上的这幅,更大,更精美,也更准确。

  而且它并不是用炭笔,或者是蘸了颜料的羽毛笔,在羊皮纸或者是棉布上画出来的,它是被织出来的,它是那样的重要,以至于没人敢拿着火烛走进这个房间,唯一可以利用的就是白天,可惜的是白天房间里的光亮依然稍显不足。

  戈鲁已经老了,他是在近十年内才开始吃到整块的肉的,如今,晚上的视力依然不尽如人意,即便是白天,在光线昏暗的地方,他也会觉得阅读是一桩困难的事情。

  现在他几乎要趴在了那张地图上,他担心自己的手碰脏了地图,不断地在身上的衣服上擦拭,确保干净后才小心翼翼地在克尔巴舍,也就是阿德亚曼西边的一座城市上挂上了一个小钩子。

  这个小钩子如同女人的耳坠一般在最下面坠着一个小牌子,牌子上镶嵌着一块干净的羊皮,上面有着戈鲁刚写上去的数字,这代表着这座城市将要接纳的流亡者数量。

  他的视线扫过犹如几十颗悬垂在同一条金线上的珠子的小牌子,它们连缀成片,每个牌子上的数字从几百到一千不等,戈鲁不断在心中相加,确保每个城市所接手的逃亡奴隶不至于成为他们的负荷。

  他原先还在塞浦路斯的时候,就是一个农民,农民所遭遇和感受过的一切,他都能够体会。

  所以他很清楚,在一个原本就不怎么富足的地方,猛然塞进去一大群人,原先的居民必然会心生怨怼,甚至仇恨——唯一能够解决这个麻烦的方法,就是让那些原住民可以感受得到这些外来者并不是什么累赘,而是他们的助力。

  因此,这桩工作的最紧要之处,还是要归结于领主是否能够保证原住民的利益不受侵害。

  深入到那些细微之处,便涉及到了人类最基本的需求——吃喝、蔽体的衣物和遮风挡雨的屋舍,其中最重要的莫过于粮食。

  幸好在参与到了这项浩大又繁琐的工作后,戈鲁才意识到他的主人如今已经变得如同所罗门王般的富有,至少他已经对那些数字从惊喜到寻常,直至现在的麻木不仁。

  如今,塞浦路斯、叙利亚和亚美尼亚都在倾尽全力为埃德萨输血,只要能够熬过最初的三年,甚至是一年,等到那些新开垦的土地上长出了粮食,哪怕只是一比二、一比三的产出比例,也足以让这些流亡者立稳脚跟。

  戈鲁伸手调整了几张牌子——还有一件需要他们警惕的事情,就是会有一些突厥人或者盗匪借着这个机会悄无声息地潜入埃德萨。

  因此,高达五万的新人口并不能够被直接引入埃德萨的腹地,他们将会如同一颗不知好坏的种子,被播撒在埃德萨的边境地带,他们所分得的土地不是原先未开垦的,就是因为战争或者其他灾祸而荒废了的。

  这对于他们来说无疑是艰苦的,但这样可以进一步地减少与当地原住民的矛盾,并且便于监视和掌控——反正他们之前已经立过誓,在十年之内不会离开自己所在的那片土地。

  不要担心这些奴隶出身的流亡者会有什么抱怨不满的地方,相反的,他们非常快活,没有人能够比他们更晓得,不可能有人愿意白白地付出,尤其是对于他们这些奴隶而言,以往他们要得到任何一件东西,都要付出比旁人更多上几百几千倍的代价才有可能。

  他们甘之如饴,其中一些有能力的人还在安定下来后就迫不及待地,如同耐心的农夫或者是牧人清除荆棘和狼群那样,开始主动清除周围的不安定因素。

  这里说的就是那个叫做通加的奴隶。

  即便曾经被戈鲁数次询问,他依然坚定地说,自己不愿意做士兵。

  但等到他到了马拉什,他就已经开始做一个士兵的事情,他毕竟也曾经差点成为过古拉姆,接受过一段时间的训练,即便后来成了马夫,他依然在专注地学习和研究——他只是不想为贵族打仗,但如果他真的浑浑噩噩,只知道干活,他又怎么可能获得先知的启示,还能逃出军营。

  他的嗅觉非常敏锐,又足够警惕,因此当一群盗匪试图抢走他们的耕牛时,他动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