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马上告诉你。”劳拉迅速回答道,“因为我即便被选中了,拥有旁人无法企及的力量并接受过教育,也依然是个小孩子。
换句话说,即便我成年了,也只是一个人,而一个人又如何能够与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猛兽搏斗呢?
我应当马上将这件事情告诉你们,好救出我的家人,他们活着我们就团聚,他们死了,我就为他们复仇。”
“那么,”洛伦兹笑道,“你就没有考虑过,遵从那些人的安排,然后等着他们兑现诺言吗?”
“如果他们愿意兑现诺言的话,他们就不会做这种卑鄙的事情了。”
劳拉的回答引起了洛伦兹一阵大笑。“是的,没错,虽然这有些苛刻,但毕竟感情有时候要胜过理智。
但我的父亲也曾经告诉过我,他不接受任何勒索,因为勒索是一项轻松愉快而又收获颇丰的工作,简直就和赌博一样。
你若是让他赢了,他只会想要再赢一次,再赢一次,永远不会回头,更不会突然有了仁慈之心愿意放过你,他们总要一口一口的,把你所有的肉咬下来吃掉才罢休。
不过如果我有了封地,我会叫你把你的家人全都迁到我的城堡内。”
“这可不好说,”劳拉一边在一根牛皮带上磨她的匕首,一边笑盈盈地说道:“说不定我的父亲会成为一个爵爷,然后跟着您的父亲定居在埃德萨或者其他地方,好继续周到的侍奉他。”
“那我就要向我的父亲发起挑战,看看究竟是让你的父亲跟着你,还是让你跟着你的父亲。”
两个女孩的对话一直延续到了天明。
幸好她们并不会像普通人那样,因为一晚未睡而精神萎靡,在解决了令人厌烦的盗匪(他们确实就是一群想要趁火打劫的强盗)后,洛伦兹在途中与艾博格汇合。
艾博格所执行的也是塞萨尔交付的一个任务,他面对的敌人更棘手一些,正是两河流域的突厥塞尔柱人,他所迎战的正是一个两河流域的埃米尔,他击败了对方,虽然未能俘虏那个埃米尔——对方在亲卫掩护下逃走了,但也缴获了不少辎重,还有大量的俘虏,他们与运载战利品的驼队连成了一条长龙。
艾博格看了看洛伦兹的身后,发现她似乎没有带回多少东西,“没有俘虏吗?”
“有,但我的敌人和你不太一样,他们就是盗匪,而且是最卑劣的那一种。所以我没有费那个功夫,倒是有几个村庄——没有记录过的那种,我已经在地图上标注了出来。
之前父亲的吹笛手没有找到他们,等见了父亲,我会叫他往那里派出官员和骑士,还有一些粮食和药物,他们没有学者,没有教士,什么都没有。”洛伦兹摇了摇头。
“那他们可真是幸运啊。”艾博格说的这句话可谓是真心实意,就连劳拉都忍不住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他们被你发现了,也就等同于被你的父亲看见了,想必很快就会成为他的子民。”
“这确实算得上是一种幸运。”
洛伦兹不得不承认,在塞萨尔用他的态度和方式对待那些异教徒的时候,看笑话的人可真是不少。
他们总觉得平民也好,异教徒也罢,都是一些难以教化的野蛮人。
你对他们好,只会被他们视作懦弱,他们就会得寸进尺,咄咄逼人,反而让塞萨尔原本就不够稳固的权力基础变得动荡起来,他应该严苛地对待他们,只有用鞭子、绞索和刀剑,他们才能够安分守己地为他工作,像是拉磨子的驴和耕地的牛。
还有的就是他应当格外的偏爱基督徒。
不单单是因为信仰的问题,也是因为他不该让基督徒和异教徒联合起来,没有了彼此间的仇恨,他们的注意力就会往别处去了。
他不用以撒人的行为,更是叫一些领主,笑破了肚皮,何必那么认真呢?
现在他不但要养许多原本没必要养的官员,还让自己凭空多出了一个敌人,这实在是太蠢了。
但事情果真如此吗?
当然不是。
大家伙们都有眼睛、有耳朵,能够感受到塞萨尔对他们的善意。
恩将仇报的人当然有,但肯定是少数。譬如现在的阿颇勒人。
塞萨尔原先不应当在这个时候去往阿颇勒,他却特意改变了原先的行程,是因为阿颇勒的人们已经完成了高架水渠的所有建设。
简而言之,现在只等启动,水渠就可以投入使用,然后,也不知道是谁提出来的,他们认为,应当让这座高架水渠的倡导者,以及在建造工程中给予最大帮助、尤其是那些水泥——有了这个他们才能加快施工进度的人亲眼看到这一刻的景象。
塞萨尔当然很感兴趣。
对于他来说,一座高架水渠,可要比堡垒或者是行宫美得多了,他欣然应诺,而等到洛伦兹和艾博格踏入阿颇勒的时候,这里已经聚集了很多人,除了塞萨尔的巡游队伍之外,还有从霍姆斯甚至大马士革、亚拉萨路等地赶来的民众。
他们当然知道高架水渠,其他地方也有高架水渠,那些高架水渠是由古罗马人建造的,直至今日依然屹立着,而到了现场,他们更是各个啧啧称奇。
虽然他们被阻隔在一段距离之外,只能看见那座犹如城堡般的水房,却已看到水花四溅,浪声滔天。他们兴奋地讨论着,叫嚷着,猜测着那里面究竟藏着些什么,那些装置又怎么运作起来。
虽然在这个位置,幼发拉底河尚算平缓,但再平缓,它也是一条大河,即便还未到洪水泛滥的时刻,水量依然十分惊人,直接将以水力驱动的水车放下去是不可能的,这样一下子就会被冲溃。
所以这里还要建一个巨大的阶梯状水池,然后用阿基米德水车将幼发拉底河的河水引入水池内,逐步提高,然后再用水车将水提升到高处,水流不断地向上方流动,而后流入水渠,站在顶部的平台上,可以清晰地看到干净清澈的河水如何一往无前地奔流至阿颇勒城堡。
因为地形的原因,高架水渠的高低不一,但大部分高度都在三十尺左右,它的下方是一根根高大的立柱,立柱的基座是由碎石与水泥浇筑而成,然后在支柱上方竖起粗壮的竹柱和木板,再次进行浇筑,最后在浇筑层的外面砌上厚重的石块。
这些柱子连带圆形的拱券一同形成了一条铁灰色的柱廊,上方是宽阔的引水渠。
“您知道吗?有许多商队第一次来到这里,并且看见它的时候都会驻足膜拜,他们认为这只可能是真主的造物,而非人力所为。”阿颇勒的大学者说道。
“确实非常壮观。”
虽然这样的建筑在后世时常出现,但在这个时代,在没有机械和相关专业教育的情况下,只凭着那些工匠的经验和尝试完成的高架水渠确实就是一座令人赞叹不已的奇迹。
“我们就随着水流慢慢往城中去吧。”塞萨尔这样说,身边的人当然无不称好。
“有人试图来破坏吗?”塞萨尔问道,阿颇勒的大学者沉吟了一会,点点头:“有,但都被我们击退了。”
这些家伙之中有基督徒,他们愤怒地谴责塞萨尔,认为他竟然为异教徒做事,根本就是一个可耻的叛徒。
还有的就是撒拉逊人,奇妙的是,他们骂的也是叛徒,只不过是针对阿颇勒人的,只是这种话听来未免过于好笑。
当初阿颇勒大地震时陷入水患,可没有看到这些人来援助阿颇勒人,到头来救了阿颇勒人的居然还是他们的敌人。
他们的新主人不但没有在城中展开杀戮,甚至允许他们保留自己的自由和财产,这已经足够令人心满意足了。
而这位新主人虽然接下来有不少战事,却也没有要他们缴纳战争税或血税,反而建议他们为了缓解城中的供水危机,建造高架水渠。
他们为什么不愿意?
无论那些人怎么又叫又骂,他们还是将那些人打退了,保证了工程的延续——更值得一提的是,这里除了撒拉逊人之外,还有不少基督徒工匠,不过阿颇勒的大学者还犹豫了一下,“如果可能的话,”他说,“我觉得也应该给这些工匠们一些奖赏。当然,并不需要您给这份奖赏,毕竟他们是在为阿颇勒人服务,但是我想这件事情最好还是经过您……”
因为心里计划着这件事,他反反复复地说了好几遍,甚至不敢用眼睛去看塞萨尔,只敢低着头,希望自己的言语没有冒犯他。
但他始终没有听到回音,大学者心中不由得微微一沉。
随后他便看到白光升起,他露出了茫然的神色,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人们发出了惊叫声,大学者发现所有人都在往上看,他猛一抬头,才发现水渠正在向他倾倒。
第524章 父女(下)
大地起伏,高墙坍塌,几乎所有人心中升起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又地震了。
三年前,阿颇勒的大地震不但在从前的平原上生出了一条巨大的裂缝,吞噬了正在相互厮杀的两军,更是导致阿颇勒城下地层断裂,原本蓄积的地下水迅速泄漏,以至于城中的蓄水池和深井都成了摆设,在十字军尚未打入城中之前,干渴所带来的死亡威胁便已经笼罩在了每个人的头上。
但大学者很快就否认了这个想法,这并不是自然给予人们的警示,也不是真主降下的雷霆,这是人为的。
在他仰头看去的时候,还能看到不断有火光迸现,每次亮起,就有轰鸣传来,“希腊火!”他在心中喊道,原先的希腊火只会燃烧,极少引起爆炸,但谁都知道塞萨尔手中有一些新希腊火,它们足以攻破山岩,摧毁铁闸,但这样的东西又如何会落入他人之手呢?
但随即他又再也想不起什么希腊火了,他看到了一桩无比奇异的景象。
“圣城之盾”的名号早在十年前便已传遍了整个小亚细亚半岛与阿拉比半岛,谁不知道,在十字军中有个年轻的骑士,可以同时庇护他身边的一百个人,骑士们更是毫不讳言地说,能够跟随着塞萨尔上战场,就等于多了一条性命——他们厮杀的时候必然更加毫无顾忌;而他们的敌人也必然心惊胆战,早早生出退意。
但从不曾有人告诉他天主所赐予他的恩惠,竟然那样的强烈而又迅疾——当巨石崩落下来的时候,塞萨尔所呈现的圣迹并未如战场上那般分散在每个人的身上,而是有如一头发光的凶兽般从塞萨尔的身上猛然跃出,甚至发出了一声无法被人类听到的怒吼——大学者双耳嗡鸣作声,几乎无法动弹,他难以描述这只凶兽的形状,祂像是鹿,又像是虎,又像是巨蛇,披满了光芒闪烁的鳞片。
祂甚至在跃上半空的时候还来得及回过头看了他一眼,眼中充满了睥睨之色,而祂所带来的也不是庇护,而是支撑。
祂明明应当是无形的,却如有形的一般支撑住了整座即将倾倒下来的高架水渠——这样一来,不但水渠下的人可以获救,整排的高架水渠,也不会因为这一段的崩裂而如同多米诺骨牌一般的被推倒。
那潜伏在引水渠中的阿萨辛刺客也完全呆住了,他们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直至那道白光向他们猛地扑来,他们还没做出反应,就被重击了出去,从三十尺高的引水渠上重重地摔在地上,即便他们也都是得过先知启示的人,也一下子失去了反抗的可能,他们的骨头、皮肉、内脏都已经被摔碎了,只能痛苦地呻吟着,躺在地上,感受着自己的生命连同体温渐渐地消散。
“离开这里!”塞萨尔低声喝道,而变故就是在此时发生的。
————
就在距离高架水渠不远的地方,阿萨辛的刺客首领,鹰巢的主人山中老人锡南正沉默着注视着那里。
新希腊火或者说上帝的雷霆并不是塞萨尔一人独有的,事实上,早在十一世纪,撒拉逊人就已经从更遥远的东方带回了黑火药的配方。这个配方几经辗转,终于落在了鹰巢的创始人哈桑的手中,作为哈桑的遗产,锡南将之继承了下来,并且牢牢地掌握在手中,但他并没有立即展示和使用它,他早已做了决定,要将它作为鹰巢最后的杀手锏,直到最后一刻才会动用。
那么现在是最后一刻了吗?应该是吧?
这次鹰巢可谓是倾城而出。这几年来,鹰巢的首领,山中老人锡南似乎已经改变了这个刺客集团的行事方针——他不再针对十字军,或者说以政治目的为主要目标的国王和苏丹,他似乎真正地将鹰巢当做了一个牟利的工具。
锡南如此做,也是无可奈何,毕竟现在的鹰巢已经不是一百年前的鹰巢了。
一个组织在新成立的时候,必然是最纯洁的,毕竟,若没有一个崇高的目标,又有什么人甘愿献出自己的生命和荣誉呢?
可以说,那时候即便没有七十二个处女的诱惑,没有永远的青春,流淌着美泉的庭院,以及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丝绸与酒肉,也一样会有人无畏地成为“牺牲”,哪怕只是为了震慑敌人。
鹰巢曾经展现出如新鲜果实般的活力,但经过数次统治权的轮转后,它最终也成了一个腐朽堕落的地方。
锡南接过手来的时候,就觉得困难重重,只是他也没有想到,他最大的阻碍竟是他在拜访阿马里克一世时遇到的那个少年人。
那时候他也只觉得那少年将来必然有一番作为,但没有想到这番作为会如此之大。
想想看吧,鹰巢的创始人是如何煽动起那些年轻人的仇恨的呢?
上位者的自私暴虐,异教徒的蛮横苛刻,族人之间的相互倾轧与争斗……有多少人是因为他人的私欲才被卷入到了如同屠宰场般的战场中,成为了他人用来博弈的棋子,甚至只是一个数字?他们的家园毁弃,亲友流离,而在那时候放眼望去,似乎什么人都是一样的。
撒拉逊人也好,基督徒也罢,突厥人更是不必说了。
阿萨辛刺客出现也确实对那些苏丹造成了一些震慑。可以说,锡南投身于此的时候,也是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一个理想的寄托所,尤其当他们将匕首放在某个苏丹或者是埃米尔的床头来威慑他们,叫他们畏惧,屈服,甚至恭恭敬敬地向鹰巢缴纳贡赋的时候,他也是壮志在怀的。
但这一切终究毁在了一个叫锡南又爱又恨的年轻人身上。
锡南当初虽然看出了塞萨尔之后必然会成为一个出色的人,却没有将他放在心上,哪怕塞萨尔最后被确认为是一个贵族之子,但没有领地和没有骑士的状况下,他又如何能够发展自己的势力呢?
他疏忽了,在历史上依然有很多人,即便手无寸铁,也能够从容不迫地改变历史的走向。
那个孩子和他一样,是一个理想主义者,而他的理想要比锡南更为高尚。他心怀天下,因为他的仁爱与公正,并非只针对一个族群、一种信仰,他面对的是所有人,这是之前的苏丹都无法做到的事情——赞吉没法做到,努尔丁没法做到,萨拉丁也没法做到。
鲍德温最终登上亚拉萨路的王座时,锡南就无比清晰地认识到,他必须将这头尚未长成的野兽困杀在牢笼里。
因此,亚拉萨路国王鲍德温四世的死是各方面发力的结果。
别以为罗马教会对异教徒深恶痛绝就不会与异教徒合作了。恰恰相反,在某些时候,他们煽动仇恨,掀起战争,正是为了保证自己在这方面的垄断。
在意大利,阴谋与毒药原先就是那些术士们最为擅长的,而那些被他们隐藏起来的教士有不少都精于此道,锡南这里则提供了一些最为关键的东西——能够摧毁防御的“圣血”,最后,毒药由鲍德温四世最爱的姐姐奉上。
锡南当时正在鹰巢,当听到鲍德温四世已死的时候,他甚至不曾有着丝毫动容,这有什么可奇怪的?这就像是折下一枝花,让它枯萎那样理所当然。
他不会畏惧一个死人,却会畏惧一个生者——他完全没有料到,在鲍德温四世死后,塞萨尔不但没有因为失去了国王的支持而迅速销声匿迹,反而获得了更多人的支持,变得愈发凶狠起来了。
当听到希比勒已死,他们阴谋彻底破灭的时候,锡南也不得不大骂那些罗马教会的教士真是无用,这完全毁掉了他之后的计划。同时他也在担心,尤其当他听说罗马教会的教皇鲁修斯三世似乎死得并不那么冠冕堂皇的时候,就知道,那家伙是个疯子,而且是一个不计后果的疯子。
可惜他的疯狂紧紧地被锁在了他的心中,凡人却无法察觉其中的不祥,就像他的弟子和“女儿”莱拉。
他曾经是那样爱她,甚至不顾她可能是魔鬼留在这个世界上的孽种,他给了她许多,甚至与那些男性的阿萨辛刺客齐平的待遇,但她并不感到满足。
确实如此,女人是永远不会感到满足的,她向他索取更多的东西,被他拒绝后,她便毫不犹豫地投向了塞萨尔。
莱拉并没有涉及到鲍德温四世的事件中,但很难说她在鹰巢待了那么久,是否有察觉到其中的蛛丝马迹,最后让锡南最为担心的事情发生了——塞萨尔似乎总有将所有的混乱控制住的办法。
不仅如此,在鲍德温逝世后,他虽然拒绝了亚拉萨路的王冠,但成为了亚拉萨路的摄政王。他原先的领地塞浦路斯、阿马里克一世封赏的伯利恒,鲍德温四世命他管理的叙利亚、亚美尼亚人奉上的亚美尼亚,以及他亲自夺回的埃德萨,竟然联合成了一个规模不亚于罗姆苏丹或拜占庭的庞大势力范围。
而在这个范围之中,所有人都会受到监管——这位似乎有些怪癖,喜欢一切井井有条的统治者极其厌恶混乱,无论是信仰、经济还是军事方面的混乱。
在信仰上,罗马教会的大绝罚倒是给了他不少便利,而正统教会原本就是屈居于王权之下的,至于撒拉逊人啊,他们已经将他称之为自己的苏丹了——只不过这个苏丹有点不太寻常的地方,但比起酗酒、无能、暴戾,这点小爱好不值一提。
无论是教士还是学者,都在勤勤恳恳地为他做事,而有了教士和学者的支持,他又有可能获得更多民众的拥戴,毕竟,谁不会生病呢?谁不会需要祈祷呢?谁不希望来世能够有一个更好的出身呢?
至于经济上,他一早便将以撒人驱出了自己的经济体系,而他所架设起来的银行和税收、财政机构现在也早已流畅运作,更不用说他在领地上似乎时时刻刻都有一些新的货物出现,叫人趋之若鹜。
他又不像其他国王或苏丹那样,将这些能换来成箱白银与黄金的东西牢牢捏在自己手中,虽然几件东西的配方依然在保密中,但他却不吝于将红利分给他的骑士和封臣。
让这两者满意后,他当然可以大手笔地取消各种苛捐杂税,这让他的领地上的人口迅速地膨胀。
至于军事上,就更是不必说了,他的骑士与士兵数量如今已达到前所未有的数量,骑士五千人——相当于整个英格兰的骑士总数;士兵一万五千人,而且这些士兵并不是那些平时还要下地干活,只在战争到来时才会拿起锄头和刀剑,跟着老爷上战场的农兵,他们是实打实脱离劳作的职业士兵。
早在塞浦路斯时期,他就开始组建这样一支军队了,这样的军队,即便是现在的国王和苏丹,甚至曾经的凯撒,也会为之忌惮不已。
而他距离锡南还有多远呢?不远了,叙利亚的鹰巢分部早已被连根拔起,实行人口监察制度和旅客登记制度后,陌生面孔必然会引起所有人的怀疑,他的阿萨辛刺客更是寸步难行。
还有那些吹笛手和小鸟们……想到这里,锡南就不由得面色阴沉。
小鸟原本就是莱拉组建的一个情报组织。而那时候锡南并没有将这些全是女人的情报组织放在眼中,他认为女性是安抚心神的乐器,繁衍的工具,刺杀的武器,可以拿来使用,却无法起到什么决定性的作用。
男性与女性必然是不同的,不然真主为什么会让人类有着这两种性别呢?
因此,当莱拉叛逃后,锡南甚至找不到其他的小鸟。他甚至知道,在他的鹰巢之中,也有不少莱拉的探子存在,毕竟阿萨辛刺客们需要训练,刺杀和休息,不可能自己做饭洗衣服,服侍他们的女人不在少数,他没有办法将她们尽数驱赶出去。
所以,当锡南听说塞萨尔可能会展开一场漫长的巡游时,他便知道机会来了——之前他一直很有耐心,他不是骑士,也不是战士,只是一个刺客,而刺客无需顾虑自己的荣誉。
在现有的制度下,再想要轻而易举地潜入一座城堡已经不是那么容易了,何况在他的身后也有不少反对者的声音——他们要么认为莱拉的叛逃应当全都归咎于锡南,他原本就不该收容这么一个被魔鬼附身的女性;也有人认为他选择与罗马的那些教士勾结,根本就是得不偿失,还会将塞萨尔仇恨的目光引到鹰巢里来。
他们似乎完全忘记了当时罗马教会来接触他们的时候,他们也是持赞同意见的。
毕竟,对于鹰巢来说,无论是小亚细亚还是阿拉比,都是越混乱越好,混乱了才会有人愿意用大价钱买下对手的性命,就像是如今的罗姆苏丹……阿萨辛如今又有了几分光彩,也是因为在那片广阔的土地上,几乎每个人都在相互谋算和争斗的缘故。
阿萨辛刺客们也因此发了一笔横财,锡南没有将那些钱财收敛起来,用在今后,如同他们的创始人那样,意图借助着这个刺客集团建立起属于自己的政权,乃至于国家,他孤注一掷,将这些钱财全部分给了那些刺客们,并且许诺他会拿出以往鹰巢所积累的钱财,奖赏给参与这场行动的人,无论是扮演什么样的角色,是早早随着黑暗潜伏在饮水渠上的人,还是假冒工匠在那些高大坚硬的石柱上动手脚的人,又或是那些引燃“霹雳火”的人……
当那些可耻的叛徒,喜笑颜开,迫不及待地将塞萨尔引到了高架水渠下的时候,只以为能够博得他的欢心,却不知道此乃吹响了自己死亡的号角,但直到最后一刻,锡南也没有出现在现场。
上一篇:我,圈钱主播!但大哥是真刷啊!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