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月亮坠落,太阳升起,当第一缕璀璨的光芒落在了芳草上的时候,战斗开始了。
最初的时候,他们并未投入所有的战力,依据传统,萨拉丁最前排的军队是一群狂热的信徒所组成的,他们是来自各个部落的青年人,装备简陋,但他们也是最凶狠和最纯洁的。他们随时准备牺牲,并且愿意将自己的躯体与灵魂献给真主。
可以说,在以往的战争中,有很多基督徒士兵就是被这第一波恐怖的敌人所吓退的。
他们的武器虽然简陋,却也锐利,何况萨拉丁没有忽略他们,为他们换上了皮甲,或者是札甲,长矛与标枪也换上了精钢的矛头、枪头。
他们蜂拥而来,犹如乌云翻卷,而他们身后紧随着贝都因人和突厥人的轻骑兵。
他们所担负的任务是要冲破十字军的防线,不断地消磨他们的外围力量,拼死冲入十字军军阵的最深处,以迫使对方的重骑兵提早出击。
正如塞萨尔之前经历过的每一场战争,重骑兵一旦出现,就意味着一方已经打出了最重要的那张王牌。
而如果这些重骑兵消耗在了这些狂信徒以及骑射手的围攻下,萨拉丁就可以从容不迫的打出属于他的王牌,也就是他的重骑兵,他的马穆鲁克,库尔德人以及那些埃米尔所带来的战士,他们分作左中右三路进攻高地,呼喊着真主之名。
塞萨尔的前锋也已经出动了。
在萨拉丁的前锋中不太会出现被先知所启示的人。他们只是一些普通人,前来迎战他们的也只是一些普通人——就是塞萨尔的常备军,但与萨拉丁的前锋不同,他们之中有基督徒,也有撒拉逊人,甚至有突厥人。他们唯一的一个特点就是坚信塞萨尔就是天主、真主,或者是无论某个神明所派遣下来的救世主,他们跟随他就是在追随他们的主,每个人都同样怀抱着一颗赤诚的心——满怀热忱地投入了战斗。
虽然萨拉丁所派出的前锋几乎三倍于他们,但在第一波的冲击中,他们居然牢牢地抗住了,这确实令人吃惊,但并不叫人意外。他们的甲胄和武器要比萨拉丁的先锋部队更精良,坚实的盔甲和锐利的武器能够带给人的信心有时候远胜过信仰。
当第一波冲击没有成功之后,那些还能行动,或者只是受了伤的前锋士兵开始后退,让出位置,新一轮的冲击开始了。
而塞萨尔这里也已经换过了对战的士兵,他们树立起了盾牌,甚至将马车拉过来,以阻挡那些撒拉逊人的进攻。
萨拉丁凝神注视着战场动态,见状便立即命令左右两翼队伍抽调一部分力量,同时向十字军后方进攻。
第630章 最后一战(3)
瓦尔特高声叫道:“太卑鄙了!”。
一股贝都因人骑兵正在飞快地掠向十字军大营后方,那里是一排一排整齐的白色帐篷,人们进进出出,繁忙至极。
塞萨尔有个习惯,无论在什么地方,都会考虑统一与整齐。有些时候这也不是什么好事,因为这样敌人一眼便可以发觉他最关切的事物在哪里。
萨拉丁也有设置战地医院,但绝对没有塞萨尔的大规模和专业性,在那些雪白的帐篷之中,是并不擅长战斗的教士、修士,还有的就是愿意来做医护的普通人。
见到这些卑劣的撒拉逊人竟然想要袭击医护营地,无论是圣殿骑士还是善堂骑士团的骑士们都血脉偾张,愤恨不已。
他们一边大声地呼喊着圣人的名字,一边毫不犹豫地冲上前去,但比他们更快的是洛伦兹。
在全副甲胄的状况下,人们是很难辨识得出自己的敌手是男人还是女人的,当然也不会存在什么惺惺相惜,或者是手下留情。
率领着这群战士冲在最前面的贝都因人是一个强壮的埃米尔,他的眼中闪烁着凶狠的光芒。他并不认为自己是欺凌弱小。在更早一些的时候,撒拉逊人一旦征服一个城市,就必然要将所有异教徒改信他们的宗教,皈依他们的真主,如果他们不愿意,就会被杀死、贩卖或驱逐,有幸留下的人也需要缴纳沉重的税钱。
他一鼓作气,直冲向距离他最近的一个白帐篷。
但就在此时,一支骑兵队伍横冲插入他与帐篷之间,他抬起眼睛瞄了一眼,发现对方是一个身材纤细、并不魁梧的骑士。
“哪里来的小崽子?!”他嘲笑道。
他挥舞着大锤,这柄大锤有着接近十二磅的重量,挥舞起来后更是气势迫人,一些敌人甚至看到他挥舞手中的锤子,便已肝胆俱裂、避之不及,但对方却依然毫不犹豫地迎了上来。
他在心中大喊了一声好!无论如何,这也是一个值得钦佩的敌人。
不过他这么想的时候,手下的攻势却一点都没有放松,这个贝都因人发了狠,相信就算是那个骑士能够避开,他胯下的马儿也没有这样的速度和机敏,他会一锤子砸碎马匹的头颅,然后叫自己的马儿踏碎骑士的。
对方手中的武器竟然也是一柄锤子,比他的锤子略小,且带有尖锐的发射性尖刺。
两柄锤子在空中交击,天主的赐福与先知的启示让两人身形周围缠绕着凡人不曾拥有的力量波动,如同晴空霹雳,又似山峦倾塌,一声巨响之后,两人都被迫向后退去。
他们的马匹也如主人一般的敏捷,当巨大的力量施加到它们身上之前它们便已经高高跃起,跳向了一边,既是卸力,也是为了拉开距离,好让它们的主人进行下一次冲击。
这一锤让这个贝都因人战士升起了好奇心。
他策马环绕着对方走了半圈,发现对方身披着的紫色斗篷,还有别在斗篷上的伯利恒徽章——它格外醒目。
他当然知道伯利恒徽章,那是苏丹法迪为奖赏他的基督徒部下特意打造的,每一枚都用了真金白银和最好的宝石,但它的价值当然不在这些物质上面,它代表的是君主的信任和崇高的品行。
但伯利恒骑士所披的一般都是红披风,对方却是紫色的丝绸斗篷,他怔愣了一下,便马上反应过来,这可能是苏丹法迪的几个子女之一!
他根本没有想到洛伦兹身上,立即发出一声喜悦的大叫,大声呼喊道:“快过来!快到这里来!苏丹法迪的王子莱安德在此!”
他这样叫嚷,并非没有缘由。
很多男性战士虽然也听说过胜利王洛伦兹的美名,但他们多半性情顽固,认为女人根本不可能达到这样的成就,如果一定要有的话,那肯定也是她的丈夫或者是父亲愿意将这份恩惠施加在她的身上,当然,这是一些保守派战士所不赞同的,但如果苏丹坚持的话,他们也没办法。
不但你要说她真的到战场上实打实的和某个骑士打了一架的话,他们是绝对不敢信的,也不会去信。
塞萨尔有两个儿子,最小的那个,现在可能只有九岁,顶多是在做一个扈从,不可能身披着铠甲上战场。
那么唯一的可能就只有塞萨尔的长子莱安德了,他十五岁了,只要被天主赐福,孩子们总是能够长得很快,又要比同龄人高大强壮,加之对方身材纤细,确实没有虎背熊腰的迹象,这个贝多因人战士也就顺理成章地认为面前的骑士正是莱安德王子了。
洛伦兹并没有阻止他的叫喊,或者说这正中洛伦兹的下怀,敌人正在向他聚集,而忽略了他们原本的目标,是啊,谁不想在战场上博得第一功呢?
一旦能够擒获苏丹法迪,也就是塞萨尔的长子莱安德,这场战役他们就赢了一半。
隐藏在头盔后的面孔灿然一笑,他们再次战斗在了一起。
锤子这种武器相当危险,第一:它的长度总是有限制的。当你能打击敌人时,敌人也近到能打击你;第二:它们不同于弯刀或者是长剑,一旦被敲中必然筋断骨折,立即就会失去作战能力,甚至连逃跑都没有机会。
贝多因人战士偶尔能听到对方发出的呵斥声,声音带着几分清脆,心下更是笃定——对方是一个少年人,甚至还未过变声期,他的攻势越发凌厉,紧咬着牙,发誓要取下这枚唾手可得的果实,而他的猛烈攻势似乎真的起到了效果。
在一次重击后,对方突然惊叫了一声,手臂也突然垂下,他可能是经不起这样的打击了,或者已经无法握住他的武器,他的坐骑是一匹矫健的阿拉比马,听到主人发出惊呼,便毫不犹豫地转身奔向了大营,这个贝多因人的战士见状不假思索地便追了上去,但只追出了三五步,他就看到那个基督徒骑士突然在马上猛然转身。
当他意识到这是一个陷阱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洛伦兹以最大的力量投掷出了她的那柄锤子。
锤子呼啸而来,一下子便击中了这个战士的头面部,突出并且脆弱的护鼻立即被打得向内凹了进去,碎片笔直打进了他的鼻骨与眉骨,在清脆的骨头断裂声中刺进了他脆弱的大脑,他只感到一阵奇特的轰鸣声,便仰头倒了下去。
他身边的那些战士中,有好几名是他的亲友,他们发出悲声,举着武器想要冲上前为他复仇。
而那个年轻的骑士却突然摘下了面盔。
塞萨尔的三个孩子都是面容秀丽的人,骑士们有蓄留长头发的,或者是剪短头发的,但无一例外的,在打仗的时候,他们会将头发全部罩在一个发网里,这样在激战中头发就不会散落下来,遮挡自己的视线,又或者是在受伤的时候,因为头发粘住伤口而导致更多的伤害。
但摘下头盔后,这张面孔就很难让人认为这是一个男人,而非一个女人了。
洛伦兹发出了爽朗而又狂野的笑声。
“我乃胜利王洛伦兹!”她高声叫道,那明亮的声音也证明了他是一个女人,而非男人“真主啊,真主!”撒拉逊人惊慌失措地叫道。
首领的被杀立即造成了非常严重的后果。他的军队一下子便失去了指挥者,有人想要为他报仇;有人打算收拢士兵,再次展开攻击;还有一些人认为他们现在应该回到阵营,向苏丹萨拉丁禀告此事。
这些都对,问题是在每个人都有自己想法的状况下,他们的阵线立即就变成了一团解不开的麻绳。
洛伦兹立刻察觉到这是一个好机会。
她拔出长剑,振臂一呼,“以天主的名义!”她喊道,随即率领着骑士和战士们,如同一柄锋利的刀子般地切开了那团麻绳。
洛伦兹用行动证明胜利王之名并非浪得虚名,她并不恋战,无论哪个战士上来纠缠,她也只是与他们交手一两回合便将其摆脱——如果不能在短时间内杀死他们,对整个战场来说没有什么大用,何况她早已过了需要用敌人的头颅来证明能力的阶段。
胜利王的双眼拼命地在战场上寻找着寻找着敌人的旗帜、服饰以及其他标志性的物件——哦,她看到了,洛伦兹用马刺轻轻敲打马腹,而那匹通灵性的马儿也马上知道了她要做什么,它立即伸长了脖子,垂下了双耳,竭尽全力地奔驰起来。
劳拉以及她的骑士们在她身后追随着,他们并不像一面展开的旗帜,更像是旗帜上的矛尖,锋利而单薄地朝着萨拉丁的左翼而去。
这当然是一种危险的行为,被他们打得人仰马翻的撒拉逊人只是暂时没能反应过来,一旦有人反应过来——对方又是一位值得信赖的首领,他会立即召唤战士们阻截他们的前路,隔断他们的后路,把他们围在中间轮番上阵,直到他们战斗力竭,然后选择死亡或者是被俘虏。
但洛伦兹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就像是一头凶猛的鹰隼,等你看见她,她就已经掠过你了——她只攻击那些身着镀银链甲,或者是戴着银盔的人,还有的就是一些突厥贵族会头戴皮帽,穿着绸缎的衣服。
瓦尔特见到了这个景象,“感谢天主,感谢圣母玛利亚!可不要小看女人啊!”
他高声下令,随后挥舞手臂指挥圣殿骑士们为洛伦兹压阵。
而在正面战场上,无论撒拉逊人如何射箭,投出标枪,挺出长矛,又或者是不断的冲到阵地面前,都无法达成他们最初的目标。
塞萨尔的士兵们和那些撒拉逊人的信徒一样顽强,“他们有信仰,难道我们就没有吗?”
一个来自伯利恒的士兵高声叫道。
他们与他们的战友和兄弟紧紧地,肩并肩地靠在一起,用肩膀抵着盾牌,一边从喉咙中爆发出如雷的吼声,一边开始歌唱:“主啊,怜悯我们!主啊,怜悯我们!请听我们的呼声,请给予我们回应。我们恳求您听我们祷告,让我们把胜利当做祭品奉献给您。
在我们死后能够进入你的国度,主啊,怜悯我们!”
歌声一开始是杂乱的,但随着战斗的白热化歌声越来越一致,越来越洪亮,他们就如同滚动在地上的雷霆,叫听到的人无不心惊胆战。
而那些撒拉逊人也不甘示弱地呼唤起了他们的真主。
“死亡乃是鸩酒,我的敌人,还不快过来,这杯酒啊,我要请你痛饮,战场上杀死他人,并非耻辱。你们也可以用鸩酒灌我,让我把它一饮而尽!”
他们都只是普通人,在没有战争的时候,他们是农民工匠,甚至于诗人。虽然在此时,他们只可能是,但在这个时候,他们就只能够是战士。
可以说,每一个人都在这样的血与火的洪流中奋力厮杀,早已忘记了疼痛,也忘记了对死亡的恐惧。正如他们所歌唱的:“不让对方死亡,就要让自己死亡,绝不罢休!”
问题是,虽然萨拉丁一直都很着重军备,但所有的军备、建设都不可能在某一天一蹴而就,就连塞萨尔也是整整筹划了近二十年,才能保证水泥以及钢铁的产出,萨拉丁虽然想要有心效仿,却始终不得其法,其中也有他的王座不如塞萨尔那般稳固的原因。
那些撒拉逊人所撞上的乃是一道钢铁的城墙,他们的矛、剑、枪或者是打了钉子的木棍,根本无法奈何那些坚实的盾牌。
即使是一个最普通的基督徒士兵,他的肩膀以及胸口,也都有甲片加固,这些甲片坚硬无比,刀剑打上去就像是碰上了一堵墙壁般反弹回来,甚至会断裂,这确实叫人沮丧,对方的武器又是那样锋利,普通的皮甲根本经受不起一击。
而就在这时候,洛伦兹所率领的骑士却已经冲到了左翼的中心位置,她看到了一个正在左右张望的撒拉逊贵族。
第631章 最后一战(4)
那么这个东张西望的家伙是谁呢?想必诸位也猜得出来,正是萨拉丁的次子乌斯曼。
在始终压制着他的长子埃夫达尔因为叛乱而丧了命后,乌斯曼虽说不上得意忘形,但也有着几分沾沾自喜。现在他是苏丹萨拉丁最大的儿子了。虽然也有几个实力相当的竞争者,但他总觉得自己的光芒足以驱散乌云,应该入父亲的眼,只可惜他对于自己的美化并不能够影响到其他人身上,萨拉丁对于这个次子的愚钝和轻浮心知肚明,他甚至没有将左翼交给他儿子,而是交给了一个他所信任的大臣。
而这个大臣也算得上是一位勇武而又睿智的人,当他接受了苏丹萨拉丁的命令,派出一支军队绕后袭击塞萨尔的弱点时,他谨慎地只派出了那个贝都因人以及他麾下的战士——二十个埃米尔中的一个,这个决策并没有错,而且他也已经吩咐过,这次要打对方一个猝不及防,如果对方已经有了预备,甚至有反扑的势头,他们就应当重新退回到左翼,固守这里的防线。
这种试探性攻击在战场上是非常常见的,只是他没想到这个贝多因人的首领竟然会错误地将洛伦兹看作莱安德,而塞萨尔的长子的名号着实是太令人垂涎了,当这个贝都因人的首领叫出第一声的时候,就表明大臣原先的期望就全都落了空,越来越多的人向那里涌去,争先恐后,甚至会与他们的同伴厮打,为的就是这份功劳。
他们完全没注意到,在他们离开后萨拉丁的左翼旁出现了一个明显的空洞,而且他们围困的那个所谓的“莱安德”并不是一个弱点,而是一个一经触碰便会弹射出来的毒刺团。
在一锤子了结了那个贝都因人首领后,洛伦兹竟然敢于率领着自己的骑士反向冲锋,而她摘下头盔,显露身份的行为,又导致不少人生出了轻视之心——在战场上,轻视之心从来就是最要不得的,他们不尽全力带来的结果,就是在一照面就被洛伦兹击倒。
在一片混乱之中,那些脱离了左翼的人马想要再次返回到原来的位置,可不是一桩容易的事情,何况他们之中还有与他们纠缠、战斗在一起的基督徒。
洛伦兹的坐骑正是波拉克斯的后裔之一,它是一匹聪慧而又矫健的牡马,自出生起,便在战场上接受训练,拥有的智慧甚至比亚比该更多一些,而且耐力持久,速度飞快。
它驮着全副盔甲的洛伦兹,却比空鞍的马还要灵活,还要轻盈,让一些人看来明明不可能穿过的缝隙,它却轻松穿过,一眨眼便冲了过去。不仅如此,在洛伦兹与别人交战的时候,它还会用蹄子践踏、用脖子撞击,或者撕咬对方坐骑的脖颈。
“看啊,那个人,”洛伦兹低声说道,他们都看见了那个虽然身着黑色大袍,但戴着镀银头盔,并且在大袍边缘镶嵌绸缎边的人。
乌斯曼有些不耐烦,他察觉到了附近的喧扰声,但没有放在心上,环绕着他的亲卫足足有一百多人,而且都是被选中的战士,他不认为有什么人能够轻而易举地冲到他身边,但他错了。
萨拉丁会关心塞萨尔的几个儿女,塞萨尔的几个儿女当然也会关注萨拉丁的几个儿子,他们的消息和画像早就被聪慧的小鸟和信使们传到了塞萨尔这里,而洛伦兹便早已看过他的画像,一眼辨认出这正是苏丹萨拉丁的次子乌斯曼。
乌斯曼据说只是一个平庸的人,他曾经来过耶路撒冷,为的是想要将自己的弟弟达乌德接回君士坦丁堡,毕竟双方开战在即。
如果塞萨尔没有把达乌德留下做人质的意思,那么达乌德就应当回到他的父亲身边,那时候洛伦兹又恰巧在外面打仗没有回来,因此错过了与乌斯曼见面的机会。
但从达乌德曾经说过的只字片语中,他的这个兄长显而易见地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洛伦兹朝着乌斯曼而来的时候,乌斯曼只是轻蔑地叫了一声,他不认为对方能够穿过如林木般高高竖起的长矛伤害到他。不过在看了一会后,他的面色顿时阴晴不定起来,觉得……还是后撤一段距离会比较好。
洛伦兹的实力显然超过普通的骑士——但他没认出洛伦兹,还以为是塞萨尔身边的亲卫团成员,于是便开口骂道:“这群该死的叛徒和奴隶!”
他身边的随从都有些无语,他还不如那个贝都因人的首领呢,贝都因人的首领一眼便看出洛伦兹身上所披的是一件短斗篷,而不是无袖外衣,还配伯利恒徽章,此人的身份绝对比大马士革亲卫团的成员高贵得多。但此时他们没有时间与他们的这个主人慢慢地解释。既然乌斯曼决定“撤退”,他们也心甘情愿为他拖延时间,总比让他死在这里,或者是被人俘获来的好
就算是洛伦兹,也没有想到竟然会有这样的意外之喜,她完全没有想到,乌斯曼竟然会出现在这里处于一个相当尴尬的位置——既不在前锋,也不在后方,眼中带着茫然,似乎并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又要做什么。但对于这份额外的礼物,洛伦兹当然不会拒绝。
她猛冲上前,凡是有人敢于挡在他的前面,都会被她如同一颗豆子般的碾碎。
人们听到她高呼天主与父亲,降临到她身上的力量,让其人看起来犹如一块白亮的陨石,径直砸进了密集的列队中,她以一种难以想象的凶狠姿态向乌斯曼发起了进攻。
“那是胜利王洛伦兹!”
乌斯曼身边的亲卫都在喊着,叫他赶紧逃走,还有人试图去抓住他的胳膊,想要强行将他带走。
当乌斯曼那愚蠢而又短视的性格占了上风,或者说,旁人叫出了胜利王的名号,反而让他升起了邪恶的念头。
他曾对他弟弟达乌德的空手而归幸灾乐祸。
但他也见过洛伦兹的画像,他必须承认,即便没有那样的身份,没有领地,没有她父亲所承诺的军队,洛伦兹依然是一个可娶的女人,她的美貌,健康,几乎可以媲美学者的学识能让拥有她的人在所有人面前高昂着头,除了心性过于桀骜不驯之外,他没什么可挑剔的。
他并没有狂妄到,认为自己可以单枪匹马地与洛伦兹作战,甚至于叫她做自己的俘虏,想来身边有那么多的人,而洛伦兹身后却只有寥寥几个骑士。
“抓住她!”他高叫着:“给我抓住她,谁能帮我抓住她,我便赏给他与俘虏等重的黄金!”一瞬间,洛伦兹便被那些红眼睛的战士围住了。
乌斯曼完全没有想到,这并不是一次意外的遭遇,更不是游戏般的狩猎,而是实实在在的一场战争。
原本因为贝督因人首领所冒进造成的空缺尚未被补全,乌斯曼的命令又造成了新的混乱。
虽然没有让左翼彻底地崩溃,但左翼的统帅已经焦灼地派出了他的传令官,他大声呼喊,要求皇子乌斯曼回到自己原先的位置,但为时已晚,洛伦兹可不是乌斯曼所以为的,只是一块突然落到他面前的甜蜜小点心,相反的它是一块顽石,足以崩掉他的牙齿敲碎他的骨头。
洛伦兹虽然不至于像她的父亲那样,拥有如此之深厚的眷顾,可以一次性地庇护数百上千的骑士,但要保证自己以及那几个骑士的安全却无需耗费什么力气。
其实最可怕的并不是他们手中的长矛或者是刀剑,而是他们与他们的坐骑、盔甲加起来的上千磅的重量,当这些重量裹挟着速度向前冲锋的时候,如同野猪冲进脆弱的樊篱,即便是得到过先知启示的战士也无法完全抵挡。
更何况洛伦兹还相当擅长将这个力量当做额外的武器使用。她的锤子已经在之前的战斗中丢失,但现在她就是一个锤子,捶到哪里都是人仰马翻,血肉飞溅,仿佛瞬息之间,她就突然来到了乌斯曼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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