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持陛下金牌也进不去!”
“只说有金国细作,宫禁森严!”
“我见势不妙,只好退走!”
他快速扫了一眼激战中的密宗喇嘛,压低声音,语气沉重:“帮主,看这架势,今夜宫中……”
洪七公闻言,瞳孔骤然收缩,花白的胡须无风自动。
他虽然对陆左的武功有信心,但若以有心算无心,发动兵变……
后果不堪设想!
但他毕竟是历经大风大浪的丐帮之主,深知此刻慌乱不得。
他目光如电,扫过眼前这些负隅顽抗的密宗喇嘛,眼中杀机暴涨。
先斩了这些爪牙,再去设法探听宫中消息,或可里应外合!
心念电转,不过瞬息之间。
洪七公沉声道:“宫中之事,急也无用。”
“先解决眼前之患,扫清这些妖僧,再去图谋!”
鲁莽也知此时别无他法,重重一点头:“是!帮主!”
说罢,怒吼一声,如同受伤的猛虎,挥动铁掌,径直冲向一名正与丐帮弟子缠斗的喇嘛高手。
他含怒出手,降龙掌力更添三分刚猛,那喇嘛猝不及防,被一掌印在肩头,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惨叫着倒飞出去。
洪七公见状,精神一振,长啸一声,再次杀入战团。
他虽未完全康复,但含怒之下,威力竟比刚才更胜一筹,掌风过处,飞沙走石,逼得几名喇嘛连连后退,密宗的圆阵顿时出现了缺口。
然而,这些密宗喇嘛显然也训练有素。
见洪七公凶猛,立刻有数人舍弃对手,转而合力围攻洪七公。
各种诡异的掌法、指力、甚至口中发出扰人心神的怪啸,试图将他困住。
战斗再次陷入胶着。
洪七公心中焦急,却一时难以突破。
就在此时。
“哼,区区化外番僧,也敢在中原撒野?”
一声清越冷峭的冷哼,如同玉磬轻击,突兀地自夜空中传来。
声音未落,一道青影已如鬼魅般飘入场中,速度快得令人目不暇接!
正是东邪黄药师!
他显然也是察觉城中异动,追踪而来。
只见他身形飘忽,如同穿花蝴蝶,径直插入战团最激烈处。
面对一名挥杵猛砸而来的喇嘛,黄药师不闪不避,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闪电般向前一点!
嗤!
一声细微却尖锐的破空声!
弹指神通!
那喇嘛手中精铁所铸的短杵,竟被这一点之力震得脱手飞出,虎口崩裂!
他惨叫一声,还未及反应,黄药师左掌已如清风拂柳般印在他胸口。
“噗!”
那喇嘛如遭雷击,鲜血狂喷,萎顿于地。
黄药师一招得手,身形毫不停滞,脚下步法玄妙莫测,已切入另一侧。
两名喇嘛怒吼着左右夹击,掌风呼啸。
黄药师双手一圈一引,施展出“兰花拂穴手”的精妙手法,竟以一股柔韧巧劲将两人刚猛的掌力引得互相碰撞!
砰!
两人闷哼一声,各自倒退,气血翻腾。
黄药师的加入,如同在僵持的天平上投下了一块重重的砝码!
他武功本就奇绝,此刻含怒出手,毫不留情。
弹指神通专破硬功,点穴手法精妙绝伦,配合他鬼魅般的身法,在密宗喇嘛阵中左冲右突,所向披靡!
“黄老邪!来得正好!”
洪七公大喜,精神倍增,降龙掌力全力施为,与黄药师一刚一柔,竟形成了绝妙的配合。
一个掌力雄浑,正面碾压,一个身法奇诡,专攻破绽。
丐帮弟子见帮主得此强援,士气大振,纷纷呼喝着加强攻势。
密宗喇嘛本就靠着圆阵和诡异武功勉强支撑,此刻被黄药师这绝顶高手撕开缺口,又遭洪七公和丐帮弟子内外夹击,顿时阵脚大乱!
咔嚓!啊!
噗嗤!
呃!
惨叫之声接连响起。不过盏茶功夫,数十名密宗喇嘛已倒下大半,非死即伤。
剩下寥寥几人也被分割包围,做困兽之斗,败亡只是时间问题。
黄药师随手点倒最后一名试图逃跑的喇嘛,身形飘然落在洪七公身侧,青衫之上纤尘不染,与周围的血腥狼藉形成鲜明对比。
他眉头微蹙,看向洪七公:“老叫花,方才听闻鲁长老说宫中……”
洪七公挥手示意丐帮弟子清理战场、捆绑俘虏,脸色重新变得凝重无比,拉着黄药师和鲁莽走到稍远处,沉声道:“药师兄,你来得及时。”
“此事说来话长,但眼下最紧要的,是宫中恐生大变!”
他快速将鲁莽探得宫门被秦桧心腹沈刚率重兵封锁、金牌无效、疑似兵变的情况说了一遍。
黄药师听完,清癯的脸上瞬间笼罩一层寒霜,眼中厉芒闪烁:“好大的胆子!”
洪七公焦急道:“药师兄,我们必须立刻设法入宫!”
黄药师略一沉吟,目光扫过那些被擒的密宗喇嘛,又望向皇宫方向,冷然道:“宫门被重兵把守,强闯徒增伤亡,且易打草惊蛇。”
“老叫花,你先让丐帮撬开这些番僧的嘴。”
“我绕道去探一探宫墙,看看有无他法潜入。”
......
皇宫。
黄药师依仗绝顶轻功,悄无声息地掠过重重殿宇,最终落在一处可俯瞰部分宫禁区域的偏殿飞檐之上,身形完美融入阴影之中。
他目光如电,扫视着下方看似平静却透着一股异样肃杀的皇宫。
宫门紧闭,甲士林立,气氛凝重……
老叫花所料不差,宫中果然出了大事。
只是不知陛下此刻安危如何?
这乱局,究竟是谁掀起的?
正当他凝神观察之际,远处传来一阵呵斥与杂沓的脚步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侧目望去,只见一队盔明甲亮、神色冷峻的禁军,正押解着数十名被除去兵甲、绳索捆缚的军官,走向一座偏僻的殿宇。
那些被押解的军官,个个垂头丧气,面如死灰,其中几人赫然穿着高级将领的服色。
嗯?
这些被押解的军官……看服色品阶不低,皆是禁军中的实权人物。
他们是被清洗的一方?
是发动叛乱者?
还是……忠于陛下而被镇压的一方?
黄药师眉头微蹙,心中快速盘算。
局势不明,他不敢妄下判断。
那队禁军将军官们驱入殿中,重重关上殿门,留下十余名精锐在门外严密把守,刀出半鞘,警戒四方。
就在这时,又是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黄药师定睛看去,只见一名将领在一队亲兵的簇拥下大步走来。
来人正是刘錡!
他虽然面带疲惫,甲胄上甚至沾染着些许已干涸的血迹,但步伐坚定,眼神锐利,周身散发着一股刚刚经历血战后的杀伐之气。
刘錡走到那座殿宇前,守卫的军官连忙上前行礼。
“里面情况如何?”
“回将军,逆党共计三十七人,已全部押入殿中,严加看管,无人异动。”
刘錡点了点头,冷声道:“传令下去,没有本将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此殿半步!”
“饮食由专人递送,若有人试图传递消息或强行闯出,格杀勿论!”
“是!将军!”
看到这里,黄药师眼中精光一闪,心中的疑云瞬间散去大半!
刘錡!
他竟能自由行动,并且执掌兵权,下令关押这些军官?
此人忠勇可嘉,乃是可信之人。
如此看来……
这些被关押的,定然是叛乱之辈!
而刘錡能在此发号施令,掌控局面,岂不是说……宫变已然平息?
陛下安然无恙?
甚至……大获全胜?
这个推断让黄药师心中一定,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大的疑惑。
只是……
这宫变起得突然,平息的更是诡异。
陛下虽武功惊人,但深陷重围,是如何逆转局面的?
罢了,既然陛下已控制大局,刘錡亦在收拾残局,我此刻现身无益。
不如先回去与老叫花汇合,将此处情形告知。
心念一定,黄药师不再停留,身形如鬼魅般从飞檐上滑下,几个起落,便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重重宫墙的阴影之中。
……
与此同时,皇宫深处,一间阴暗潮湿、终年不见天日的密室内。
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一种淡淡的、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墙壁上挂满了各种形状古怪、泛着幽冷金属光泽的刑具,有些上面还带着暗红色的锈迹。
秦桧被除去官服,只着一身白色中衣,捆在一张冰冷的铁椅上。
穴道依旧被制,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只有一双眼睛因极致的恐惧而瞪得几乎裂开,瞳孔中倒映着跳动的、昏黄的烛火。
一个身形佝偻、面容枯槁的老太监,正慢条斯理地从墙上取下一件件刑具。
他动作缓慢,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专注。
老太监拿起一根细长、顶端带着倒钩的铁签,凑到烛火前看了看,用沙哑如同破锣的嗓音,仿佛自言自语,又仿佛是说给秦桧听:
“这玩意儿,叫‘问心签’……从指甲缝里慢慢扎进去,捻一捻,转一转……能一直扎到骨头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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