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正在这时,一名军士敲响房门。
“陛下有召。”
“请夫人们立刻梳洗妆容,随我去后堂见驾。”
…….
少倾,后堂。
“陛下就在里面,几位夫人进去吧。”
吱呀一声,军士推开大门,里面的景象映入眼帘。
柳红焉抬眸看去,只见一身姿挺拔,容颜俊朗,双眸湛湛有神的年轻男子,正端坐主位之上,俯瞰面前桌案。
而桌案上,赫然铺着一张细致的南通舆图。
至于自己的丈夫沈安,则谨小慎微的端立一旁,为他指出南通各处要害。
“妾身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陆清沅拍了拍儿媳们的手背,示意别怕,继而率先走了进去,跪地伏拜。
柳红焉几人也忐忑不安的走进后堂,学着婆婆那般跪伏于地,山呼万岁。
“夫人来了?”
陆左招了招手,头也不抬的说道:“平身吧。”
“谢陛下。”
柳红焉几人轻声一句,款款起身,随后便是愣在当场!
只见婆婆陆清沅款步上前,径自来到皇帝身边,娇躯轻轻依偎在他身上,柔声道:“陛下,这就是妾身的几个儿媳。”
陆左伸手一揽,将陆清沅搂在怀中,置放腿上,惹得她娇笑连连,直呼‘陛下讨厌’……
啊?
三个女人一同瞪大美眸,脸上写满了‘惊愕’二字!
婆婆她……
再看自家丈夫,依旧是那副谨小慎微之状,连头也不敢抬一下。
想起皇帝的不堪名声,柳红焉几人对视一眼,均对此次见驾更为忐忑了些。
思忖间,耳畔传来陆左的温润声音:“吴郡柳氏,步氏,方氏家族有多少武者,府兵?”
“族中子弟修为如何?”
柳红焉轻声回道:“回陛下,柳氏共有府兵五千,麾下的江湖武者约有七百余人。”
“柳氏子弟约有五百,多为后天实力,少数不通武道。”
“妾身…….妾身以及族中长辈,均是先天。”
哦?
这女人竟还是个先天?
陆左抬眸看去,在柳红焉身上仔细打量一番,又看向另外二女:“你们呢?”
“回陛下,步氏与方氏底蕴相差不大,但略逊柳氏。”
“府兵三千,麾下武者五百,族中子弟练武之人三百六十有余,均为后天。”
“只有父亲和几位叔父,叔祖迈入了先天境。”
陆左心中盘算了一下,三个家族若底蕴尽出,那就是相当于两万多神武军的战力......
念及此,他语气一沉道:“尔等三家,世受陈国恩禄,荫蔽乡土,本应为国尽忠,谨奉事上。”
“然,尔等不思报效,反生豺狼之心,暗通北隋,附逆东阳。”
“更敢在南通兴风作浪,欲裂陈疆土,乱朕民心。”
“你们自己说!”
“此等谋逆大罪,是夷三族,还是诛九族?”
话落,在皇道极经的催动下,周身之上轰然爆发一副帝王威严,凛冽气势!
煌煌如天威,凛凛似山岳!
压在几人身上,瞬感肌肤生栗,寒意直冲天灵,心肺更是像被一只大手攥住,紧紧收缩,呼吸困难.......
噗通……
沈安率先承受不住,跪伏地面之上。
噗通,噗通,噗通……
紧接着,三女相继跪地俯首,俏脸煞白一片,额头香汗淋漓。
“陛下!”
“妾身知道错了,求陛下开恩,求陛下开恩!”
陆左气势一收,沉吟道:“念在你们的婆婆与丈夫早已悔过,且立下功勋,朕倒也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
“只要你们写信传回吴郡,对家族晓以利害,劝说他们悬崖勒马,归顺朝廷。”
“朕便可赦免尔等,以及尔等家族罪过。”
这管用吗?
谋逆大罪,一旦做了就如同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几乎没有退路!
陆清沅带着几分询问意味的看了一眼陆左,可后者并未理她,而是抬手招几女上前写信。
少倾,三封书信写好。
陆左把信交给身旁的军士,吩咐道:“交给陈武,让他设法让这三封信落在东阳密探手中。”
“是。”
军士拿着信离开后堂。
而厅中几个女人这才明白陆左意图,他不是要劝降,而是要沈巡怀疑,要三家没有退路!
至少……
在东阳起兵之后,三家的力量无法成为沈巡助力!
办完正事,陆左才从座位上站起,缓步来到柳红焉面前,抬手掂起她的下颚:“夫人,今宵可愿与朕同床共枕否?”
来了!
跪在地上的沈安心头一个哆嗦,暗忖:这一刻终于来了!
“我,妾身……”
柳红焉娇躯一颤!
她看了一眼婆婆,见陆清沅对自己一个劲的使眼色,轻声道:“圣上有命,妾身不敢不遵。”
陆左又看向另外二女:“你们呢?”
“妾身不敢不遵。”
“陛下!”
忽然,一声急促高呼传入后堂。
陆左抬眸看去,只见陈武手持一封红翎密函,风风火火的闯入后堂。
“陛下,沈巡反了!”
他单膝跪地,沉声道:“臣刚接到密报,沈巡已经在东阳祭天起兵,纠集水陆大军十八万,向着南通杀来!”
“各地依附沈巡小世家,正奔赴支援。”
这么快?
陆左知道这一天迟早都会来,但没想到来得如此之快。
“召集神武营各级将领,火速来郡守府议事!”
“是。”
……
此刻,东阳城外,旷野之中。
“呜呜呜.......”
伴随着一声声号角,一队队重甲步兵如同洪流一般,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朝着远处行进。
跨啦,跨啦,跨啦......
士兵们铁盔遮面,长枪斜指,甲叶摩擦汇成单调的潮声,震得地面石子跳动,灰尘弥漫。
更多方阵紧随其后,弓弩手,骑兵,以及辎重车队......
金属碰撞和车轮呻吟交织,宛若沉重闷雷,不断倾泻而出。
人,马,兵刃,旗帜,汇成一股铁色洪流,带着吞噬一切的重量,压向远处。
远处的缓坡上,耸立一尊魁梧身影。
此人身着甲胄,白发白须,周身气场雄浑,双眸锐利如刀,透着一股龙盘虎踞的压迫感。
而他,正是吴兴沈氏的主心骨,真正的当家人,沈巡!
“大军开拔,遮天蔽日,连绵不绝,当真是威武雄壮,势不可挡……”
在他身后,一个体型佝偻,穿着灰色长袍,面容干枯,手持一根拐杖的老者,扯着沙哑嗓音说道:“难怪天下那么多人,都在争一个‘权’字。”
“一令之下,千军万马出动的诱惑,属实叫人羡慕眼馋。”
“嘿嘿嘿…….”
旁边,一个身材娇小,看起来是个七八岁孩童之人咧嘴一笑:“鬼公,待沈公杀了昏君,取了天下。”
“也可封你个大将军过过瘾啊。”
“哎哎哎,不行,不行……”老者连忙摆手:“老夫又不通兵法,怎么指挥得了军队?”
“要我横冲直撞,撕裂战阵还行,带兵……?”
“还是算了吧。”
“依我看。”一名头戴斗笠,看不清容貌的女子低语道:“与其正面厮杀,不如混入皇宫,杀了那个狗皇帝,给沈公出口恶气!”
老者嘿然一笑:“哎,这个主意好。”
“不过这等事……”
他看向一旁的童子,咧嘴笑道:“得血童出手才十拿九稳。”
“谁也不用!”
沈巡沉声开口,手握腰间刀柄:“老夫已然三元大成,沈氏秘传的百炼刀罡圆满。”
“老夫会亲自斩下狗皇帝的人头,祭拜我沈氏子弟!”
锵~~!
一声轻鸣,宛若苍龙低吟。
沈巡拔出腰间长刀,乍起一片寒光,只见他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天地间似有一股股玄妙之力,向着刀身汇聚而来。
嗤~~!
一声撕裂空气的锐响,震得老者,血童,女子耳膜生疼,下意识的后退半步。
沈巡长刀横于身前,刀身之上淡青罡气流转,隐有龙虎之形盘绕。
“就用这把百炼刀!”
……
更远处,一名白衣男子立身山巅,眸光灼灼,喃喃低语:“隔着千丈,本王都能感觉到一股锐利之气扑面而来……”
“这就是三元大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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