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照呵了一声:“你方才不还说乔峰是契丹孽种,丧尽天良,猪狗不如吗?”
“怎么?”
“现在却认可乔帮主的人品了?”
这......
全冠清脸色剧变,不知如何应对。
李清照的声音陡然拔高:“洗冤集录有云:凡命案断谳,必究动机、察手段、勘尸伤、辨痕迹、核凶器、索旁证!”
“锁喉功固然独特,但天下武功万流归宗,相似者众!”
“仅凭死者伤状与武功路数相似,便要定罪于人,此乃断狱之大忌!”
“尔等所为,无异于指鹿为马,草菅人命!”
闻听此言,在场众人反应不一,有的颔首点头,有的一脸茫然。
这姑娘在说什么呢?
听不懂啊.....
但感觉应该很有道理,很厉害的样子。
丐帮的一位乔峰亲信,看向李清照的目光满是敬仰,崇拜。
心中暗暗低呼:“这女娃的嘴真厉害啊,连十全秀才全冠清,都在她面前败下阵来。”
“她应当是读过书的......”
李清照扫视在场众人一眼,继而嗤笑一声,看向手持密函的徐长老。
“徐长老!”
“您德高望重,掌此关乎一帮之主,更系一人生死之函!”
“敢问此函,果真是汪帮主亲笔?”
“可曾寻精通笔迹之大家详加考证?”
“而非某人刻意摹仿?”
“若是有人模仿伪造,又将矛头直指乔帮主,那此人所谋为何?”
“诸位可曾想过?”
“还有……”
“汪帮主既知乔峰身世,心怀忧虑,为何不召集诸位长老共议?”
徐长老轻叹一声:“那时的汪帮主已然有心传位乔峰。”
“他怕引起丐帮动乱,故而才没有召集我的共议。”
李清照笑了笑:“既然如此,留下两封书信,交予两名亲信手上总是可以的吧?”
“就连县衙的重要公文,都会备上两份。”
“一来可互相作证,二来能以备不时之需。”
“此等关乎丐帮生死的大事,却仅有一纸密藏?”
“这岂不是荒谬?岂不是疑点?”
这句话一出口,丐帮众人和那些江湖客都开始怀疑密函真伪了。
徐长老望着手中信件,眼神迷茫,心中嘀咕:“莫非这信是假的?”
“有人想以此为借口来陷害乔帮主,谋夺他的帮主之位?”
全冠清眼神疑惑的看向康敏,似乎在说:“你可别拿个伪造信件来坑害于我啊。”
“此事若被揭穿,你我都得死!”
莫说是他们了,连刚刚赶到现场的顾秋,都对李清照大为敬佩。
到底是千古第一女喷子啊......
若不是我看过剧情,此刻也定会怀疑这密函造假......
“呵,有点意思。”
顾秋在杏子林外停下脚步,心中喃喃自语:“我现在倒是想要看看,李清照如何怼这些江湖人了…..”
扈三娘望着李清照的倩影,浅笑道:“这姑娘的嘴,真是厉害啊……”
第234章 群雄惊诧!他就是那位天降神人?
“至于这位赵钱孙前辈......”
李清照轻哼一声:“更是令人啼笑皆非!”
“他言语颠倒不明,时而清醒、时而胡涂!”
“试问诸位豪杰,一个神智混沌,连基本事实都难以清晰表述的癫狂之人,他的言语如何能成为铁证?”
“以此种呓语为凭,定人死罪!”
“滑天下之大稽!”
“是侮辱在场英豪的智识!”
“更是对这朗朗乾坤中公义二字的莫大亵渎!”
这句话引起的反响更大!
“是啊......”
“赵钱孙都疯了多少年了,他的话岂能相信?”
“此事越来越有蹊跷了。”
“这姑娘厉害啊......”
“我等都未曾看出端倪,她却一眼瞧出破绽。”
“也不知是何来头......”
乔峰神情震撼且敬佩,他也没想到这位酒友的辨术如此厉害。
但李清照并不了乐观,因为她也不知道这信是真是假。
为防信件是真的,她决定换个角度为乔峰辩论。
念及于此,她看向面色悲苦的智光大师。
“智光大师,您言雁门关外惨事,确凿乔帮主乃契丹后裔。”
“我辈不疑大师德行。”
“然,小女子敢问大师”
“仅凭对其父亲的恐惧,便认定一个无知婴孩未来必成大奸大恶?”
“这与因噎废食,看竹影疑为鬼魅的愚夫愚妇之见有何不同?”
“佛祖说众生平等,难道这平等、这慈悲,竟不配施予一个当时尚未睁眼看世间的婴儿?”
“大师今日之举,岂非与悲悯初衷背道而驰?”
此言一出,说得老和尚心头一震。
他双手合十,口宣佛号:“阿弥陀佛......”
“三十年前是一场错。”
“今日又是错......”
“若非女施主当头棒喝,老衲至今还不曾自醒。”
说着,智光大师便朝着李清照鞠了一躬。
其他人见到这一幕,也在心中嘀咕起来,暗暗反思起来。
“契丹虽然可恨,但乔帮主大智大勇,义薄云天。”
“且不管信件是真是假,仅凭乔帮主的出身,便否定他的一切,未免太愚昧了......”
见众人议论纷纷,全冠清面如冰霜,心中直呼不妙。
康敏的脸色也是异常难看,眸光满是怨毒的盯着李清照。
这姑娘是何来头?
怎么这般眼尖嘴利?
康敏就是吃了没文化的亏。
她若是看过《词论》,看过李清照是如何怼苏东坡,柳永,欧阳修,王安石,黄庭坚等人的......
就该知道这姑娘的嘴是如何厉害了。
“然而!”
李清照又开口了,引得康敏,全冠清等人心中剧烈哆嗦了一下。
在这么下去,乔峰今日必定会洗脱嫌疑,安然无恙。
而自己......
结果必定十分凄惨!
可即便心知肚明,康敏等人也不敢阻止李清照说话。
李清照冷哼一声:“今日最令小女子齿冷心寒者,并非这几桩疑窦重重的控诉。”
“而是诸位口口声声要维护的江湖道义,家国大义之下,竟藏着如此不堪的双重标尺!”
“假设此事为真。”
“那你们承认当年雁门关外,是带头大哥率众截杀那对契丹夫妇。
“你们也承认是因误信谗言,导致一场针对平民的血案?!””
“可为何那场惨剧的真正策划者与下令者,那高高在上的带头大哥,非但未曾因其误判、因其枉杀无辜而承担责任?”
“反而被你们所有人小心翼翼、讳莫如深地保护着!”
“他的名声光辉灿烂,他的地位安如泰山!”
“他完美地隐藏在所谓的侠义光环之后!”
“你们如此袒护他,理由为何?”
“是因他地位尊崇?德高望重?不容有瑕?”
“那为何,被你们一手从婴儿抚养长大,教导成材的乔峰.......”
“仅仅因为你们强加给他、而他无法选择的血脉出身。”
“就要被翻出陈年旧账,扣上奸细,妖孽的帽子!”
“承受千夫所指,要被剥去一切功业与荣誉,甚至要付出生命代价?”
“这是什么?”
“刑不上大夫乎?”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乎?”
“这就是你们口中的侠义?”
“这就是你们维护的公正?”
“带头大哥是人上人,其过可掩;乔峰是你们眼中的异类,其罪则罄竹难书?”
“如此行径,天理何在?”
“公义何存?”
“若江湖道义。世间律法皆奉此双重标尺,世间再无清白可言!”
李清照话音刚落,杏子林便响起一阵嗡嗡议论声。
“这姑娘的话,直戳人心窝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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