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本是道 第138章

周青碰到这不依不饶的女仙,也自无半点办法,正欲转身离去,却又被对方拉住不好脱身。突然听得一声娇喝,天下落下一个金衣女仙,旁边两个女童,都是清奇入骨,面容秀美。

尤其是金衣女仙,一双秀目眨动之时,金光微闪,更添一份神秘与高贵,着实让人赞叹。

“金翅大鹏鸟?传闻混天大圣在女娲宫中执事,想必这位就是了,只是没有料到居然是母的。”周青心中电念疾转,微微稽首。

“此人冒充天界勾陈大帝,又鬼鬼祟祟,想必是趁娘娘不在宫中,窥视我们姐妹的容貌。”这被金羽仙子称做彩鹊的女子连忙道。

“胡闹!你总这么冒失,一张嘴又不停,本性不改,此乃勾陈上帝第二元神显化,你怎不认得?”说罢,飞身下来,扯开彩鹊仙子,喝退了值日神将,又对周青微微施了一礼道:“彩鹊生性如此,话多了一点,加之从来未下过三十三天,冒失了一些,还望帝君莫要怪罪。”

这彩鹊仙子乃是一只五彩鹊鸦得道,生性多嘴,周青法眼通玄,早就看出了原形,因此不欲与她纠缠。

周青连忙笑道:“彩鹊仙子也是真性情,我如何能怪?”

彩鹊仙子见周青真是勾陈大帝,又吃得金羽仙子喝住,也觉得自己冒失一些,此地乃是女娲宫存身洞天,外人万万不敢来搅扰,只是女娲宫除了每回娘娘开讲之时,有男妖道人来听讲以外,平时便无一个。但这些妖仙来时,都自跪在外面听分说,哪里象周青这般摇头晃脑的。是以彩鹊仙子的举动,倒是在情理之中。

见周青不怪罪,彩鹊仙子倒是松了一口气。金羽仙子掌管家法,极是威严,几有过错,无一不是重罚,彩鹊仙子也有几分畏惧。

“娘娘今日去火云宫见三皇圣人了,不在宫中,帝君此来,是为何事?”金羽仙子问道。

周青叹道:“今日到此,其实另有事情。”

金羽仙子见周青叹息,当然明白,连忙道:“帝君可是要见妲己妹妹?”

周青本来的神通道行远远在金羽仙子之上,又镇压九凤,去了三灾,道行越发精进,电念之间,就已经明白了因果。见金羽仙子问,便即点头道:“妲己妹妹本是我昔年的旧友,更与内子交情甚深。我这次灾劫,本是难以度过,但吃得妲己仙子下界告知,才早做准备,有惊无险。却累得旧友犯了娘娘教规,受其责罚,我心不忍,特来求娘娘开恩。只是来得急了些,真身又吃了钉头七箭书暗害,还未恢复,亏得娘娘不在宫中,否则我以元神显化来见娘娘,终究是不妥,还有不敬之罪。”

金羽仙子见周青已经通晓了前因后果,心下也是佩服,当下便道:“妲己妹妹私自下界,确实犯了教规,本是要打上三百七星龙鞭,但娘娘怜她未为恶,又是相助道门天帝降伏大巫,功德足已抵过了,因此就免了罪,只是责罚几句。但妲己妹妹却沾染上了帝君因果,又发愿将帝君以后小劫自受其身,代帝君抵过,因此一味哀求娘娘,娘娘被拾掇不过,许了妲己妹妹要受十年神火之灾,以后更要积修千万功德,化十方杀动劫,才能替帝君抵过人间杀孽,更可为帝君预修外功,使其圆满。现被碧云仙子拿缚妖索穿信琵琶骨,在后宫三昧火池中焚身,好生凄惨。”

周青已经算出了此事,但现在听闻,却也自凄心。

只是他也知道此乃气数,违背不得。妲己下界,沾染了自己因果,受十年神火,其实是分去了自己的灾劫,也是自己人间杀劫过多,虽过了三灾,却还有小劫末枝,现在都被妲己受了。

“累我旧友至此,我心实在不忍!”周青连连叹道:“我之因果,却要旧友来受,着实不安,愧杀我也!愧杀我也!”说罢,连连摇头,又自叹息三声,不禁悲伤起来。

金羽仙子不禁愕然,随后连忙道:“恭喜帝君进窥大道之门,小女子好生羡慕。”

“有何羡慕?仙子这般分说,愧杀我也。我自上得三十三天,几已明了此事,连累旧友受神火相煎不说,还要替我再修下千万功德,那是万万不可了,旧友本渡了劫数,成自在仙子,却又为我日后要重沾凡尘,难免要陷身遇劫,我怎能安心证那元始?”

说罢,取出三星手镯,递给金羽仙子道:“此物乃是我与妲己旧友所炼,我本还要了却几件因果,才能斩去这尸,但妲己旧友宁受十年神火,替我了结因果,我方才功行圆满,算出此事,再来阻止,已是不及。但妲己旧友日后替我修行之事便是万万不可了,但愿已发过,不能更改,否则必有百倍重劫。既然旧友替我发下宏愿,我便也自再发宏愿,宁可受百倍重劫,永不成道,也要相阻妲己旧友再下凡尘!”

“帝君有如此宏愿,自是难得,我也自欣慰,但只怕帝君日后自身难斩,却是白白耗费了妲己妹妹一番苦恼了!”金羽仙子接过手镯,连连叹道。

“我无自身,斩甚自身?”周青说了一句,随后又传了手镯祭炼之法,飘然下界去了。

却说黑风山中,云霞也被周青告之此事,也是潸然泪下。

“你我夫妇两人能过这次大劫,全靠妲己妹妹助力,这次又让妹妹受此煎熬,着实心痛。”

云霞心中不安,周青也自沉默,无话可说。

周青本来是要了结诸多因果,才能将那混沌钟斩去,但因妲己沾染上了因果,又发宏愿替代,是以在上三十三天之时突然明悟,斩了二尸,道行又自精进,心中诧异,连忙用心推算,就已经明白了此事,再来阻止,哪里还来得及?而现在又不能阻止,否则大干造化之忌,不但自己,就连妲己都有无穷劫数。

正运转玄功,坐镇仙府,窥见未来之仙机,同时将地书着混沌钟化身送回花果山,本是齐天大圣借出,当然不好直接与那镇元子。化身取了地书,转眼朝花果山去了。

这时,温蓝新正陪贺子博夫妇游览全山,夫妇两个见全山景色奇秀,繁花满数,姹紫嫣红,中心又有数千里碧波荡漾,莲花成型,金鲤跳跃。千里碧波之中,又有数百湖心水岛,更是雅致,上或有晶玉凉亭,奇花瑶草,或有那嶙峋怪石,上盘桓蛟龙老鬼,乌头大龟,都是一身仙气,无一丝妖孽之相,不由得心中羡慕。

“我们日后开宗立派,当学周道兄之手段,你看这仙家气派,景气,远远胜过外海诸多仙岛,就是那苍莽山风景,虽然清奇,却也没有这般仙气。”晶儿对贺子博道。

贺子博点头称是:“周道兄不过区区百年,就立成如此基业,当真是手段高明,想那七八十年前,我们都在人间,这个时候在懵懵懂懂地喝酒呢。为那红尘之事奔波,哪里晓得今日别有天地。”

夫妇两个在黑风山住了两天,得周青款待,都自高兴。只是这天突然起了动心,便告辞而去,周青自然出来挽留,贺子博笑道:“鲲鹏祖师想必是已经皈依了佛门,我夫妇本来就不是其敌手,恐怕时间一长,越发神通广大,你自身也要修持,总不能时刻扶顾于我,因此我上碧游宫听道,日后有机缘再来拿九九红云散魄葫芦。”

九九红云散魄葫芦乃是红云老祖在混沌之中,精用红云大法,也不知用了多少年月,采集的九九混沌之气,现在自己重修红云大法,肯定要用上此法宝。

周青道:“此物现在冥河教祖之手,又传与阿修罗公主,掺进大唐国南海叛乱之中,乃是人教之争,其中杀劫重重,你不便入其中。”

“大唐君王李世豪因得九洲禹鼎龙玺,乃是正统,三界神仙都会相助,冥河教祖纵然法力通天,也成不了此事吧?”晶儿诧异道。

“你怎忘了腾空剑?冥河教主得去腾空剑,必是因为其中乃有缘之人,有此人教圣剑,指不谁是正统,说不定那得去腾空剑的有缘之人,乃是洪荒人皇颛顼氏转劫而生,形势更是复杂,何况轩辕圣剑也降生于长安城中,天机难以预料,就连周道兄都吃摸不透,保况你我二人?还不如先去碧游宫听讲大道,等形势分明,再行下来行事。”贺子博连忙道。

“此话不错,十年之后,你夫妇二人再行出世,那里形势恐怕已经分明。”周青连忙道。

贺子博笑了笑,夫妇两个就此告辞,周青一直送到门口,直见到两人上了三十三天,这才转回仙府。

却说周青混沌钟化身持了地书,化身黄虹,朝东胜神州花果山而去,虽然无帝江之迅速,却也因为法力太过强大,是以相差不多,不消几个呼吸,就到了南海之上。正要转海向东,猛见中南之地,黑烟腾腾,直冲天际,其中蕴涵无量怨魄杀气,宝光纷飞,却是声势浩大。

周青随即立定海上,用法眼观望,数千里之后情景,莫不尽收眼底。原来是南海郡王正攻打太阴关,两军交战,各使手段,死伤无数。周青心中感叹,正值盘算,又见南海郡王邸上空祥龙隐隐,瑞气千条,有龙虎腾空飞舞,现了王者之相。随后周青又远望大唐长安,见三股龙气搅扰而上,盘旋争夺,永不休止,一刻也不停歇,心中电念之间,已经明白了天机。

“大劫止矣!我虽无心卷入,但为妲己旧友,却也难免要卷入其中。”说罢,径直往花果山飞去。

到了花果山落下,径直上得山来,果见悟空道人等候在水帘洞前,见周青前来,连忙起身相迎。

双双坐下。悟空道人看了周青几眼,拍掌笑道:“道兄果然是福缘深厚,却有人相助,斩去这一尸,从此之后,虽仍不免有灾祸,却是已经无碍,当真是可喜可贺。”

“道兄,休要提起,休要提起,真个是愧杀我也。我此前来,一是送还地书,二是为道兄那斗战胜佛化身。”周青把地书与了悟空道人,脸色不甚自在,一提此事,心中总是不安。

悟空道人见状,也不再提:“周道兄避过三灾,道行精进,不在我之下,想必是初窥了天机运转,可有难预之处?”

周青摇头道:“哪里窥得了,只是道兄莫非真要力承人皇之位,使佛道合流?想那斗战胜佛涅盘,却也是定数,道兄正借冥河教祖阿鼻、元屠两剑兵解,否则以道兄神通,纵然冥河有万般神通,也奈何不了你。”

“你如今这般神通,自然心中已经分明,人教大兴,必有道统之争,那唐王兴道灭佛,如大兴人教之后,佛门再也无立足之地,亿万兆佛子,必要堕进轮回之中,杀劫之重,实乃鸿蒙开辟所罕有,不下于洪荒大劫。因此我不得不涅盘,试图以挽浩劫。你也曾说“佛本是道”,总是一流,何苦来道统之争。轩辕圣皇也自慈悲,赐我圣剑。只是圣人不仁,以百姓生灵为刍狗,我之宏愿,大有阻碍。道兄心中何想?”悟空道人问周青。

周青摇头叹息道:“道兄竭力化解浩劫,不惜以身投进洪流之中,沾染杀劫,着实令我好生佩服。不过我等既要证那元始,自是无所挂碍,想效仿那天地圣人,万物生灵,生消灭长,都自有因果,我等怎能干预?道兄几次助我,我自是感激,但此事只怕无能为力,况且此事恐干造化之忌,劫难重重,我等依然已经渡过那三灾,何苦自寻因果呢?”

悟空道人笑道:“道有千条,各取其一,看来道兄之道,与我之道不同,只是洪流滚滚,道兄已然进入其中,要再跳身出来,怕是难矣。”

周青点头道:“道兄之道,乃是以一己之力,平息洪流。我之道,乃是跳出洪流,任其脚下飘过,到头到脚都不沾自身,道兄何苦舍近求远,舍易取难呢?”

悟空道人又笑道:“我之道,也未必是舍近求远,舍易求难。”

“哈哈,我是来谢过道兄相助之德,怎的做起这口舌之争来了。”周青连忙笑道:“道兄宏愿,我自会相助,只是眼下形势不明,三教纷争,道兄纵然还要小心才是。”

两人谈笑一阵,周青又在花果山游玩了几天,才自转回黑风山。

当下无话。

“好个太阴戊乙奇门之术!居然阻挡我大军整整一个月!可有办法破之?”

张角骑一匹白色大马,高有丈二,四蹄隐隐腾起云雾,显然是一匹神驹。此时正站立于太阴关外百里之处一块万丈悬崖之上,身后跟有张梁张宝两兄弟。

这三个,自从被蜀山弟子斩了肉身,被西瓜所救,投进了南海之地一左道官员麾下,因为恢复肉身艰难,兄弟三人干脆就苦练元神,修成了邪法,将元神分化,可聚可散,飞剑刀兵不伤,并且来去无踪,疾如飞虹闪电,比肉身灵活许多。

那南海郡王偶然见了三兄弟,看上对方神通精妙,便自调拨进军中当了将领,这次起兵反叛,正是三兄弟领了一百万大军,攻打太阴关东侧,却被太阴关守将用太阴戊乙奇门之术阴了一个多月,迟迟攻打不进,心中委实着急。

此时已经是夕阳西下,江山残照,远远望下,只见太阴关那高高城墙之上宝幡林立,兵将来回走动,一道雄关,依山势而立,禁法重重,仙人都不能过,关中再有城池连接万里,直接下一关,关关相连,九九八十一道,直通长安。其中雄兵无数,奇人异士,天仙地仙,多不可数,确实不好攻打。

“今日乃是郡王诏告三界,洪荒人皇颛顼氐转劫而生,持腾空剑,上拜三教圣人的时候,不管怎样,都要打下太阴关,否则你我三人颜面何存?这太阴戊乙奇门之术我们已经稍稍摸清了大概,今晚正好奇袭。”

三人都自点头,下了悬崖,转回营地不提。

第三百三十四章 玄机

却说黑风山,云霞修炼五色神光。周青因斩却二尸,道行精深,开其法眼,上扫天界,下观四大部洲,远看人间幽冥,无不通明澄澈,万事都了然于胸。更推算天机,结过去之因果,照未来之劫数。这天傍晚,出得仙府,登上晶桥,看那夕阳余辉,倒也自在。

突见一道金光从西方而来,落进南瞻部洲极南之处去了。那地正是南海郡王府邸,王气接天而上,隐隐与大唐长安对抗,气数极盛,没有一点衰竭的气象。周青见得金光落进去了,心中哪里还有不明白的道理?

“老师叫我有甚吩咐?”温蓝新刚刚处理好仙府诸事务,才要入定修炼玄功,就受周青感召,连忙出了仙府,来见周青。

“坐吧!不用多礼。”周青笑道,温蓝新一身白衣长裙,挽高鬓,插凤簪,杏目桃鳃,不但貌美,还异常华贵,行动之间,自有威严。

“此女可传我之道统!我还亏得借此女之手,用那混元斗,金蛟剪抵去两灾,不过此女心气甚高,不似圣道之恬淡,将来还有灾劫,奈何我十年之后,自身都要卷进大劫洪流之中,万一扶顾不到此女,遭了劫数,心中自是不忍,不如乘这现在,叫其多积修功果,到时自可化险为夷。”

温蓝新见周青就坐于桥上,自己也坐了下来。见周青细细打量自己面色,不由面上微微发红,浑身不自在起来。

“你看看!”周青见温蓝新坐下,用手朝天空一指。

温蓝新放眼望去。只见得太阳星落山的余光辉煌,更无半点其它景色。心中虽然诧异,却也还是定眼观看。果然这一定神,场景就急速变幻。只见金光点点,起自西方,都落进南海之地去了,而那南瞻部洲中心,也升起一道金光,和那西方遥相呼应,其中玄妙,不可预言。

定了定神,场景又自消失。太阳星已经落下一半。天地一片通红,格外绚丽,还有一丝妖艳。温蓝新不解周青之意,但不敢发问,猛见周青笑得和蔼万分。心中一热道:“老师给弟子看此情景,有甚玄妙?”

“我虽赐你十二口天道剑,威力大则大矣,但不似先天,而你那玄牝珠,虽有玄妙,又参照天道变化苦修,但终究不够精纯,以后难以寄托执念。我想十年之后,天下必定三分,大劫初起,仙佛巫妖都奉杀劫,我都有劫难,何况是你?那金蛟剪,混元斗乃是鲲鹏祖师从你手上夺去,你要收回,须如此如此……”

说罢,唤了温蓝新过来,附耳吩咐数句:“不但可收回灵宝,完其劫数,日后还可得那河图洛书,元屠阿鼻两剑,仗此两件法宝,你到时可助师傅一臂之力也不可知,只是此事须要小心,也要耐心。十年之后,可见分晓,师傅也会暗中助你成事的。”

温蓝新满面笑意,点了点头,随后见周青起身回后山了,连忙回到仙府之中,召集了自己八个徒弟。

黑风山之事后文自有分晓,暂且不提。

却说太阴关当下是入夜时分,四面漆黑,休说月亮,就是连个星星都没有,当真是伸手不见五指。除此之外,另有风动树摇,哗啦哗啦做响,声音连连变幻,渐渐尖锐起来,宛如千万厉鬼哭嚎,着实有些凄凉。

人不见四面景象,又闻得如此鬼声音,直似以为自己现处于幽冥地狱之中,由不得心魄皆裂。

砰!砰!砰!突然是三声炮响,一轮亩余大小地光珠冲上天空,晃得一晃,便自分化开来,形成三十六颗碗口大小的碧光晶珠,呈天罡之势排列,其中又蕴涵九宫四相变化,玄奥无穷。

三十六颗碧光晶珠悬在极高空中,照得方圆数百里一片通亮,宛如白昼,现出了巍巍雄关,太阴之势。眼见碧光照射边缘,鬼影幢幢,黑烟缭绕,纸钱翻飞,戾气冲天,其中隐隐又有刀枪箭叉戟等兵器反光,宛如亿万鬼军前来攻打。

“无耻反贼!竟然乘夜来偷袭!”

太阴关上,兵马嘶吼,灯火通明,宝旗招展,那名守将持一口长刀,金甲装身,黄面长须,威风凛凛,身边还有几个随身小兵,均持有硬弩强弓,瞄住关外。

这太阴关守将罗池,本是一名散修,因偶然得了一部前古仙人遇劫所遗留地太阴经和好些法宝,数百年时间修成地仙,尔后辅佐人皇,一面是积修功德,一面是享受富贵。家中有妻,乃是一海外女仙,也是地仙一流。两人诞有一女,也早修成了地仙,一家之人都自长生不死,又有富贵,当真是极乐无边了。

这次南海叛乱,唐王因为长安城中周青争斗之事,一直腾不出手来,直到如今,才派军来援,但也在路途,明日才到。而南海郡王,东海郡王两人兵分几路,其余几关也自吃紧,自然腾不出手来救援,亏得有一套太阴旗门,布成大阵,抵挡了月余。眼看援军明天就要到达,是以今天晚上,这罗池是格外小心。

见得碧光边缘鬼影幢幢,罗池旁边一个小兵惊讶道:“爹爹,怎么这么多鬼兵阴魂?”

这小兵虽然身穿铠甲,眉目清秀,不似须眉,正是罗池的女儿罗环,旁边又有一个身穿铠甲的美妇人,却是一家三口都上了战阵。

“好个张角,用邪法符咒使麾下士兵元神脱体,转成玄阴鬼身,不但不俱刀箭,还有诸多邪毒门道,亏得我算准这三人今晚乘无月光,太阴之力不显,前来攻打,早有防备,否则纵然关能守住,也损失惨重。”

眼见张角张宝两人一身道服。却不见张梁地身影,两人身子若隐若现。仿佛不似实体,一手持剑,一手持一面妖幡。幡上血污狼籍,流成符咒。一看就令人头晕目眩。

见得罗池发现自己的人马,张角也不惊讶,手剑一指,大声喝道:“南海郡王有道,以奉洪荒帝孙颛顼氏转劫而生,为三界人皇,持腾空圣剑,拜过三教圣人,乃是天地正统。你还不献城投降。莫非要妄自抵抗天兵不成?”

“哪里来的天兵,鬼兵我倒是看到不少!”罗池之女听得好笑,大声娇喝道。

“贱婢!待我擒你之后,定要将你充做娼妓,供我麾下天兵解闷!”张宝大怒!将妖幡一摇,一股黑气激荡开来,拥着数十万阴兵,冲进碧光之中,气势汹汹,直奔城墙上来。

罗池一声令下,顿时城墙之上士兵乱箭齐发,宛如斜雨,都是寒铁金刚所铸,上有破魔符咒。还可分化,往往射出一支,离开百丈之后,就分化成二,二又化四,洞穿心肺,一中肉身,就爆碎开来,中之无一幸免,端的厉害。

一时金光梭梭,宛如飞蝗,迎头朝数十万阴兵击到。

张角大吼一声,架阴风冲上,披头散发,用幡一指,脑后飞出五团黑光,状如小人婴儿,面目清晰,手持小剑,在箭雨中穿行,这破魔箭只是穿身而过,没有丝毫作用,就仿佛这五个漆黑小人是空气一般。

只听得一声尖叫,随后冷风砸面,五条黑影扑上了城墙,罗环顿时大惊,没有料到那张角居然这般凶猛,一个照面就下毒手,运起自己采地府煞气,幽冥黄泉之中地腐尸毒瘴炼成的五鬼元神扑将上来。

“嗨!”罗池夫妇一手连发太阴神雷,碧光滚滚,将那五鬼元神震开,随后双双祭出飞剑,一红一绿两口晶芒与五鬼元神斗在一起。

百忙之中,往外一看,只见浓雾滚滚,黑烟翻腾,其中阴兵冲上,杀气逼迫,破魔箭虽然能勉强阻住阴兵,却也只能耗损对方敌军的元神精气,不能一下就灭杀敌人。

那些金光闪闪地破魔箭,一射进黑烟之中,去势就减轻了不少,有些暗淡,往往被洞穿的阴兵,只是稍微一愣,等箭透体之后,神色虚弱。但随后被黑烟一冲,又是精神百倍,面目狰狞,越发凶猛起来,而那些箭矢也终究被邪法污秽,功力全失,没入黑烟之后,纷纷掉落,数十万阴兵已经冲到了十里开外。

“发神雷!”随主将一听令下,守城兵士个个都运起本身精气,凝于掌上,朝外猛打,一人雷势虽小,但几万人齐发,只见电光疾闪,威势无边,端地是惊天动地。

还有兵将,推出千个火玉铸造成了旗门,高有十多丈,宛如朱红大门,上面绘有无数烟火符录,被兵将一用真元催动,旗门之中就有千百烈焰冲出,在关前上空形成了一片火海狂雷,死死阻住阴兵冲来之势。

张宝见阴兵冲上,当头就碰到烈火狂雷,声声惨叫,百千来个阴兵被炸成了丝丝黑烟,刚要聚拢起来,几被随之而来的烈火炼化,一点渣都不剩了。

“这些阴兵都是挑选修出元神地士兵,由张梁在军中使修罗邪术,将元神加持,成就玄阴鬼身,再来攻打,只以为是来去无踪,又能聚能散,不惧飞箭,实力何止提升十倍?就算你用纯阳真火抵挡,也管叫你城破人亡!”

张宝见张角一人仗剑披发,运动五鬼元神,直冲到了关上,要毁去纯阳火玉铸造地旗门,却吃得罗池夫妇拦住,斗到天上,分不出胜负。

张宝有心一帮,奈何关上数千尊火玉旗门令自己的兵士伤亡不少,虽然鼓荡起阴风鬼雾,却也只能抵挡烈火神雷,不能冲进关内,几个照面,还死伤了数千士兵,虽然受作的士兵有阴山之下大草原的魔草烧成的黑烟滋补,一下子恢复过来,但死去的士兵,却也不能复活,连转劫投胎都办不到。

见士兵损伤,张宝连忙将手上妖幡一指,连连念动魔咒,幡尖之上爆出千万绿火血星,聚成一股百丈粗大地光柱,冲进关前地火海之中。

这血阴鬼光乃是修罗秘法。一经使出,果然不同凡响,将那火海冲开一条通道。

张宝一马当先。一面用血阴鬼光开路,一面指挥后面鬼兵冲上。血星绿火到处,烈火全消,只有雷声连连,张宝一人之力开路,神雷虽然伤不到他,却也觉得阻力极大。

而守城士兵发雷,往往是真元一经消耗,就换班上来,所永无休止。更依仗有地利。尤其是天上三十六颗太阴元珠地覆盖之下,碧光之中,阴兵加持的玄阴鬼身要降低不少威力,敌长我消,委实不好对付。

但这情况,却是要比以前数次要好。往往是士兵一冲,就被破魔箭杀死不少,更有太阴阵法阻挡,连关门都看不到,最好一次,也几是在关外十里之内,就被击退,所以无论是张宝还是这些兵将,都十分兴奋,个个气势大增,定要破关。

罗池夫妇正和张角争斗,见那张宝带领阴兵在烈火中猛冲,眼看就到关前,心中便有些焦急,连运几口精气,取出太阴圈,凝阴勾,大乙元阴叉,往上一抛,见得一圈幽幽红光,一道冷气森森,白如银雪地勾形晶光,中间裹一口三尺短叉。晶光莹莹,比电还疾,都朝张角涌去。

见其法宝精奇,张角不敢怠慢,将五鬼元神分出三个,望前一扑,化为三只黑烟缭绕的大手,猛的抓来,同时把幡一指,催动起血阴鬼光助阵,但这一缓手,被罗池那夫人一剑拦腰,砍成两截,虽然乃是元神炼成鬼仙,不怕刀剑,随斩随合,但也消耗了不少元气。知道这两夫妇有几手道法,越发小心起来。

“此玄阴鬼身,乃是邪法加持,不是千辛万苦炼就,破绽极多,此时敌军中帐之内,那张梁必定在使用邪法,护住数十万大军躯壳,驱使他们地元神,你暗中前去,坏其法坛,则可使敌军不攻自破,全军覆灭!”

罗池见张角依然凶猛,自己把所得上古太阴仙人的法宝祭起了好几件,还是夫妇两人联手,都只能压制住对方,又见女儿罗环要上前助阵,便连忙分出神来传音。

见张宝凶猛,渐渐接近了城楼,任是如何凶猛地烈火神雷都阻不住对方,知道不出片刻,就要攻上城楼,到时候双双短兵相接,自己兵士恐怕难以抵挡住玄阴鬼兵。

仗着斗张角占了上风,忙中偷出一手空挡,用手一指,天上三十六颗太阴元珠碧光越发晶亮,呈螺旋下来,一片澄澈,中间还有丝丝闪电,与那烈火旗门一合,顿时风雷大做,更添了几倍威力,硬是把张宝阻住,不过碧光之外,无数黑烟狂涌进来,与阴兵交接。雷火盛,鬼风也盛,难分难解。

知道张梁定在远处军帐中用邪法催动魔烟,叫女儿前去坏其法坛,自己女儿得了十分真传,功力火候虽然稍稍逊色了一些,但有一门至宝护体,纵然不济,也可用来脱身。

罗环听得父亲发话,顿时明白,连忙绕到关后,把身体一纵,两熳起碧光,把方圆数百里地看得清楚,过了太阴关,飞去数千里之后,便见一块巨大平地,莫约有八九千里,其中军帐林立,一眼望不到边,光火点点,到处都有士兵往来巡逻。

令人奇怪的就是,千里连营军帐成一圆形,围出一片空地,空地之中,人如蚂蚁,也是士兵,密密麻麻,都端坐于地,一动不动,生气全无,宛如死人。

兵士中间,立一法坛,而四面军帐之外,有数百个巨大铜鼎,鼎下火焰熊熊,都有士兵看守,时不时从后军之中抱出一捆捆宛如麻杆的怪草,闷香袭人。

这些怪草,一投进铜鼎之中,就冒出股股黑烟柱,大有几亩,风吹不散,冲天而上,到了半空,凝成一片乌黑云团,又经得法坛之上的张梁催动,都朝太阴关飘去,远远进了那太阴元珠发出的碧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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