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市上的东西琳琅满目。楚阳给唐僧买了一串晶莹剔透的糖葫芦,看着十世修行的圣僧拿着糖葫芦边走边咬,画面说不出的极其违和,却又极其温馨。
孙悟空则在一个捏糖人的摊子前流连忘返,非逼着那个战战兢兢的摊主给他捏一个齐天大圣的模样,结果摊主捏出来的像个长了毛的土豆,惹得孙悟空一阵极其郁闷的跳脚。
他们就这样极其放松地在街上闲逛着,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平静。
不知不觉间,他们走到了天丰城夜市边缘的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子口。
这里的灯光有些昏暗,地上的青石板也变得坑坑洼洼。空气中混合着一股极其刺鼻的泔水味和劣质脂粉的味道。显然,这里是天丰城的贫民窟,也是繁华背后的阴暗面。
楚阳正准备招呼两人转身离开,就在这时,一阵极其粗暴的喝骂声从巷子里传了出来。
“小杂种!敢偷老子的包子!老子今天打死你!”
伴随着喝骂声的,是一阵极其沉闷的拳打脚踢的声音,以及一声极其微弱、如同小猫呜咽般的极其压抑的哭声。
楚阳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他的眉头微微一皱。
他转过头,顺着声音看去。
借着巷子口一家包子铺昏暗的灯笼光,楚阳看到一个满脸横肉的包子铺老板,正手里拿着一根粗大的擀面杖,极其凶狠地对着地上一个蜷缩成一团的瘦小身影疯狂地抽打着。
那个身影实在太小了,看起来顶多只有六七岁的样子。他身上穿着一件已经辨认不出颜色的破烂衣衫,光着两只满是污泥和血口子的小脚丫。他死死地抱着脑袋,任由那根擀面杖如同雨点般落在他的背上、腿上,发出一声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闷响。
而在那个小男孩死死护在胸前的怀里,紧紧地抱着半个已经沾满了泥土、甚至被踩扁了的冷包子。
尽管被打得皮开肉绽,但他就是死死地咬着牙,没有发出一声大声的求饶,只是死死地护着那半个几乎不能叫食物的包子,仿佛那是比他生命还要重要的东西。
“打死你个小叫花子!让你偷!让你偷!”老板似乎打红了眼,举起擀面杖,竟然极其狠毒地朝着小男孩的后脑勺砸了下去!
这一棍子要是砸实了,这个小男孩绝对会脑浆迸裂,当场毙命!
“住手!”
楚阳眼中的红光猛地一闪。
他甚至没有动用灵力,脚下猛地一发力,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在擀面杖距离小男孩的脑袋只有不到一寸的时候,一只极其有力的手,稳稳地抓住了擀面杖的另一端。
包子铺老板只觉得自己的手腕仿佛被一只铁钳死死地咬住了,无论他怎么用力,那根擀面杖都无法再下压分毫。
他愤怒地抬起头,迎上了一双极其冰冷、如同看死人一样的眼睛。
“为了半个掉在地上的破包子,就要打死一个孩子。你的心,是被狗吃了吗?”楚阳的声音极其低沉,压抑着一股极其恐怖的怒火。
“你……你是什么人!少管闲事!这小畜生偷了我的东西,我打死他也活该!放手!”老板虽然被楚阳的气势吓了一跳,但在这条街上横行霸道惯了,立刻极其嚣张地吼了回去。
楚阳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残忍的冷笑。
他没有松手,而是握着擀面杖的手猛地一拧。
“咔嚓!”
“啊——!!!”
伴随着一声极其清脆的骨折声,包子铺老板发出了一声极其杀猪般的惨叫。他的右手手腕被楚阳极其干脆利落地直接拧断了,那根擀面杖“吧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老板疼得满地打滚,冷汗瞬间浸透了衣服。
“滚。”楚阳从怀里摸出一块碎银子,极其随意地扔在老板的脸上,“这半个包子的钱,够买你这整个铺子了。再让我看到你欺负这孩子,我拧断的就不只是你的手腕了,我会拧下你的脑袋。”
老板看着地上的银子,又看了看楚阳那极其可怕的眼神,吓得连滚带爬地抓起银子,连铺子都不要了,直接跑进了黑暗的巷子深处。
周围原本围观的几个冷漠的路人,见楚阳出手如此狠辣,也纷纷吓得作鸟兽散。
巷子口瞬间安静了下来。
孙悟空和唐僧也快步走了过来。唐僧看着地上那个满身是血、依然死死护着那个脏包子的小男孩,眼中满是不忍和悲悯,赶紧走上前去想要扶他。
“阿弥陀佛,孩子,你伤得怎么样?”唐僧轻声问道。
小男孩听到声音,浑身极其剧烈地哆嗦了一下。他如同受惊的野兽一般,猛地往后缩了缩,紧紧地贴着冰冷的墙壁。那双透过乱发露出来的眼睛,充满了极其强烈的警惕、恐惧,以及一丝深深的敌意。
他依然死死地护着怀里那半个脏包子,仿佛谁靠近他就是要抢他的命。
楚阳拦住了想要继续上前的唐僧,摇了摇头:“师父,他受了惊吓,现在对任何人都有防备,您靠太近会刺激到他。”
楚阳转过头,极其缓慢地蹲下身子,尽量让自己的视线与小男孩平齐。他收敛了身上所有的煞气,露出一个极其温和的笑容。
“小家伙,别怕,那个打你的坏人已经跑了。”楚阳的声音很轻,很柔。
小男孩依然死死地盯着楚阳,身体微微发抖,没有说话。但他抱在怀里的那半个包子,却被他悄悄地往衣服里塞得更深了一些。
楚阳敏锐地注意到了这个极其细微的动作。他心里微微一酸。
“你饿了对吗?”楚阳没有去碰他,而是慢慢地伸出手,从储物空间里拿出一个在醉仙楼打包的、还极其热乎的、散发着极其诱人香气的肉包子,放在了小男孩面前的地上。
“那个包子脏了,吃了会生病的。吃这个吧,肉馅的,很香。”楚阳退后了两步,坐在了旁边的石阶上。
小男孩的目光立刻被地上的那个热气腾腾的肉包子吸引了。他那干瘪的喉结极其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眼神中爆发出一种极其渴望的光芒。
但他依然没有立刻去拿。他看了看包子,又看了看楚阳,似乎在判断这是一个陷阱,还是真的施舍。
足足过了半炷香的时间,或许是那股肉香实在太过诱人,或许是楚阳那极其温和的眼神让他放下了戒备。小男孩极其缓慢地伸出那只满是血污的小手,如同闪电般将地上的肉包子抓了过来。
但他并没有吃,而是极其小心翼翼地将那个热包子塞进了怀里,然后把他一直死死护着的那半个脏包子拿了出来,顾不上上面的泥土,直接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吃得极其用力,甚至连咀嚼都省了,直接往下咽,结果被噎得直翻白眼。
楚阳赶紧拿出水壶递过去。
小男孩抢过水壶,咕咚咕咚地灌了几口水,这才把那半个脏包子咽了下去。
吃完后,他用极其脏的袖子擦了擦嘴,然后紧紧地捂着怀里那个热肉包子,用极其沙哑、极其稚嫩的声音对楚阳说道:“谢谢大哥哥。这个好包子,我要留给妹妹。她发烧了,好几天没吃东西了……”
第1020章 下三滥的邪术
楚阳、孙悟空和唐僧三人,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全都愣住了。
在这个极其繁华的、纸醉金迷的天丰城里,这个被打得遍体鳞伤、饿得只能吃泥土的七岁孩子,拼死护住的那半个脏包子是用来填饱自己肚子的,而那个好的肉包子,他一口都不舍得咬,是因为他要留给生病的妹妹。
楚阳的拳头在袖子里极其用力地握紧了。他看着眼前这个眼神倔犟的小男孩,一种极其强烈的情绪在他的胸腔里剧烈地翻涌。
他站起身,走到小男孩的面前,再次蹲下,伸出手极其轻柔地摸了摸小男孩那乱糟糟的头发。
“告诉哥哥,你叫什么名字?”楚阳的声音极其坚定,“你妹妹在哪里?带我们去,哥哥不仅有包子,哥哥还能治好你妹妹的病。”
小男孩抬起头,看着楚阳那双极其明亮、仿佛能驱散一切黑暗的眼睛。
“我叫石头。”小男孩的声音依然沙哑,但眼眶却渐渐红了,“大哥哥,你真的能救我妹妹吗?城里的李大夫说……说我妹妹是中了邪祟,没救了……”
“邪祟?”
楚阳和孙悟空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眼神同时变得极其锐利。
在这座看似没有丝毫妖气的天丰城里,竟然藏着邪祟?
“带路。”楚阳站起身,一把将石头抱了起来,让他坐在自己的肩膀上,“有我们在,别说什么邪祟,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你妹妹也死不了。”
天丰城的繁华,就像是一件表面绣满了金丝牡丹的华丽袍子,只要你稍微掀开它的一角,就能看到里面爬满了令人作呕的虱子。
石头坐在楚阳宽阔的肩膀上,用那双骨瘦如柴的小手死死地抓着楚阳的衣领。他似乎还不太习惯这种被人高高举起的视角,但楚阳身上传来的那种属于成年男子的温热体温,以及那股让人心安的力量感,让他那颗像受惊小鹿般狂跳的心,渐渐平复了下来。
一行人越往巷子深处走,周围的光线就越是昏暗。
脚下的青石板路早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散发着阵阵恶臭的黑色淤泥。街道两旁的建筑从砖瓦房变成了低矮的土坯房,最后干脆变成了用破木板、烂茅草和几块破油布随意搭起来的窝棚。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其刺鼻的酸腐味、尿骚味,以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类似于烂木头发霉般的死气。
“这什么破地方!那城门楼子修得比南天门还气派,结果城里头竟然还有这等烂泥塘!”孙悟空捂着鼻子,脚尖点地,尽量不让那些黑色的淤泥脏了自己新换的靴子,嘴里忍不住抱怨道,“老弟,你说这些凡人是不是脑子有坑?外面那么多空地不种庄稼,非要挤在这破城里闻臭气!”
楚阳护着肩膀上的石头,避开头顶一根快要掉下来的破木梁,冷冷地说道:“猴哥,这你就不懂了。城外虽然有地,但那是地主豪绅的。穷人没地,只能进城卖苦力。城里虽然臭,但好歹能在饭馆酒楼后面捡点剩饭剩菜饿不死。这天丰城的繁华,就是靠榨干了这些人的血汗堆起来的。”
唐僧默默地跟在后面。他没有捂鼻子,甚至连脚下的淤泥弄脏了他那件刚刚换上的干净麻衣,他都没有在意。
他的目光在那些黑漆漆的窝棚间扫过。偶尔能看到一两双在黑暗中闪烁着麻木、饥饿和警惕光芒的眼睛。那些眼睛里没有丝毫的生气,就像是一具具还在喘气的尸体。
“阿弥陀佛……”唐僧低声诵了一句佛号,但这一次,他的声音里没有悲天悯人的空泛,而是带着一股极其沉重的压抑,“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贫僧在长安时,也曾见过去寺庙布施的达官贵人,他们一掷千金只为求个来生富贵。却不知,这人世间的极乐与地狱,往往只隔着一条街的距离。”
楚阳回头看了唐僧一眼,嘴角微微上扬:“师父,您能看到这一层,说明您的眼睛是真的睁开了。菩萨们闭着眼睛说众生平等,那是他们不用挨饿。咱们既然走在这泥泞里,就得睁大眼睛看清楚,到底是谁在吃人。”
“大哥哥……就在前面……那个黑色的破棚子就是我家。”肩膀上的石头突然怯生生地指着前方一个极其破败的角落。
那是一个依附在一段残破城墙根下搭起来的窝棚。顶上盖着几层已经烂成网兜的破席子,勉强用几块石头压着。连个门都没有,只挂着半截黑乎乎的破麻袋挡风。
楚阳将石头放了下来。石头立刻像只小泥鳅一样钻进了那个破麻袋里,紧接着,窝棚里传出了他极其焦急和恐慌的声音。
“小草!小草你醒醒!哥给你带肉包子回来了!热的!小草你睁开眼睛看看啊!”
楚阳、孙悟空和唐僧三人对视一眼,立刻快步掀开破麻袋走了进去。
窝棚里面的空间极其狭小,三个人一进去,几乎连转身的地方都没有了。没有床,地上铺着一层发霉的干草,角落里放着一个缺了口的破瓦罐,这就是这个“家”的全部家当。
在干草堆上,躺着一个看起来只有四五岁的小女孩。
她瘦得简直皮包骨头,那张原本应该天真烂漫的小脸上,此刻覆盖着一层极其诡异的死灰色。她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小小的胸膛好半天才微微起伏一下。
最让人触目惊心的,是她的额头和脖颈处。
在那些原本应该透明白皙的皮肤下,竟然有一条条如同黑色蚯蚓般的粗大血管在极其缓慢地蠕动着。那些黑色血管里流淌的似乎根本不是血液,而是一种散发着极其恶寒气息的黑色雾气。
石头跪在干草堆旁边,拼命地摇晃着小女孩的肩膀,将那个他一直死死护在怀里的、还带着他体温的热肉包子,极其小心地凑到小女孩那干裂发紫的嘴唇边。
“小草,你闻闻,好香的……你吃一口好不好……你吃一口病就好了……”石头的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小女孩灰败的脸上,声音已经哭哑了。
但小女孩没有任何反应,她的体温冷得像一块冰。
“让开,让我看看。”
楚阳一把拉开濒临崩溃的石头,单膝跪在干草堆旁。他伸出两根手指,极其精准地搭在了小草那细瘦得如同树枝般的手腕上。
入手的瞬间,楚阳只觉得一股极其阴冷、带着强烈腐蚀性的寒气,顺着指尖想要钻进他的经脉。
“哼!”
楚阳冷哼一声,丹田内那柄双色剑魄微微一震,一缕极其精纯的纯阳真气瞬间涌出,将那股阴寒之气直接在指尖震碎。
“怎么样,老弟?”孙悟空凑了过来,一双火眼金睛在黑暗中骤然亮起,犹如两盏金色的探照灯,死死地盯在小草的身上。
楚阳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这不是普通的生病,也不是瘟疫。”楚阳收回手指,目光冰冷地看着小草脖颈处那些蠕动的黑色血管,“这孩子体内的生机,正在被某种东西疯狂地吞噬。她的五脏六腑都已经被这股阴气冻结了,如果再晚来半个时辰,大罗神仙也救不了她。”
“俺老孙看出来了!”孙悟空的火眼金睛金光大盛,他咬牙切齿地指着小草的胸口,“这根本不是什么邪祟附体,这他娘的是人为的!这丫头的心脉处,盘踞着一条用死人怨气和阴沟尸水炼制出来的‘噬生蛊’!这蛊虫正在一口一口地吸干她的阳寿!”
“噬生蛊?人为的?”唐僧大惊失色,愤怒地握紧了拳头,“何人如此歹毒,竟然对一个不谙世事的稚童下此毒手?!”
“大哥哥……我妹妹是不是要死了……”石头听到楚阳和孙悟空的话,虽然听不懂什么是蛊,但他听懂了“大罗神仙也救不了”,整个人瞬间崩溃,扑通一声跪在楚阳面前,疯狂地磕着头。
“求求你们!求求神仙大老爷!救救我妹妹吧!我愿意给你们做牛做马!我把我这条命给你们!求求你们了!”
“石头,起来!”
楚阳一把揪住石头的后衣领,将他强行提了起来,目光极其坚定地看着他那双布满绝望的眼睛。
“男儿膝下有黄金,别动不动就下跪!我说了,有我在,天王老子也带不走她!”
楚阳转过头,深吸了一口气,双手猛地在胸前结出一个极其复杂的法印。
“猴哥,封锁这个窝棚,别让一丝阴气泄露出去。这蛊虫狡猾得很,一旦察觉到危险,很可能会直接咬断这孩子的心脉同归于尽!”
“包在俺老孙身上!”孙悟空手中金箍棒一顿,一道肉眼难辨的金色屏障瞬间将整个窝棚笼罩在内,连一丝风都吹不进来。
“师父,您过来。”楚阳头也不回地喊道,“您现在心境通明,您用最纯粹的佛门慈悲之意,不用念经,就用您的意念,去安抚这孩子的神魂,让她不要害怕,保持灵台的一丝清明。”
唐僧没有任何废话,立刻走到干草堆旁盘腿坐下。他闭上双眼,双手合十。没有繁复的经文,没有虚伪的口号,只有一位历经生死、看破虚妄的长者,对一个垂死生命最纯粹的怜悯和祈愿。
一层极其柔和、温暖,没有丝毫压迫感的淡淡金光,从唐僧的身上散发出来,缓缓地覆盖在了小草的身上。
在那层金光的照耀下,小草紧皱的眉头竟然奇迹般地微微舒展了一些,连那微弱的呼吸都变得平稳了一丝。
“就是现在!”
楚阳双目猛地睁开,左眼金光,右眼红芒。
他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指如剑。丹田内,那簇极其霸道的红莲业火被他极其小心地剥离出一丝最微弱的火苗,混合在纯阳真火之中,凝聚在指尖。
“嗤!”
楚阳的手指极其精准地点在了小草胸口的心脉处。
一股极其灼热但却不伤皮肉的阳刚之气,瞬间刺透了小草冰冷的皮肤,直逼那只盘踞在心脉处的“噬生蛊”。
“吱——!!!”
一声极其尖锐、如同婴儿啼哭般的刺耳惨叫声,突然在小小的窝棚里炸响!
那是来自灵魂层面的尖啸,普通人根本听不到,但却能让人感到一阵头皮发麻的恶寒。石头被这无声的惨叫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耳朵瑟瑟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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