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话复苏:我的职业没有上限 第611章

  那一刻,南极上空最后一片未熄灭的血色纹路彻底崩碎。

  北极战场的归墟之眼缓缓合拢。

  归墟深处的亿万异人同时发出一声哀嚎。

  它们感应到了,商之祖神的本源正在被强行剥离。

  玄鸟低头看着江然刺入自己心口的手,金色瞳孔中的疯狂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平静。

  “你...真的不怕死?”

  江然看着她,只说了一句话。

  “他们死的时候,也怕。

  但他们还是死了。

  所以怕不怕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该不该做。”

  他抽回手,玄鸟的身体晃了晃,向后倒去。

  金色光芒从她体内喷涌而出,将整座残破祭坛映照得如同金殿。

  妇好的躯体落在残破的黑色地面上,周身裂开无数道细密的金色裂纹。

  这具躯体在玄鸟力量的最后爆发下已经彻底崩溃。

  矗立万年的商之祖神,终于在这一刻真正陨落。

  江然站在她面前,沉默了片刻。

  然后转过身,走向顾北,冉闵和林知夏的尸身。

  走到半途停下了脚步,因为他看到了女妭正抬头看着他,赤红色的瞳孔中满是惊骇和焦急。

  “江然,你的背后...”

  江然回过头。

  玄鸟的尸体上,那些金色裂纹不但没有扩散,反而开始向中心汇聚。

  一道极其古老的气息从那些金色裂纹中缓缓渗出。

  “玄鸟...吾的后裔...”

  金色裂纹炸开,一道身影从玄鸟的尸体上缓缓凝聚。

  那是一道极其模糊的身影,看不清面容,看不清身形,只能看到一个大概的轮廓。

  但仅仅是这个轮廓,就让人产生了一种灵魂都在颤栗的感觉。

  蛇身人首,古老,慈悲威严。

  女魃的声音在发抖,她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

  眼前的存在,是在所有神话中都被记载为至高存在之一的造物主。

  女娲。

  那道苍老而慈悲的声音再次响起:“你杀了我的后裔。”

  江然握紧手中仅剩的伐罪碎片,抬起已经枯萎的左臂,将残存的古神之力全部凝聚在右手的刀尖上。

  他的本源几乎燃尽了,古神领域正在消散。

  七重奏领域在玄鸟的四阶法则下已经损坏大半,但他还是站直了身体。

  “对。”他看着那道人首蛇身的古老虚影,平静地说了下去,“她牵引归墟本源,要献祭人族。所以我杀了她。”

  女娲的虚影没有说话。

  那双古老的眼睛看着江然,仿佛看穿了他的前世今生,一切因果。

  沉默了很久很久。然后缓缓抬起手。

  祭坛中,天地变色。

  女娲的手抬起来的那一刻,整个南极大陆都在颤抖。

  江然站在残破的祭坛中央,抬头看着那道人首蛇身的古老虚影。

  “女妭,带他们走。”

  “那你呢?”女妭的声音在发抖。

  江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将伐罪的碎片横在身前,古神领域最后一丝力量在他体内凝聚成一个极小的点。

  女娲的手终于落了下来。

  她用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划,一道裂缝便从她指尖蔓延开来。

  江然感受到了。

  他体内的古神领域在接触到那股力量的瞬间就开始从根源上消解。

  如果让这道裂缝触碰到他,他会被从时间长河中彻底抹去,没有人会记得他,没有人会知道他曾经存在过。

  但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将体内那个坍缩到极限的力点引爆了。

  攻击脚下那片覆盖了整片南极大陆的血色祭坛。

  古神之力凝聚的力点炸开的瞬间,以江然脚下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纹向四面八方疯狂蔓延,每一条裂纹都在吞噬祭坛上残留的血色纹路。

  他在用自己最后的古神之力摧毁这座祭坛的根基。

  只要祭坛彻底崩毁,女娲的虚影就失去了在现实世界维系的锚点。

  女娲的手微微一滞。

  因果裂缝停在江然面门前三寸的位置,无法再前进分毫。

  因为祭坛在崩溃,而她的虚影需要祭坛作为载体。

  “聪明的选择。”

  女娲的声音依旧苍老而慈悲,但那份慈悲中多了一丝淡淡的遗憾,“但这祭坛崩毁需要时间。而我的这一击,只需要一瞬。”

  她抬起另一只手,五指张开,朝着江然的方向虚虚一握。

  祭坛剩余的结构同时向江然挤压过来。

  江然没有躲,因为他知道他不能躲。

  他身后不远处就是女妭和那三具尸体,如果他躲了,他们都会被封进去。

  所以他做了一件事。

  他把伐罪的碎片插入脚下的祭坛,用最后一丝九幽之力激活了伐罪刀魂中沉睡的吞噬本能。

  伐罪的碎片开始疯狂吞噬祭坛的力量。

  伐罪的碎片在吞噬中开始膨胀,从一片断刃变成一团暗金色的液态金属,又从那团液态金属中重新凝聚成刀的形状。

  他在重铸伐罪。

  用祭坛本身作为材料,用女娲虚影的力量作为淬火。

  女娲的手僵在半空中。

  因为她感受到自己的力量正在被那柄正在重铸的刀疯狂抽取。

  “这柄刀...”女娲的声音出现了一丝波动。

  江然双手都握在了正在重铸的伐罪刀柄上。

  声音骤然拔高。

  “你创造了人族,但你有没有问过他们想不想被创造?

  如果没有异族,没有归墟,没有你们这些神明,他们可以在人间过一辈子,但你把他们放在这里,让他们用命去填你们神明之间的账。你说你慈悲?”

  女娲沉默了。

  那双古老的眼睛看着江然,看着这个已经燃尽了全部本源,只剩下最后一口气的人类。

  “你说得对。”女娲的声音缓缓响起,“我没有资格慈悲。

  但你的话也改变不了什么,因果不因情绪而转移。

  玄鸟是我的后裔,你杀了她,我就要杀你。这是因果。”

  “那就来。”

  江然将重铸完成的伐罪从祭坛中拔出。

  女娲看着那柄刀,点了一下头。

  然后虚影开始凝实,千万条因果之线从虚影中延伸而出,每一条线的末端都连接着一个时代,一片天地,一种法则。

  她是造物主,她不需要像玄鸟那样驱动法则。

  她本身就是法则的源头,睁开眼睛就是昼,闭上眼睛就是夜,抬起手就是生,落下去就是死。

  她的右手轻轻抬起,所有因果之线同时绷直。

  千万条线在这一刻全部指向了江然。

  每一条线都代表着一个果,而女娲正在做的事情是收回这些线。

  她要把江然的存在从每一条因果之线中抽离,这是彻底的抹杀,连魂魄都不会留下,连轮回都进不去。

  没有人会记得他,没有人会知道他曾经存在过。

  江然握着全新伐罪,体内古神领域已彻底消散,本源燃尽了九成九,只剩最后一丝,但他嘴角却勾起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他在心里念了一句。系统,开轮回。

  话音落下,江然体内的系统亮起了最后一缕暗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从他的丹田升起,穿过破碎的经脉,穿过燃尽的本源,一直升到他的眉心。

  在那里,七块本命令牌的虚影悬浮着,而最中间那块,天道轮回·第一重·生死门。

  正在缓缓亮起。

  生死门,从死亡边缘拉回一个目标,限制是必须在一刻钟之内死亡。

  而他此刻的状态正无限逼近那个死亡边缘。

  他要用这一瞬间复生的效果挡下女娲的因果抹杀。

  女娲的因果之线同时收紧,开始将江然的存在从时间长河中剥离。

  但在剥离的前一刹那,江然头顶的生死门亮了一下。

  他从即将被剥离的死亡状态中被拉了回来,死亡被逆转。

  因果之线扑空后陷入了某种悖论。

  目标不存在于死亡状态,却依然存在于现实之中。

  无法继续剥离,因为剥离的进程已被锚定在了错误的因果支点上。

  女娲不得不重新编织因果之线。

  她需要在这极其短暂的时间窗口里,将因果抹杀的目标从将死之人修正为存活之人。

  而江然等的正是这一瞬。

  伐罪裹挟着最后残存的全部力量斩了出去。

  女娲所有的因果之线与刀锋接触的瞬间都在寸寸崩断。

  伐罪的吞噬本能吞掉了法则本身。

  这对法则的源头虽不至于伤及根本,却足以让她的下一次编织变得不再从容。

  女娲低头看着指间断裂的因果之线,沉默了。

  沉默持续了很久,然后她抬起那双古老而慈悲的眼睛。

  “你很有胆色,但你剩下的力量已不足以支撑下一次挥刀。而我还可以编织无数次因果。”

  她的声音依旧慈悲,语气却像在陈述一个无法更改的事实。

  凡人之勇,终究有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