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裂的煤气灯管被震得轻轻颤动。
“你终于问到点子上了。”
‘诡秘杜威’抬手，食指在半空轻轻一点。
空气里浮现出一枚暗红色的符号。
像眼睛。
又像脐带打成的结。
克莱恩看见那枚符号的瞬间，灵性本能地收缩，脑袋里像被针扎了一下。
他立刻闭上眼。
可那东西已经烙进了感知里。
杜威的血管也在同一刻鼓起。
那枚符号，和他体内某种东西产生了回应。
‘诡秘杜威’语调平缓，像在课堂上讲一个简单知识点。
“旧日们如果能找到别的世界，他们为什么要缩在这里？”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有人认为他们……很爱这个世界吧！”
他放下手。
那枚暗红符号没有消失，反而缓慢沉入空气，像沉入一层看不见的水面。
“你以为你怎么会挨污染？”
“旧日们有本事直接找到别的世界吗？”
他笑得肩膀都在抖。
“哈哈哈哈哈。”
“当然没有。”
“那都是我种下的命运道标啊！”
杜威的瞳孔缩了一下。
命运道标。
四个字。
把所有事情串了起来。
废弃仓库里那架望远镜。
梅丽莎差点直视星空。
他替她挡下旧日注视。
一人之下世界战场上，超星主宰回应得快得不正常。
堕落母神污染像狗一样咬住他的血肉不放。
每一次跨界，每一次逃亡，每一次看似避开死局的选择，背后都插着一根线。
线的另一端，站着眼前这个人。
和自己长着同一张脸的人。
杜威低声道：“你把我卖给了旧日？你把自己卖给了母神？”
“出卖？”
‘诡秘杜威’似乎是听到了什么非常搞笑的话，他的脸上做出了夸张的表情。
“不，这只是一桩交易。”
“关于我和母神的交易，关于可以让我……成神的交易！”
“没有我，你早死在第一场污染里。”
“没有我，你不会见到终焉之地。”
“没有我，艾达洛基也不会活到今天。”
艾达洛基在杜威脑海里骂道。
“少听他的，他在拆你的意志！”
杜威没有回答艾达洛基，只看着另一个自己。
“你说得对。”
“没有你，我可能早就死了。”
“但你也说错了一件事。”
“我活下来，不是为了替你成神。”
另一个杜威抬起手，那枚暗红符号开始下沉，空气随之变得沉重。
“这句话很有气势。”
“可命运不会因为气势改变。”
杜威笑了。
“那就别谈气势。”
“谈代价。”
他的眼神无比坚定，甚至坚定到让自认算无遗策的‘诡秘杜威’心里莫名慌了一下。
“我在，你……永远不可能成神！”
第九十二章 宿命
成神？
诡秘杜威为了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成神。
可是这怎么可能，他现在还只是一个天使而已，最多只是天使级别。
“你怎么可能能成为神，你只是一个天使。”
“就算是母神，她也不可能直接让你成为神，恩赐途径没有这个能力。”
杜威非常不解，他不明白自己到底为什么要去做这些。
“为什么不能靠自己？为什么要去出卖别人，甚至是出卖我，也就是你自己。混蛋，你竟然连自己都卖。”
‘诡秘杜威’摊了摊手。
“别说得这么难听。”
“我只是给祂们一个坐标。”
“至于祂们想不想看，想怎么污染，想把你变成什么，那是祂们的事。”
他顿了一下，语气忽然带上几分不甘。
“都是命运的安排，都是宿命！”
杜威的膝盖微微下沉，他在墙壁上抓出五道深痕，身体里的炁又开始翻腾。
‘诡秘杜威’看着这一幕，轻轻点头。
“不错。”
“逆生三重确实适合你。”
“无心还能活，炁代替器官运转，可惜我没有碰到这个世界。”
“准确地说，我没在任何世界获得过什么。”
他望向杜威，咧了咧嘴。
“因为我去过的每一个世界，母神都会降临。基本上没有哪个世界可以幸免，所以母神的权柄才会越来越强，因为他的现实已经覆盖了起码三个世界。当然，只是可惜，那都是一些低谷时期，玄幻的世界，我还真的一个都没碰到过。”
“你这个彻头彻尾的恶棍！”
艾达洛基压抑不住的骂了一句，‘诡秘杜威’只是淡淡的接话。
“当然，我本身就是恶棍途径的非凡者。”
他的笑容淡了下去。
“高贵的艾达洛基大人。”
“你还是这么吵。”
空气骤然凝固。
克莱恩的手指抠进碎砖。
他想起身。
双腿却不听使唤。
灰雾的残余联系已经弱到几乎摸不到边。
他现在不是灰雾之上的愚者。
他只是灵性见底、鼻血未干、左轮空膛的克莱恩·莫雷蒂。
‘诡秘杜威’终于转向他。
“愚者先生。”
这个称呼从他口中说出来，带着明显的嘲弄。
“其实一开始，你才是我的第一选择。”
克莱恩缓慢抬起头。
‘诡秘杜威’看着他，像在看一件被玻璃罩隔开的危险展品。
“愚者。”
“多好的容器啊。”
“我几乎可以直接孕育出一位神灵，甚至是孕育出一位旧日，一位支柱级别的神灵。”
克莱恩的呼吸变得很慢。
‘诡秘杜威’轻声道：“可我毕竟忌惮愚者。”
“不敢直接动你。”
“所以，只能先从梅丽莎下手。”
克莱恩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诡秘杜威’继续说着。
“让她接触望远镜。”
“让她离星空近一点。”
“让你这个哥哥在恐惧里乱起来。”
“如果她死了，你会崩。”
“如果她被污染了，你会更崩。”
“如果你为了救她动用灰雾，我就有机会顺着那条缝摸进去。”
他轻轻叹气。
“可惜。”
“被这混小子搅黄了。”
克莱恩眼眶边缘崩开细小血口，鲜血顺着脸颊往下流。
他的手按住地面。
指节发白。
嗓音嘶哑得几乎不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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