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杜威不想理他,一个劲端详着‘一人杜威’的盒子,黑雾杜威这才作罢,解释起来。
“除了终焉之地,没有地方能隔绝。”
“哪怕另一个世界祂们投射得很慢,也不可能到达不了。”
他竖起手指,比了个数字。
“七天,最多七天。”
“哪怕在终焉之地,你也最多拖一个月。”
他根本没有去解释什么代价,什么风险。
没有必要。
黑雾杜威恢复了仰躺的模样,语气轻佻。
“所以,你还有选择吗?”
有选择吗?
诡秘杜威说的就一定是实话吗?如果…这些旧日有这么强,那些旧日为什么还要缩在地球,为什么不逃离?
这里面,不太对劲。
但,没有关系。
杜威忽然笑了。
黑雾杜威的动作凝住。
“你笑什么?”
杜威回过头,看着那团黑雾,笑意还挂在脸上。
“有。”
杜威拿起镜片碎片,另一只手按在了‘一人杜威’的盒子上。
“不替换血肉也可以。”
他抬起头,笑了笑。
“逆生三重,全身化炁。”
“你是说你要在七天内,完成他的遗愿,并且晋升到第三重,然后借着逆生三重的特性消除血肉上的污染?”
“那精神污染呢?就算不谈你这方法可不可行,但想法本身就是在做梦!”
“去到一人之下世界里的还是你!只有完成了遗愿你才能获得他的功力。”
“你一个区区序列九,根本不可能做到!”
“为什么不试试呢?”
杜威望着黑雾,语气坚定。
“有些事,总要试过才知道。”
“哪怕死?”
“哪怕死,那也是我自己选的。”
黑雾杜威沉默了很久很久。
终焉之地里的黑雾缓缓平息,像退潮的海水。
“不愧是我。”
他再次说了这句话,语气却和之前截然不同。
杜威不再犹豫,揣起装着镜子碎片的盒子,伸手打开‘一人杜威’的盒盖。
白光从盒子缝隙里涌出,裹住了他的全身。
他的身影碎成雾气,钻入木盒。
终焉之地,黑雾笼罩着盒子。
久久未动。
……
白光炸开的瞬间,杜威感受到一股与诡秘世界完全不同的气息扑面而来。
温热的,厚重的,充满了泥土和草木的味道。
他睁开眼。
入目的是一片苍翠的山林,和头顶清澈得不像话的蓝天。
阳光落在脸上,真实而炽热。
杜威怔了一瞬,才意识到自己正站在一座山的半腰处,脚下是长满青苔的石阶。
远处有炊烟升起,隐约传来鸡鸣犬吠。
不远处,似乎是座道观的山门。
一人之下的世界。
他没来得及打量更多,一道身影挡住了面前的阳光。
那是一个穿着青色道袍,身材高大,身形挺拔的年轻道人,他站在台阶上,俯视着杜威。
黑色长发随意束在脑后,发带松散,总有几缕碎发垂在额前与耳畔,不修边幅却不显脏乱,反而添了几分洒脱狂放。
道人那双细长的眯眯眼半睁着,嘴角挂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画风怎么看都不是个正派。
“哟。”
他一边甩着袖子走来,一边懒洋洋地开口。
“又来讨……教?这么有锋芒的吗?”
‘一人杜威’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这道人他认识。
一人——张之维。
第十八章 人、鬼(求追读!叩首!)
张之维打量着这位三一门最优秀的弟子。
‘大盈仙人’左若童曾亲口说:“有机会突破逆生三重第三重的,非我即他。”
他和杜威也打过两次交道,都是讨教。
一次他赢了,一次没输。
可这次的杜威,不一样,很不一样。
不仅是穿着打扮,他的气也变了。
“怎么着。”
张之维半眯着眼睛,宽大的道袍随风轻摆。
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腰间,另一只手缓缓抬起。
“还想称量称量?”
指尖轻弯,一缕金光在他指腹间游走。
“我龙虎山,可不是想来就能来的。”
杜威立在原地,没有挪动分毫。
不是不想躲,躲不了。
脑海中,细密、虚幻、混乱的呓语回荡,让他根本反应不及。
污染,果然还在。
就在此时,杜威眉心处传来一阵刺痛。
在他的视线中,世界褪去了原本的色彩,万事万物化作灰白,唯有张之维体内亮起一条条繁复且耀眼的金色丝线。
【怪物】的灵感,竟然能看到炁的运行?!
在诡秘世界堪称副作用的【怪物】超高灵感,在这个世界竟然让他能看见炁的运行!
他眼里的炁沿着奇经八脉运转,汇聚于张之维指尖。
杜威能看清力量在经络中的流转,也能感受到那股庞大的威压。
还有那纯粹至极的杀意,并不强烈,但无比纯粹。
张之维…是真的想杀了自己?
“唰!”
张之维出手速度极快,手指瞬间化为虚影,直奔杜威面庞而来!
“真不躲?”
他的动作在半空中停住。
杜威平静开口:
“龙虎山的人,不会对一个手无寸铁的普通人动手。”
张之维眼睛眨了眨,视线在杜威身上来回扫视两遍,指尖的金光瞬间散去。
“你说什么?”
他猛地一掌拍下。
不痛。
这次不是不想躲,是根本来不及反应。
杜威直觉一阵暖流从张之维搭在肩膀上的手流出,顺着经络,迅速遍布全身。
张之维眼睛瞪大,“怎么会……”
眼前这位年轻一代仅次于他的杜威,此刻除了体格硬朗,体内竟然空空如也,连一丁点炁的波动都找不出来,完全就是个未曾修行的普通人!
发生了什么?
散功?
散功会损伤经脉,体格不可能反而如此硬朗。
不过他的经脉宽广,确实是修炼的好天赋。
张之维抬起手,顺势举过头顶,伸了个懒腰。
“行了,虽然不知你所来为何,但来者即客。”
杜威撇了撇嘴,那你和客人打招呼的方式倒真是新奇。
“哈~”
他打了个哈欠,转过身,慢悠悠地顺着台阶往上走,停在杜威面前两步远的地方。
“巧了,观里刚做好斋饭,你要是不嫌弃清汤寡水,就跟我来吧。”
“多谢。”
杜威没有推辞,迈开步子跟上,两人一前一后走在静谧的山道上。
张之维走在前面,头也不回地开口,声音顺着山风飘了过来。
“身子骨还行,只是你这空荡荡的经脉,看着让人怪不习惯的。”
杜威语气平静地接过了话头。
“皮囊而已,空了还能再装,总比装了一肚子坏水要强。”
张之维轻笑了一声,没有再继续追问,两人一路无话,径直来到了天师府。
天师府正殿内,檀香袅袅升起。
老天师张静清端着青瓷茶盏,正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听到脚步声后眼皮微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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