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间骂了一句。“你是真不怕死。”
“怕。“杜威回答得很干脆，“所以它得先死。”
走廊另一头的门打开，王小明带着两名研究员走来。那两人手里抬着便携设备，屏幕上的数字跳得很乱，还没靠近，设备就开始报警，滴，滴，滴。
一个研究员低头看屏幕，脸色发白。“王教授，隔离室外灵异读数上升，黄金层没有阻断。”
王小明停在安全线外。“杜威，你刚才说许愿，是主动触发许愿鬼规则？”
杜威点头。“对。”
“最坏结果，你会被它拖进规则交换。你身上的几股力量会同时失控，大昌市二次沦陷。”
杨间冷笑。“听见没？二次沦陷。第一次刚擦完屁股，你还想再来一遍。”
杜威看向王小明。“更坏的呢？”
王小明把平板递给旁边研究员，直接开口。“更坏的结果，许愿鬼借你的身体完成寄生。到时候我们面对的就是一只带着你所有规则的鬼。”
周围几名外勤脸色全变了。有人手里的枪口往下压了压，又很快抬回去，抬了也没用，他们自己也知道，这种东西已经不是枪能解决的。
杨间盯着杜威。“现在还许吗？”
杜威往前走了一步。“许。”
杨间挡在他面前。“理由。”
“它已经盯上我了。“杜威转身，朝指挥中心方向走，“我吞了第五阶段饿死鬼，它不会放手。等它准备好再来找我，主动权就在它手里。”
“所以你要先动手？”
“对。“杜威没有停步。
杨间跟上去，语气难听。“你这叫先动手？你这是拿自己当饵，顺便把我们全搭进去。”
杜威回头看了他一眼。“你可以不搭。”
杨间停了半秒，脸更臭。“少来这套。你都走到这一步了，我退出有个屁用。”
“那就干活。”
杨间往前迈了一步。“说。”
三人进了指挥中心。大厅里灯火通明，几十名工作人员同时停手。没人下令，他们已经让开中间区域。
地面上，一个黄金隔离圈早就画好。圈外摆着六台检测设备，线缆拖了一地。红灯闪得很急，屏幕上的波形不断抬高。
王小明看了一圈，立刻下令。“非必要人员撤到二层。外勤守住门，医疗组准备抢救杨间，研究组保留三人记录数据。”
杨间扭头。“为什么抢救我？”
王小明看了他一眼。“你离他最近，也最可能被波及。”
“那你怎么不跑？”
“我需要第一手数据。”
杨间骂道：“你们两个真配，一个不要命，一个不把别人命当命。”
杜威站进黄金圈前方，没有踏进去。他看着杨间。“你负责封城。”
杨间靠在门框上。“范围？”
“整座大昌市。”
“我现在状态没恢复。”
杜威看了他一眼。“够用。”
“你说够就够？”
杜威抬手，隔空点了点他的胸口。一股血色力量钻入杨间体内。杨间闷哼一声，身体晃了一下，很快站稳。鬼眼的躁动被压住，无头鬼影从脚下拉长，又安静收回。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行，算你还有点良心。”
“别感动，等会可能更疼。”
杨间转身就走。“滚。”
杜威又看向王小明。“你记录许愿开始后的所有变化。时间，位置，波动强度，规则反应，一个都别漏。”
王小明点头。“如果许愿鬼位置暴露？”
“发给杨间。”
“如果它反向锁定这里？”
杜威抬手指向自己。“让它来。”
大厅里没人说话。几台设备还在报警，声音越来越急。
杨间走到大厅边缘，鬼眼全部睁开。红光铺出去，穿过墙壁和街道，往整座大昌市扩散。
“我只能撑一段时间。”
杜威没有回头。“够了。”
“别死太快，我不想给你收尸。”
杜威笑了。“放心，我负责收它的。”
他抬起右手，掌心裂开一道血线。暗红色鬼血没有滴落，反向爬上手腕，钻进袖口。黄金圈内的空气开始发暗，地面上的金粉发出细碎声响。
王小明盯着屏幕。“灵异波动上升。”
研究员喊道：“鬼域边界受到干扰！”
杨间咬着烟，没点。“它听见了。”
杜威没有回应。他把意识压进体内，找到了那根藏在鬼血深处的暗黄色细线。细线很细，却还活着，贪婪地贴在规则碎片旁，想退又退不掉。
杜威把那道念头送了过去。“我许愿。”
设备报警声连成一片。大厅顶部的灯一盏接一盏熄灭，只剩黄金圈附近还亮着惨白的光。
王小明快速报数：“波动翻倍，空间读数异常，鬼域被反向污染。”
杨间脚下的影子开始扭曲，他骂了一句，双手按在桌面上。“杜威，快点！”
杜威的声音传遍大厅。“我愿，许愿鬼，现在死亡。”
话音落下。所有报警声同时消失。
安静，太安静了，连二层撤离人员的脚步声都没了。
下一刻，通讯台自己亮起，没有人接入，也没有频道来源，只有一道断断续续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愿望……受理……”
杨间脸色变了。王小明的笔停在纸上。
杜威看着那台通讯器，眼底暗红翻涌。扬声器里，那道声音继续响起。
“代价……请支……”
“代价……”
“愿望不受理，代价无需支付！！！”
第七十二章 厉鬼的求救
通讯器里的电子音钻进指挥中心。
“愿望不受理，代价无需支付！！！”
最后几个字拖得发尖，扬声器冒出黑烟，外壳裂开一道口子。
大厅安静了半秒。
几十台设备的屏幕同时拉平，接着又开始乱跳。红灯接连亮起，报警声却全停了。
这比报警更要命。
王小明手里的笔划穿了纸。他看向通讯台，金丝眼镜后的视线停在那片黑烟上。
数据断了。
模型也断了。
总部旧档案里没写过这种事。
杨间嘴里的烟落在地上，他没去捡。
“它拒绝了？”
许愿鬼靠实现愿望收代价。现在愿望摆到面前，它直接说不干。
饭店开门，客人坐下，老板掀桌子说今天不卖饭。
那还开什么店？
“有点意思。”
杜威站在黄金圈外，风衣安静垂着，脚边暗红影子往外扩了半寸。
几个外勤把枪握紧，又慢慢放松。
枪没用。
这句话没人说，大家都懂。
“王教授，记。”
王小明的反应速度也很快，杜威说着他就在记，丝毫不会有任何耽搁。
杜威看着烧黑的通讯器。
“许愿鬼可以拒绝许愿。这说明它具有真正的智慧。”
“当一只鬼在害怕死亡的时候，这只鬼的潜力和威胁应该被无限放大。”
王小明低头写字，纸页被笔尖压出凹痕。
“源头鬼出现自保行为。执行规则的损失，高于破坏规则的损失。”
杨间扭头。
“它坏自己的规矩，会怎样？”
“没有案例。”王小明翻过一页，“鬼的规则就是它本身。它现在等于拆自己的骨头。”
杨间扯了下嘴角。
“听着挺疼。”
通讯器又响了。
滋，滋滋。
这一次没有完整电子音。杂音里夹着压不住的哀嚎，声音钻进耳朵，脑子里直接冒出同一个意思。
规则正在撕它。
许愿鬼正在为刚才那句话付账。
“杜威……”
杂音里挤出一个名字。
二楼外勤互相看了看，脸色难看。
杨间往前走了半步，鬼眼睁开，红光压住通讯台。
“它在叫你。”
王小明看着数据曲线。
“残留联系还在。波动衰减很快，它撑不了多久。”
杜威没有马上回答。
他体内那根暗黄色细线正在乱动。细线藏在鬼血深处，刚才还想逃，现在被暗红鬼血一圈圈缠住。
许愿鬼以为自己切断了联系。
可这条线早被杜威改过。
它能顺着线偷东西，杜威也能顺着线把账算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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