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不知怎么的就从地窖里冲了出来。
他抓起地上的一块石头,用尽全身的力气,砸向了那名扶桑武士的后背。
“滚!滚啊!滚啊!”
石头砸在武士的铠甲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不痛不痒。
那名武士缓缓转过身,看到了那个因为愤怒和恐惧而浑身颤抖的少年。
他狞笑一声,扔下手中的人,一步步走向少年。
“胆子不小啊!”
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抓住了少年的脖子,将他提到了半空中。
少年剧烈地挣扎着,双脚乱蹬,小脸憋得通红。
武士举起了手中的太刀,对准了少年。
“下辈子,投胎做个扶桑人吧。”
就在刀锋即将落下的那一刻,少年看着武士那张狰狞的脸,绝望地哭了出来。
“哇……”
那哭声,一开始还很微弱,但很快,就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响,仿佛带着一种诡异的魔力,传遍了整个古城。
正在行凶的扶桑人停下了动作。
正在围猎平民的扶桑异人也愣住了。
城楼上正在饮酒作乐的将官和头领们,也纷纷皱起了眉头。
“怎么回事?哪来的哭声?”
“不对……这哭声……”
他们惊恐地发现,城中所有的人,无论是在施暴的,还是在受难的,都在哭。
紧接着,是笑声。
哭声和笑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诡异交响乐。
天空,再次暗了下来。
那艘承载着无尽死亡与绝望的幽灵巨船,穿透云层,降临在了古城的上空。
这一次,它不再是孤身一船。
而是有着无数的亡魂跟随!
城中的亡魂都自发的投身到幽灵船中。
杜威,张之维,无根生。
他们看着下方的惨状,三张脸上,是三种截然不同的表情。
无根生的脸上,第一次没有了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死寂。
张之维的眼中,金色的雷光在疯狂闪烁,他高大的身躯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而杜威,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但那双猩红的眼睛,却仿佛燃烧着来自深渊的业火。
“张之维。”
杜威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可怕,“火炮!”
“来了!”
张之维怒吼一声,双臂肌肉坟起,直接从甲板上掰下来两块巨大的船板,金色的雷法瞬间缠绕其上,化作两柄雷光闪烁的巨锤。
“无根生。”
杜威深深盯着无根生,“这艘船,暂时交给你开。记住,别伤到任何一个还活着的平民。”
说着,他抬起手,掌心的青铜船舵印记亮起,一道微光飞入无根生的眉心。
无根生只感觉脑海中轰然一响,整艘船的信息,以及一种简单的操控权,瞬间涌入他的感知。
这,是对他多大的信任!
无根生愣了一下,没多说什么,只是神情肃穆,重重点了点头。
“嗯!”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杜威,忽然抬起手,一掌按在了杜威的后心。
一股纯粹、无色、却能化解万物的奇异之炁,源源不断地涌入杜威体内。
神明灵!
无根生,竟是将自己压箱底的功夫,毫无保留地渡给了杜威!
他知道,只有这样,杜威才能发挥出最强的力量。
“杜兄,接着!”
随着神明灵的炁涌入,杜威感觉自己体内的那几种互相冲突的力量,在这一刻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平衡。
逆生三重的生机,鬼血的死寂,神明灵的虚无。
三者,在他体内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
他左眼的哭脸和右眼的笑脸,在这一刻同时浮现,不再是单纯的叠加,而是彻底融合,化作一张似哭似笑的诡异面具,覆盖在他的脸上。
“哈哈……哈哈哈哈……”
“呜呜……呜呜呜呜……”
诡异的哭笑声从他口中发出,他整个人散发出的气息,不再是单纯的鬼,也不是单纯的人,更不是单纯的仙。
那是一种,凌驾于一切之上的,绝对的“存在“。
他从那艘满是鬼气的幽灵船上,一步步走了下来。
他没有走在甲板上,而是走在虚空之中,仿佛脚下有无形的台阶。
在他身后,那数万刚刚融入船体的冤魂,再次浮现,化作一支沉默而悲愤的军队,紧紧地跟随着他们的王。
杜威所过之处,那些冲向他的扶桑异人,无论是忍者、剑客还是阴阳师,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就纷纷惨叫着倒地,灵魂被那诡异的哭笑声直接震碎。
不仅如此,那些敌寇的鬼魂甫一成型,就会被杜威身后那些自发相助的怨魂扑上去,吞噬殆尽!
他们……不得超生!
杜威没有出手,但每一步落下,城内的扶桑异人便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古城中,真正恍若修罗场。
但,那是对他们来说。
这一刻,杜威身后万鬼相随。
我,即灾祸。
第六章 走掉一个算我输!
杜威从船头走下去,脚下黑气凝成台阶,哭声和笑声还在城中回荡。
他身后,三十万冤魂无声跟随。
城中,那个少年的哭声还在继续。
那哭声并没有消失在空气中,反而像是投入湖面的石子,荡开了一圈圈无形的涟漪。
紧接着,整个金陵城,仿佛都跟着他一起哭了起来。
无数个声音,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从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响起,汇聚成一股巨大的、悲恸的声浪,在天地间回荡。
广场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些正在狂欢的扶桑军官,正在行凶的鬼子兵,正在观赏的异人高层,他们的动作,全都僵住了。
山本武士举着刀,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不受控制地开始流泪。
那不是他的情绪,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巨大的悲伤,强行灌入了他的身体。
天空,在哭。
大地,在哭。
整个金陵城,三十万枉死的冤魂,在这一刻,集体发出了他们最后的悲鸣!
天空,彻底暗了下来。
一艘巨大无朋的幽灵船,撕开云层,如同一尊来自远古的魔神,降临在这座悲伤的城市上空。
船身之上,黑雾缭绕,鬼气冲天。
紧接着,一幕让所有幸存者永生难忘的景象出现了。
从城市的废墟中,从血流成河的街道上,从堆积如山的尸体中,升起了一个又一个淡淡的光点。
成千上万,成千上万……
无数的光点,如同夏夜的萤火虫,汇成一条璀璨的光河,从四面八方,主动地、义无反顾地,投入了那艘幽灵船中。
那是三十万不甘的、愤怒的、绝望的灵魂!
他们找到了归宿,也找到了复仇的使者!
幽灵船的船体,在吸收了这些灵魂后,发出一声沉闷的、如同心跳般的巨响。船身上的黑雾,变得更加浓郁,几乎化为实质。
船头甲板上,三道身影凭虚而立,冷冷地俯视着下方的人间地狱。
杜威的眼中,哭脸与笑脸的轮廓疯狂转动,他能清晰地看到,整座金陵城,都被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怨气和血气所笼罩。
张之维的双拳,捏得咯咯作响,眼中金光吞吐,杀意沸腾。
无根生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从怀里,掏出了他的那把盒子枪,检查了一下弹夹。
那被武士提在半空中的小男孩,也停止了哭泣。
他呆呆地看着天空中的巨船,看着那三道仿佛神明般的身影。
……
愤怒,是不需要用语言来表达的。
当亲眼目睹金陵城内的惨状,当感受到那三十万冤魂汇入船体时带来的无尽悲恸,杜威、张之维、无根生三人的心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杀!
杀!杀!杀!
杀光他们!
不需要一人杜威的遗愿。
不在乎任何回报。
我现在,只想……
杀光他们!
“吼!”
张之维第一个爆发了,他仰天发出一声不似人腔的怒吼,双目赤红,浑身的肌肉坟起,将身上的道袍撑得鼓鼓囊囊。
他直接从幽灵船的甲板上搬起一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巨大的压舱石,上面还沾着浓郁的黑雾。
“死!”
他双臂青筋暴起,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这块巨大的“压舱石炮弹”狠狠地掷向了总统府!
那块压舱石在半空中,被他灌入了狂暴的金色雷光,雷电与黑雾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副末日般的景象,如同一颗黑色的太阳,拖着长长的尾焰,呼啸而下!
总统府内,那些扶桑高官和异人首领,还在为天空中的异象而震惊,根本没反应过来。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曾经象征着权力的总统府主楼,被这颗“黑日”瞬间命中,整个建筑从中间炸开,无数的砖石、木料和人体残肢,在恐怖的冲击波中被掀飞到数百米的高空,然后如下雨般落下。
一击,端掉了敌人的指挥部!
“痛快!”张之维看着自己的杰作,再次怒吼,双手不停,继续从船上往下扔“炮弹”,专门挑那些鬼子兵密集的地方和重武器阵地砸。
无根生双手握住冰冷的船舵,一股庞大而驳杂的信息流瞬间涌入他的脑海。他非但没有感到不适,反而兴奋得浑身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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